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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树犹豫了一下,将篮子里的东西往前一递,小声道:“那我这些东西也可以放在你这儿卖吗?”
沈白迟疑了会。
王树看出她的迟疑,收回手,低头道:“你不收男人的东西?还是这些太少了?”
不等沈白回答,他突然啜泣起来:“我也想多弄点,但你又不肯把我买回家,你以前说以后有了男人,绝对不会插手男人在田里的事情,我都不在乎你把家里的资产都赌没了,就想在你的田里多种点东西,这样你都不肯买我回去……”
沈白手足无措地摆了摆手。
她不怕王树不讲道理,怕就怕王树将自己的脆弱全部暴露出来。
她又不是王树的什么人,多管闲事不像话,不管……良心那儿又过不去。
就在这时,牧云开口了:“你把东西放下吧,我们就算不帮你卖,也是要自己吃的,等你种的东西多了,你再拿来卖。”
王树渐渐停止啜泣。
他抬头看了牧云一眼,泪眼依旧朦胧:“你说的话算数吗?而且、而且我没有田,怎么多种?”
沈白跟着看了牧云一眼,鼓励道:“牧云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牧云本来还有些局促,因为他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又插嘴了。
听到沈白的话后,他定了定神,缓缓开口:“赌场没了后,那些赌徒都是要回家种田的,但她们中的大部分家里都没有男人,而且她们已经很久没种田了,现在也不知道从何种起,你可以去向她们租田。”
王树不知道“租”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明白牧云前面的话了。
他擦干眼泪,迟疑地道:“你是说,我去帮她们种田,然后让她们给我粮食吗?”
这样的方式早就存在。
毕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买得起男人的。
那些买不起男人,又不想自己动手的女人,就会花费一定的代价,去别人家里借一个男人,专门用来干活。
等活干完,男人就会回去。
这是幸运的情况。
不幸运的,可能会被陌生的女人用来生孩子。
所以这个方式虽然存在,但并不流行。
因为愿意将男人借出去的女人,一般都不怎么喜欢这个男人。
处理不怎么喜欢的东西,卖比借好得多。
不然后面发现自己的男人被人用了,更糟心。
王树家里的情况还行,只是他母亲不喜欢他而已,所以他虽然想脱离自己的家庭,但并不想冒这么大的风险。
见他误会了,沈白替牧云解释道:“不是把你借给她们,是让你去借她们的田,你可以和她们签订合约,一旦将田租给你,她们就不能再出现在那片田里,若是你担心,你甚至可以让她们搬走。”
王树还是懵懵懂懂的,但他抓住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们为什么要把田租给我?我什么都没有……”
牧云看了沈白一眼,见她没有反应,主动开口道:“你可以向我们借。”
沈白察觉出牧云的试探,笑着道:“我们这几天赚了多少?”
牧云想也不想就道:“面粉一百斤,肉两百斤。”
“嘶——”王树倒吸了一口凉气。
沈白家俬开业的那天他没来,但他知道是哪天开业的。
这才过了多少天,沈白他们竟然赚了这么多东西?!
他扫了一眼“沈白铁铺”这四个大字,心里那潭死水,突然就活泛开了。
光是沈白家俬就赚了那么多,等沈白铁铺一开,沈白他们肯定能赚到更多的东西,他要是真的找沈白借一点……应该也不碍事?
但问题是,他能还上吗?
牧云像是看穿了王树的心思,主动道:“夫人说了,人都有聚集性,我们这里开的店越多,她们就越愿意往这边来,大多数族人家里都种了粮食,但种蔬菜和养鸡的,却不多,你的蔬菜和鸡蛋肯定能卖得出去。”
王树看不到牧云的脸,但他突然觉得牧云一定长得很好看。
他略显激动地走上前道:“那、那我可以试试看吗?”
牧云微微侧身,将沈白挡在身后。
“可以,具体的细节,我们再商量商量,夫人要休息了,我们去隔壁吧。”他果断道。
王树完全没察觉出任何不对,高兴地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沈白若有所感,试探着问道:“你那么主动,是不是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牧云的身体一僵。
无需言语,光是看他的表现,沈白便知道了答案。
她笑了笑,没有如牧云预想当中的说出责怪的话,反而道:“干得好,两全其美!”
牧云低了低头,赧然地走了出去。
沈白在铁铺里待了会,接了两个从王大锤那儿转移过来的客人,等干得差不多了,便走出去转了转。
她走着走着,突然瞧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站住!”她故意大喊了一声。
那道身影吓了一大跳,直接从树后跌了出来。
沈白看清楚那人的长相,惊讶地道:“黄木匠?你在干什么?”
黄木匠迅速起身,心虚地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我、我过来看风景……”
沈白:“……”
走十多里路过来看风景,我信你的邪。
她视线下移,见地上落了张草纸,缓步上前,弯腰捡了起来。
“一米八普通款大床一张……”她刚念了个头,黄木匠就慌了。
“我绝对不是拆了三张床还没搞明白怎么做床所以又跑来买了一张!绝对不是!”黄木匠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沈白:“……”
见沈白不说话,黄木匠可怜巴巴地道:“我没有想偷看你怎么做床的意思,如果有,也只是一点点……”
沈白:“?”
黄木匠踟躇了会,咬牙道:“我不是过来翘你墙角的,我也不知道那些床是你店铺里那些男人做的!”
