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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骄(一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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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人是死在战场上,不是被人一剑杀了。再有,康成与大都督再亲,那毕竟是堂姐夫。朱瑞成正是因娶的是大都督的胞姐,才如此端坐高台,一意压制朱瑞刚不许他还手,任凭康枫在外上蹿下跳,四处拉拢别人。
  没想这回康枫胆子越来越大,竟把李廷延都算进去了,再这样下去,只怕是康成亲自出面,都保不住他。
  向尚在心中摇头叹息两声,再看看朱瑞成浑不在意的模样,面上也将此事丢开了。
  康成却在书房中暴跳如雷,指着康或大骂。
  “我早说过,康战的事情是天意,与朱瑞刚无关,叔父执意不肯听从劝告就罢了,你为何不早早送信给我。你们父子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将算盘打到李廷延的头上,还叫我帮忙求情,李廷延是谁,是长房的独子!别说大都督对这个堂弟一贯照拂,就是不看重,李廷延死了,就要过继,大都督家中几房的关系,人尽皆知,你们父子是要逼着大都督将同母胞弟过继给人做嗣子不成?”
  康或一迭声的喊冤,“爹是想给二弟报仇,可更多的也是为了咱们康家以后着想。咱们康家原本就比不得朱家和王家,连屈家都比不过。他们这些姻亲,以前就跟着大都督身后挣了不少家业。康家根基浅薄,堂兄您又一直不喜欢料理这些庶务,爹他还是大都督起兵前半年才投效军中。若以前就几房人还不要紧,往后归宗的族人越来越多,又该如何是好。眼看大局已定,顶多一年半载的,大都督就是这天下之主,到时封赏功臣,再有朱家作梗,只怕咱们康家就要排到末等。爹也只是想早些将朱家的气焰给打下来,并不是想这一回就把朱瑞刚给处置了。”
  康成耐着性子听康或说完,脸上一片风雨欲来,“你少拿这些面子话唬弄我,也别拿康家来把我架在火上。”看康或一副委屈之极的模样,他冷笑道:“什么论功行赏,既然是赏,那就是大都督做主的事情,由不得咱们下头这些人来谋算。你说你们不是想这回就将朱瑞刚给打下来,这话我倒是信。”说着他声音一提,怒喝道:“你们不是想这一回把他打下来,你们是想多做几回这样的事,天长日久的总有一日把朱瑞刚磨死,最好有朝一日连朱家都一块儿拖进去,省的有人给朱瑞刚报仇!”
  康或面色苍白,不住的擦汗,不敢再说话。
  “你还有脸面让你嫂嫂出头求情,你不想一想,李廷延是谁的胞弟!”
  康或心中一惊,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和爹在家中将事情翻过来复过去的揣摩,竟忘了最浅显明白的一件事。
  见到他一副从水里捞出的模样,康成哼了一声,“没有本事,就老实一些。难道你们以为大都督只能用康家的人守皋城?”看康或被吓的几欲晕厥,康成没再往下说,“你说李廷文送了封信给叔父,拿出来。”
  康或手忙脚乱的把藏在怀中的信递给康成,讷讷道:“只是张澄心堂纸,上面一个字也无。爹说他不是读书的料,弄不明白,叫我拿给您看看。”
  康成接过信,翻开看了看,把信纸往桌上一拍,冷冷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大都督这分明是在告诫你们,他对叔父已无话可说,若再有下一回,就是雷霆之举。”
  康或擦了一把汗,支支吾吾的,“可,可这上面分明一个字都没有。”
  “蠢材!”康成气的破口大骂,“三年前你和康戍在昆州用低价收甜菜制糖,有苦主寻上门,大都督写信痛骂叔父,还责令商事司的人罚你们一万两银子。一年前大都督让叔父领军攻打稷山县,叔父不遵主将之令,冒然突进,事后大都督让人责打二十军棍,以示惩戒。如今你们父子算计到李家人的头上,大都督只送来一封空白书信,几句口头告诫,既不惩治,亦不责骂,你还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康成冷冷一笑,“只有对敌人,大都督才懒得费心,斩了便是!”
