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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筠颐?”程然诺轻开口问道。
但狱外女子好像根本听不见程然诺的声音,她殷红如安石榴的红唇轻轻上扬,勾起一种诡魅的弧度,“你说若是白夜瞧见你这幅模样,他可还会动心,还会对你念念不忘吗?”
徐筠颐语罢,忽然大笑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连带迤逦裙裾上所垂的沉重璎珞,也跟着嘤嘤作响。
程然诺顺着徐筠颐的视线向昏暗的狱内望去,却瞧见狱内颓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她脏烂的衣衫上皆是淋漓的血迹,应已数次被狱卒一鞭鞭狠狠抽打过,但坐在腥湿稻草上的她,却忽然抬头望向狱外居高临下的徐筠颐。
“灵均?”程然诺不由失声喊了出来。
虽然此时的鄢灵均面颊苍白到毫无半分血色,但她乌沉沉的大眼睛,好似永远跃动着万点碎月,那种光华不定的美,任何时程然诺都能一眼认出来。
狱中的鄢灵均似乎也看不见程然诺,她一双仿佛映满流光碎银的眼睛,涌出大滴的泪水,她死死咬住唇,直到咬出血来,她方混着那血,吐出一句淡淡的话来,“求你,我求你,别告诉他。”
徐筠颐金丝刺绣的华服垂下万千华丽的流苏,她轻抬手扶了扶如云的长发,“当然,你这种下贱东西,不配让白夜知道你死在了哪儿。”
“来人啊,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送她上路!”徐筠颐尖尖的手指伸出堆绣花边的袖口,不耐烦地摆了下。
两旁的狱卒慌忙冲上来,打开狱门将已经疼得无法站立的鄢灵均拖了出来。
华冠丽服的徐筠颐掩袖轻嗤笑道:“记得,好好伺候她上路。”她说着,就像一只极美的蝴蝶,转动长长的裙裾,如云霞卷过天际般翩然而去。
数名狱卒奸笑着,猛地将柔软无力的鄢灵均按倒在地,他们大笑着忽然扒掉鄢灵均的衣裳,鄢灵均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别碰我,滚开,让我去死,别碰……”她的尖叫被狱卒的笑声所淹没。
他们扒光她的每一件衣衫,只露出她被鞭打的,充满一道道令人惊骇的血痕,她没有想到徐筠颐所谓的送她上路,最后竟还要将她侮辱至此,她挣扎不脱,只得拼命哭喊着。
无情的狱卒们却将地上踩来踩去,不知爬过多数只老鼠的腥潮稻草塞进她口中,他们将她牢牢按倒在地,在她呜呜低沉的哭声中,他们的脏手不断揉搓着她的躯体。
“灵均!”程然诺尖声喊叫着,大步向前跑去。
“然诺?然诺!”
在一声声的呼喊声中,程然诺向前一脚,好似瞬间坠入无边的光明中,她定睛瞧着光晕里逐渐清晰的鄢灵均。
鄢灵均双手抓住程然诺的肩膀,无助地摇动着她,“你怎么回事?你之前不是说去找那什么南烛医生治疗了吗,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程然诺怔了下,她抹了下额上冰冷的汗水,瞧着眼前完好无损的鄢灵均,她仍旧坐在程雨寒家客厅的沙发上,身旁摆满成排的喜糖盒子,程然诺方长舒了口气。
“我,我没事,可能早上忘了吃药啦。”程然诺起身去为自己倒了杯水,她握着玻璃杯子的手微微颤抖,她低头瞧着杯内自己脸庞的倒影,好似被杯内一道道的涟漪所扭曲,忽然开口问道:“灵均?”
“嗯,怎么了?”鄢灵均停下装糖的手,抬头望向程然诺的背影。
程然诺放下手中的杯子,轻声道:“从明天起,我每天送你上下班。”
“啊?”鄢灵均张口结舌,她愣愣地盯着程然诺,疑惑地说:“为什么?”