沈白:“???”
狼人自爆,最为致命。
半天没等来沈白的半句话,黄木匠终于崩溃了。
她突然朝山下跑去,边跑边喊:“救命啊!沈白的床其实是一大堆男人做出来的!那堆男人不知道哪儿来的,你们快来看看啊!”
沈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黄木匠跑得快,回来得也快。
只是她回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大帮人。
其中,在那大一帮人中为首的,是一个人中上长了个痦子的年轻女人。
沈白认得这个女人,她叫吴果,是白鱼的二女儿。
吴果在看到沈白的时候,眼神一闪,狞笑道:“我说寻欢楼的男人去哪儿了呢,原来是被你藏起来了!”
听到“寻欢楼”三个字,那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发出了惊呼声。
“寻欢楼的男人?那个木屋里的男人都是寻欢楼的?我的天,好恶心,我要是早知道,肯定不在沈白这儿买床了,口区!”
“听说寻欢楼的男人又丑又脏,难怪他们要用麻布挡住脸,我之前还以为他们不好意思,原来是怕被人认出来!”
“沈白的男人不也是用麻布挡住脸的吗?她男人不会也是寻欢楼出来的吧?亏我之前还羡慕她买了个好男人,现在想想,她不让自家男人露脸,不是怕别人拐走她男人,是嫌她男人见不得人吧!”
沈白安静地听着,只在她们评论牧云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厉光。
吴果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恶狠狠地靠在她耳边道:“本事没多大,手段倒不少,弄走我家的山,又弄走我的男人,找死?”
第21章
众所周知,吴果是白鱼所生孩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
她打小就知道自己家富有。
这个认知造成了她嚣张跋扈、目空一切的性格。
家里人对她多有纵容,外人又不愿意惹她,因此她从小到大受过的挫折,加在一起一个巴掌就能数得清。
前几天她去寻欢楼,想要好好乐呵乐呵,却不小心扑了个空,这就算得上是她受过的挫折之一了。
从空荡荡的寻欢楼回去后,她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
别人不知道寻欢楼那些男人的情况,她这个老女票客能不知道?
那都是些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可怜男人!
一个个的,身材不强壮,长得也不好看,要不是床上的花样多,她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们一个!
就这些货色,怎么看也不像是能一夜之间就被人买走或者被家人接走的样子。
她越想越气,总觉得有人在针对她。
刚开始她以为是白鱼的其他女儿干的。
因为白鱼的家产实在太多了,谁都想在白鱼面前好好表现,争取多拿点家产。
但白鱼目前为止只对小女儿表露过明显的喜爱,对其他女儿,态度都一样。
干活干得好了,夸一下。
干砸了,骂一下。
不巧吴果就是那个经常挨骂的人。
但她不觉得是自己不会干活,她觉得那都是她那些姐妹陷害她的。
她的姐妹们害怕她拿到更多的家产,故意让她在白鱼面前出丑!
这次说不定也是!
以她那些姐妹的“财力”,将寻欢楼的男人一夜之间全部变走,轻松得很。
她卯足劲找了一圈,找来找去,除了又挨了白鱼一顿骂外,什么都没得到。
正沮丧的时候,她得到了沈白从白鱼拿得了一座山的消息。
她当时就一个激灵!
她不会又要多一个姐妹了吧?!
还好沈白的身世有迹可循,她查来查去都没查出什么异常。
最后她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她母亲被沈白骗了!
外面的人都说她母亲是白姓氏族上最富有最聪明的人,但她不这么觉得。
如果她母亲真的聪明,怎么会发现不了她的好呢?
再者说,她有时候都会被男人骗,她母亲被个女人骗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事?
她领着人大张旗鼓地朝荒山上跑来时,正好撞见黄木匠慌慌忙忙地朝山下跑去。
对沈白先入为主的敌意在先,黄木匠的“证言”在后。
两边一对应,她瞬间猜到寻欢楼那些男人,是被沈白带走的。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她恨不得现在就将沈白的皮扒了。
尤其是在听说沈白可能已经从寻欢楼里买了个男人以后。
虽然她没有买寻欢楼那些男人的打算,但在她看来,经常去寻欢楼的她,已经是那些男人事实上的夫人了。
哪个女人能忍得了自己男人被别的女人碰?!
她这边气得都红眼了,沈白还在那边淡定得很。
“睡寻欢楼男人的是你们,说他们脏的也是你们,要不要我把他们叫下来,看看你们中的谁去过寻欢楼?”她面朝着凑热闹的那些人,似笑非笑道。
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吃瓜群众瞬间不说话了。
女人嘛,偶尔犯点小错误,很正常。
但要是闹大……就没必要了。
沈白扫了她们一眼,将视线落在莫名气愤的吴果脸上。
她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将吴果的手掰开:“第一,你家的山不是我‘弄’走的,是我赢了白鱼后,正大光明得到的。第二,寻欢楼的男人都是自由身,他们做皮肉生意是他们的自由,他们过来帮我做工,也是他们的自由。第三,这两件事,都跟你无关,简单点说就是,你,管,不,着!”
吴果被她侮辱性的动作和轻蔑的语气气炸了。
她在她那些姐妹中,力气算是最大的了,没想到沈白的力气比她的还大,几乎赶得上那些光有一膀子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