  “这,这……”康或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扑到康成跟前哀求,“大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我爹是你亲叔叔,大伯他们四兄弟,眼下就剩下我爹了。当年祖父做主分家,我爹眼看家里穷困,宁肯带了我娘出外面讨生活,把家里的产业都留给大伯他们……”
  “好了。”康成无奈的打断他的话,神色郁郁,“叔父当年的恩情,我自然记得,可你们也要明白,我娶的毕竟是李家长房的女儿,不是李家二房的女儿。况大都督并不是个徇私的人,就是李廷逸犯错,还弄出去守城门呢。你看看朱瑞成,他这一年任凭你们折腾,都勒逼着朱瑞刚不许还手,你以为他是心虚怕你们,他是不敢在大都督面前玩心眼。”说起这个康成就火冒三丈,“你们这点手段居然敢在大都督面前卖弄,你去问问向尚,大都督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能把三泉县的几家大户人家控在手心里了,更别提这些年南征北战的,你们简直是找死。”
  康或被他说的满脸都是泪,“大哥,您别说了,快想想法子罢。”
  “事到如今想什么法子,你以为你到沙洲来大都督会不知道?”康成觉得这个堂弟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要不是康家归宗回来的更不亲近,拿捏不住是否值得信任,他真是不想再伸手拉扯叔父一家了,“大都督还肯让李廷文告诫你们,又放你来沙洲给我送信,就是愿意看在亲戚情分上再给叔父一次机会。”他沉吟片刻道:“伤的毕竟是廷延,事情瞒是瞒不住,否则以后只怕连我岳父他们都给得罪了。你既来了沙洲,就随我一道亲自去给岳父他们请罪,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只要岳父不怪罪,你回皋州后再让叔父给大都督写一封请罪折子,此事就算是过去了。”
  康或哭丧着脸,“要,要去见李家大伯?”
  想想都觉得心发颤,李廷延可是长房唯一的儿子,他们设计让人砸破李廷延的头,想寻朱瑞刚的晦气,这哪能到李家长房那夫妻两跟前去说。
  康成骂他,“这会儿知道怕了,行事前为何不想想清楚。叔父犯糊涂就罢了,你是嫡长子,为个庶出的兄弟跟着闹腾,婶娘倒是真的贤惠,把你们几兄弟养的兄弟情深。”
  面对这等刺心的讽刺,康或一句话都不敢辩解。心道要不是爹答应帮康战那小子报仇后将来多给分两成家业,你以为我乐意为个以前的肉中刺天天费心。这回可好,讨好了爹,得罪了大都督,还得我来赔罪,往后跟朱家作对这事是真不能干了。实在不成,不如求了面前这个堂兄借点银子另起炉灶,总比得罪大都督好。
  康或拿定主意,心里反倒安稳许多,试探道:“大哥,要不请嫂嫂跟咱们一起去见李家大伯。”
  “自然要去。”康成没好气,吩咐康或在书房等着,他亲自去后院正院上房找了妻子李珍珠。
  回到上房,李珍珠却不在。问了下人,说太太带着安哥儿去给老太太请安去了。康成想了想,又追到常青堂去。
  
  ☆、第18章 旧闻
  
  常青堂里面热热闹闹的,除了李珍珠母子,还有康成的两个胞妹康柔和康善。
  康老太太抱了孙子安哥儿,看见儿子过来十分欢喜,招招手道:“快来瞧瞧,大都督才让人送来给你媳妇的,你媳妇大度,还叫你两个妹妹先挑几样。”
  李珍珠有孕在身,素净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媳妇都当娘的人了,这些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的,还是叫小姑她们多上身。”却并未说大都督送来的东西就是康家的这话。
  康老太太眼神闪烁了下,脸上依然是慈和的笑意,拿了边上的点心喂孙子。