第九十四章
“该死,不对呀,按照南烛医生说的方法,我应该能看见的呀。”程然诺嘟哝着,用水拍了拍脸,继续盯着镜中的自己仔细瞧。
鄢灵均瞧着程然诺快将自己盯进镜中的举动,不由嗤笑道:“就是南烛医生说得,让你尝试去控制和引导幻象,这样你就能看到任何前世你想看到的一切?”
“你别笑啊,她说得很有道理呢,我上次明明在你身上试了很灵的,但到我自己身上怎么不灵了?难道那个杀手比我的道行要高?”程然诺对着镜子来回左右打量。
鄢灵均不由捧腹大笑起来,“就是你上次说什么,你看见前世我被徐筠颐找人奸|杀了?就因为她要和我抢白夜?笑死我了,诺诺,咱还是按时吃药吧。”
“真的啦,你不要笑了,如果你不让我住你家,那我就每天早起晚归接送你上下班,你还得每隔半个小时给我发条短信,每隔一个小时给我打个电话。”程然诺恨不得把脸贴在镜子上,但看来看去都是前世她在睡觉的场景,如何也无法流畅自如地控制和切换幻象。
“大姐,你别闹了,我可忙得很呢,得说服白夜去程雨寒的婚礼,天天还有一堆的诉讼等着我,难道我上法庭的时候,也要跟法官说:‘亲爱的法官不好意思,我得给我的好朋友打个电话,免得我跟前世一样,被人给杀了。’”鄢灵均越想越好笑,她实在受不了,干脆躺在沙发上来回打滚笑个不停。
程然诺叉腰望着沙发上的鄢灵均,不耐烦地解释道:“你这人真是,我怎么说你都不信,我说过每个人的人生都在按照前世的轨迹来进行,而且我看别人的前世从来都没有看错过!”
鄢灵均揉着肚子,笑着从沙发上爬起来,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好,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说为什么你看不到危钰和程顽的前世?”
程然诺歪着脑袋想了想,“嗯,现代世界上的人口是古代人口的好几倍,肯定有些人没有前世,而且古代医疗不发达,有的人前世可能刚一出生就夭折了,甚至没出生就胎死腹中……”说到这里,程然诺忽然想到了程顽,其实她心中已有了些许的答案,她看不到程顽的前世,而且从平日里程顽的言行来看,她并不像危钰知道自己的前世,那或许她根本就没有前世……
“那按照你的说法,在前世不变的定数当中今生也是有改变的,不仅是医疗,也包括法制战争等等一系列不确定的因素,那为什么我就不可能是那不确定因素中的一个呢?”鄢灵均的反驳,瞬间令程然诺哑口无言。
程然诺想了一会儿,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鄢灵均,她挠了挠头,“哎呀,反正,反正那个徐筠颐没安什么好心啦,她真的不止是跟白夜逢场作戏,说不定他俩早就……”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胡说八道了,你说徐筠颐也就算了,不要再把我们家白夜扯上。”鄢灵均气得将程然诺推了出去。
“我真的是感觉她有危险才要帮她的,她还跟我发脾气,你说气人不气?”程然诺走在车展大厅内,对着身旁的李洵不断抱怨道。
李洵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眉目间更显俊俏,“你的想法还真有意思,单凭所谓的第六感,就想让你朋友完完全全听你的话,我想谁都不会相信吧。”
“哎呀,女人的第六感很强的,说了你也不会懂。”程然诺不知该如何向李洵解释,她想若是告诉李洵自己能看到旁人的前世,估计结果是她解释了一大堆,李洵却安慰她赶紧吃药,所以她只得拿所谓的第六感来搪塞。
“所以,你才要买车,每天跟踪她?”李洵眉峰微扬。
“是啊,我又不懂车,只能找你来帮忙啦。”程然诺望着偌大的展厅内,灯光下一辆辆蹭光瓦亮的车子,旁边皆款款而立着一位位婀娜多姿的车模。
“看样子,最近网站赚了不少钱啊,要不然只是为了跟踪,租车就可以了,还专门来买车?”李洵微睐着眼睛瞧她。
程然诺不由笑了,“还不是多亏了你,得多谢你们广告部给我网站拉的广告和赞助,本来就想说等选完车请你吃大餐呢。”
“大餐是必须的,感谢的话就算了,毕竟咱们是合作伙伴,广告我们也有提成。”李洵跟着笑了,他望着车展上五光十色,款式各不相同的轿车,问向身旁的程然诺,“对了,除了价格,你对车子的性能有没有什么考虑?”
