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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欲坠的浴巾。
瞬间两个人都怔在了原地,赤|身裸|体的程然诺张口结舌地站着。
一向镇定自若的危钰,此刻竟也目瞪口呆,他站在程然诺的面前,手里还抓着那条柔软的白浴巾,但眸子如同雕刻一般,竟盯着她一眨不眨。
在两人灼灼对视的目光中,程然诺和危钰之间保持了不过片刻的死寂,随后便传来程然诺直上干云霄的尖叫声,“啊!”
“危钰你个死流氓!”程然诺锐利的叫喊声几乎穿透天际,刺得危钰的耳膜生疼。
她一把夺过危钰手中的浴巾,慌慌张张地裹回自己身上,而怔住的危钰却仍站在原处,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面红耳赤的程然诺,他的眼光如同撩人的火把,直瞧得程然诺浑身火辣辣的热。
“你还敢看,信不信朕戳瞎你!”程然诺是又气又羞,两边脸颊如同发烧般的烫,一想到自己浑身上下,第一次被男人看到,还是被危钰这么个晦气的人从上到下全部瞧得一干二净,程然诺就气不打一处,偏又整颗心疯狂乱撞,好像会随时从左心房内一跃而出似的。
“咳咳。”危钰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放在唇前轻咳了两声,似乎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侧过身不再面对程然诺,而是微微抬头望着墙上y的贴纸,意味深长地说道:“这件事情,虽然错在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裹着浴巾到处乱跑,还出现在男子面前,实在有失妇德。”
“什么错在我?危钰,你要不要脸啊?是谁闯进我的屋里,是谁拿着筷子去扒我的内衣,是谁扯掉我的浴巾?你居然还好意思说是我的错!”暴跳如雷的程然诺气得嗷嗷大叫,羞红脸的她简直恨不得冲过去疯狂撕烂危钰的嘴。
危钰看似面不改色,他依旧微昂着头,好像仍在饶有兴致地欣赏墙上粉红色的y,而y一双如黑洞的眼睛紧盯着危钰,恐怕此刻只有危钰才知道,他剪在身后的双手已被汗水濡湿,他明明在看墙上的画,可眼睛却如何也无法聚焦,看来看去,都只觉墙上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粉红色。
危钰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轻挡在程然诺的面前打住她后续即将爆发的话语,他并不看她,视线甚至扫都不曾扫她一下,危钰的声音依旧低沉,但显然其中已微微变了音调,“不过你放心,我懂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道理,今天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我会就此忘记,也请姑娘忘了吧。”
说罢危钰竟自顾自地走了出去,只留下程然诺独自一人愣在房间内,她实在没想到,这货居然就这么走啦!走啦?
危钰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平日里他是最怕睡觉的,只要一闭上眼睛,前世的幻境就如影随形,几乎勒得他喘不上气,但此时危钰却翻来覆去,如同一只在火上慢慢炙烤的活鱼。
危钰将衾被狠狠蒙在脑袋上,他紧皱着眉头,死死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地喃喃道:“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
但危钰口中熟练的古语只说了一半,他脑中却再次浮现起程然诺的身段,她一丝|不挂的胴|体立于他的面前,他过去从不曾注意过,程然诺的皮肤竟是那样的白皙光滑,在灯光的照耀下她宛如一块白玉精雕细琢而成,她的每一寸肌肤在光线下,仿佛蒙在一层薄薄的光晕中。
她的身材绝对算不上凹凸有致,脸明明是微胖的婴儿肥,身体有点偏瘦,虽然高挑,却有种弱柳扶风之态,令人心中不禁生出怜惜之情,她发梢犹带晶莹剔透的水珠,有一滴水缓缓顺着她洁白的肌肤滑落……
危钰当时怔怔地站在她的面前,如炬的目光吞噬掉她的盈盈躯|体,那一瞬,危钰反倒觉得程然诺没有往日的泼辣野蛮,从修长的脖颈,如雪的酥|胸,纤细的腰肢,甚至到那双笔直的长腿,都令人浮想联翩。
“今天怎么这么热!”危钰嘴里低声嘟哝着,他不耐烦的又翻了个身,明明是初秋霜重的寒夜里,他却热得浑身是汗,脸颊也涨得一片绯红,好像连睡衣都腻腻地粘在身上,仿佛身上多了一层皮似的,怎么揭也揭不掉。
一想到那个忘也忘不掉,赶也赶不走的艳影,就在这样烦躁不安的挣扎中,危钰终于沉沉睡去。
在他清晰如幻境的梦中,那个女子再次飘然而至。
黄沙遍天的大漠中狂风袭来,无数颗沙粒飞扬在空中,一袭明亮艳丽的红裙女子,手持一把银光闪烁的长剑而来,“淫|贼,受死吧你!”