  听说是李廷恩派人送东西回西北,康成心里就有些发沉。他挤出笑容,过去看两个妹妹在那儿两眼放光的挑绸缎,应和了两句,上去小声道:“娘,先让妹妹她们回院子罢,以后再挑就是。”
  康老太太看了他一眼,哄了两个女儿回去。
  康柔和康善有些不乐意。
  康家以前并不富庶,李廷恩挑中康成做李珍珠的夫婿,只是看中康成这个人的本事,再说李珍珠出嫁的时候,李家还只是县中一个富户罢了。而康家那份产业,原本都是要留给康成拿去在仕途上铺路的,康柔和康善两个姑娘,自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后来李家越来兴旺,康成跟着置下不少产业,却也算不得大富。康家能发迹,靠的是李家,李珍珠再温柔贤淑,她娘家靠山硬,又不怕康家的人,自然不会把银子都拿来哄两个小姑。康柔和康善要说真正见识富贵,还是到了西北的这一年多。
  李廷恩出手素来大方,他手上拿出的东西无一不是上品。康柔和康善看着那些首饰和绸缎,摸摸这个也好,瞧瞧那个更舍不得,奈何不是康家买的,还在犹豫,哪知就要被撵走,心里十分不痛快,噘嘴不肯动,就怕李珍珠事后又反悔了。最后还是李珍珠看康成面沉如水,再三允诺,又塞了两个银丝香薰球给姐妹两安抚住她们,这才让人干脆的回了院子。
  康老太太叫人把安哥儿抱下去,干脆的问,“说是康或回来了,是不是你叔父那儿又出了什么事?”说话的时候,康老太太就朝李珍珠隐晦的看了一眼。
  李珍珠垂头攥着帕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不过等康成将事情说完,就换李珍珠的脸色不好看了。心急问过李廷延的伤势后,她就不肯再开口。只是过了片刻看到康成的脸色,还是出口打破沉默。
  “你把二叔叫上,跟咱们一道回去看看爹娘罢。”
  康成大喜,顾不得在康老太太面前就上去拉了李珍珠的手。
  李珍珠原本是看在康成的面上,又想到李廷延伤的不重,才硬着头皮带康或回娘家帮忙说话。谁知预料中的疾风骤雨居然没有到来,听完他们说的事情后,李大柱反而怏怏道:“伤了也好,伤了就让他在滁州多住些时日。”
  不过女婿的叔父敢算计自己儿子,李大柱当然不会不教训。打发李珍珠去后院看小曹氏,把康成康或两兄弟留了下来。
  李珍珠一进去就看到小曹氏躺在床上叹气,额头上还包着块帕子,屋里六七个炭盆烧着竹炭,窗户关的严严实实,让人觉得憋气的很。
  “娘,您这是怎的了?”李珍珠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上去坐在床边,“您是染了风寒还是怎的,叫大夫看过没有,也不叫大夫过来告诉我一声。”
  小曹氏看见二女儿回来,先是一愣,继而捶着床哀嚎,“我还看什么大夫,让我死了算了,我死了,也省的叫人这样磋磨欺负我。”
  看小曹氏中气十足的模样,李珍珠放下心,耐着性子坐在床边劝慰,“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您先别哭,好好告诉我,我才能帮您想想法子。”
  小曹氏抽抽噎噎了一会儿,靠在床头流泪,哭诉道:“还能有什么,你小姑回来了。”
  饶是李珍珠早有准备,连李大柱打算纳妾都想到了,也没琢磨到这上头。
  她瞠目结舌,“您说的是小姑,范……”她噎了下,追问,“范氏生的那个小姑,李芍药?”
  小曹氏白她一眼,没好气的模样,“除了李芍药,你还有几个小姑?”
  李珍珠这回是真没法镇定了,“可,可小姑不是早就死了。那年范家村遭了流匪,小姑受辱,后来还被范家寻上门败坏她的名声,她就投缳自尽了。我还看着她棺材下葬呢。”难不成人死还真能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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