“性能啊……”程然诺想了下,答道:“白色的吧,简洁。”
李洵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不是颜色,我是说,嗯,就比如车子的大小啊,马力这些的。”
程然诺挠了挠头,“额,这些我还真是不太懂啊,反正我就想买个小点的,方便停车,你知道我这种本本族,停车可是老大难呢。还有车子最好比较省油,空间不需要太大,偶尔带着我妈妈和朋友出去玩,足够坐就行啦。”
“OK,大概明白啦,你别说,我刚还真看见有几款车型符合你的要求。”李洵扭头,视线穿过展厅内攒动的人头,来回逡巡着合适的车子。
“你说的是这个吧?你看这个小小的,还挺漂亮。”程然诺拉着李洵行至一处展台前。
李洵望着展台上那辆纯白无暇,灯光照得车身流光溢彩,简洁之中自有一股线条之美,李洵简直哭笑不得,“咱们还是看看别的吧,这是辆跑车,估计你带的钱还得再加两个零才够买它。”
程然诺不由抽了口冷气,“啊,这么贵啊?我看它低低小小的,还以为挺便宜呢,果然不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
程然诺话音刚落,却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不管,反正我就要它!”
“哪有钱给你买,我的车子都被你给卖了,家里的东西都被你给偷得差不多了,就剩个空房子。”男子的声音虽低沉,但听在程然诺的耳畔却如轰雷般。
她慢慢转过身,却见一辆橘色的跑车旁,正站着他。
他立在灯光下,望着身旁矮小的女子,冷峻的眉眼间似透着微寒的雪光。
他只觉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他慢慢侧过头,电光火石间,却与她的视线相交。
那一瞬,他炯炯的双眸在灯光下黑得深不可测,却又仿若有流动的碎光,他的眉目依旧那样熟悉,却不知为何,此刻在喧嚣的展厅内,程然诺却只觉他好似那水中倒影,幻彩流离,分明近在咫尺,却触手不可及。
“程然诺,你怎么在这儿,你该不会又想勾引……”危钰身旁的程顽一怔,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然诺身旁的李洵,李洵勾起俊美的嘴角,冲程顽邪邪一笑,程顽只觉他朗眉星目间自有一种异彩,几乎令她无法直视,她又抬头斜望向身旁的危钰,不由低声嘟哝道:“早知道这死丫头换了这么个帅男友,老娘也不用整天跟这个老古董浪费时间!”
“你朋友吗?”李洵微笑着问身旁的程然诺。
程然诺一怔,尚未开口说话,程顽已率先跑了过来,一把揽住李洵的手臂,“帅哥,我叫程顽,别以为我和程然诺一样姓程,其实我俩可半点亲戚关系都没有呢。”李洵并不拒绝,一双不需言语,就已含情脉脉的双眸凝视着程顽,“是吗?那可见程姓多美女啊,对了,你用的这款香水我知道,以前我闻别人喷都是特别浓烈,有种艳俗的感觉,你加了什么,简直让人闻香止步,还是你的体香?”程顽没想到竟碰上这么个知情知趣的美男,不由怦然心动,她踮起脚尖凑到李洵耳边,吐出一口口温柔的香气。
李洵向来很有女人缘,程然诺不知程顽在同李洵聊什么,两人亲密得仿佛已熟络许久的挚友,你一言我一语地咬着耳朵,倒是徒留程然诺和危钰尴尬相对。
“你来买车?”危钰凝视着程然诺,眼神如蕴宝光。
“嗯。”程然诺有些不知所措。
“那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听你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危钰微微蹙眉。
程然诺摇了摇头,“没事,就没睡好而已。”
危钰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