红衣女子身轻如燕,一柄长剑在她的手中,如飞鹰展翅,直刺向身着长袍背身而立的危钰。
但危钰却如闲庭漫步,不慌不忙地回过身来,他一双乌黑的眼睛静静瞧着即将刺进眸中的刀尖,却挥手无需拔剑,只用剑鞘一挡,喀的一声,红衣女子轻转纤腰,手中雕满如凤羽般繁密绝美的银剑微微一颤,一双如莲的玉足悄然落在柔软的沙地上,当真是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你个淫|贼,今天我非杀了你不可!”女子一头如乌云般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飞舞着,她尖锐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了出来。
危钰的神情如常,依旧是泰然自若,处变不惊的样子,但那抹艳丽如血的身影却深深烙在了他的眼底,“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昨晚之事确是在下管教无方,才会……”
“住口,死淫|贼,看剑!”红衣女子不待危钰说完,竟又再次频挥玉手,急快似流莺般,直将剑锋刺向危钰的肋下,看似是必然要夺去他的性命。
但危钰始终从容不迫,他以退为攻,如流星般轻易就避开了她飞舞的利剑,“你听在下说,在下是一定会对你负责的,况且你与我自小就有婚约……”
但听到这话,红衣女子似乎更加发怒了,她不顾一切地挥剑砍去,“闭嘴,死淫|贼,看我不亲手将你大卸八块!”说罢,红衣女子手中的银剑在狂沙中,如飞蛇似地嗖嗖紧刺向危钰,忽上忽下的剑如一道炫目的银光,在灼热的阳光下不断向危钰逼近。
不断闪躲避不出手的危钰,忽用剑鞘一挥,如疾风般的剑鞘在红衣女子的眼前一晃,竟只听呛啷一声,女子手中的剑竟被危钰挑飞了出去,而红衣女子向前砍时用力过猛,不料一柄长剑居然就这么斜飞了出去,她的身体不由前倾,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就向沙坡下滚去。
危钰也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轻易一挡,她就这样摔了出去,危钰下意识去抓,但却只扯到她那件红如鸽血的薄纱外衣,“小心!”危钰眼见她就要从沙坡顶端掉下去,也顾不上那么多,猛地向前一扑,就将她整个抱入怀中,紧紧拥着她一同滚了下去,他用身体为她铸起一堵严严实实的墙壁,在不断翻滚的过程中,他死死护住她的身体,任由自己撞上隐藏在沙堆中的石块。
而红衣女子由于害怕,竟死死攥住危钰的衣衫,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中,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危钰左胸腔内强有力的跳动。
第四十二章
浑身冷汗的危钰猛地坐了起来,他直挺挺地痴坐在床上,额上全是涔涔的汗水,他怔了怔,瞧见红木窗棂簌簌落下的阳光,在瑞脑芳洌的寒香中,他才发现自己原已回到了现实。
在逼真如昨日重现的梦境中,危钰明明能清晰看到她的脸,她穿了一件火红的长锦衣,纱衣上用银丝线绣出如水波般潋滟的花纹,她的长裙一直垂至脚踝,但华贵到艳丽无匹的衣衫,却在她容光的映照之下,再灿烂的锦缎也显得黯然无色。
她手持一把雕满凤凰翎羽的长剑,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地拂过面颊,在黄沙连天的大漠里,她美得如同一个披着红色耀眼光芒的神妃仙子。
但她的脸庞,她的声音却是模糊不清,明明梦境中他就直视着她,明明她的声音就响在他的耳畔,可一旦醒来,她的五官就像不断扭曲的画面,她的声音仿佛卡住的磁带,怎么也看不清记不住,可只要危钰尝试着去回忆,哪怕稍微一想,他就会头疼欲裂,好像整个脑袋里的血液都要翻滚着喷涌而出,折磨得他痛不欲生。
“我要你这一生都戴着它,时刻想着我,念着我,今生来世都不许忘了我。”断断续续的女声幽幽地响在危钰的耳畔,他脑袋里好像有无数个生锈的螺丝钉,不断进行着剧烈地摩擦,直疼得他头都要炸裂开来,那个遥远似从高山飘来的女声再次响起,“若有来生,我只愿你忘了我,不要找我、想我、念我……”
“啊!”危钰吃痛地低呼了一声,他头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只觉脑中的血管在突突直跳,而眼前皆是不断扭曲变化的幻象:在大漠边沿的草原上,绿草无边,被风吹得起起伏伏,如同波浪一般,她穿了件胭脂色的纱裙,好似落入茫茫的绿色大海之中,织满绮锦晚霞的天空上,偶有归巢的倦鸟从头顶掠过。晚风习习,她胭脂色的裙裾在风中沙沙作响,随着她翩翩而起的舞姿,在天际的霞光下,她腰间雕满繁复凤羽的银剑已呛啷一声出了鞘,她身如鸟转,剑似鹤翻,红焰如火的晚霞照红了她的一柄长剑。她纤腰疾转,银剑斜掠,嗖嗖舞出的剑随着娇躯飞转。剑光如闪电般,一式复一式,银光闪耀的长剑,与她纵跃旋回的胭脂色衣裙,在云霞下仿若相叠交加,俏影翩然。
在危钰所记得的前世幻境中,这样一个持剑骑马饮酒的豪爽女子,曾活在千年之前,本该坐在深深庭院之中信手拈花的她,却像男子般策马扬鞭剑指天涯。
危钰清醒时虽记不得她的容颜、她的声音,但他只觉这个女子必是位绝代佳人,否则也不会有这样好的手段,当真如一根绳子般死死勒住了危钰,令他纵然忘了她,却忘不了同她的那段情,那段岁月。
“小危危……”随着钟诚敲房门的声音,危钰眼前的幻境瞬间消失殆尽。
他起身去开了门,略有疲惫地看向门口的钟诚,“我再说一遍,以后喊我的时候不要在前面加小字。”
钟诚一愣,虽说他为危钰工作,但危钰毕竟比他年龄小不少,如果直接喊他危专家,岂不是显得自己特谄媚?可为什么他突然不让自己喊他小危危呢,难道是因为程然诺,钟诚忽然想到程然诺那张贱嘴,总学自己结结巴巴的说话,想到程然诺,钟诚不由开口问道:“小虫虫虫虫去马场了,她她她不会骑马,咱们们们要不要去看看看看……”
危钰直截了当地回答:“不去,不会骑摔死了正好。”
说这话时,危钰忽又想起昨晚程然诺的模样,立刻面红耳赤浑身燥热起来,钟诚瞧见危钰额上涔涔的细汗,不由下意识伸手拿纸巾准备为他擦汗,“你,你,你是不是又梦见前世的那个女人人人人了?”
危钰却猛地打开钟诚的手,他冷冷道:“老钟,你以后若再有如斯的断袖之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短短短短袖?”钟诚拿着纸巾的手停在空中,他瞧着从脸颊红到脖颈的危钰疑惑不已。
此时程然诺正骑在一匹纯正英国血统的棕色马匹上,她跨马悠闲地散着步子,马蹄踩在柔软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她瞧着马场一望无垠的绿地,一阵清风吹过,满地的青草如同一阵绿色的波浪席卷而来,程然诺嗅着空气里的芳草香气,握着缰绳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
“哎,你这马慢吞吞的,跟我前世里那匹风驰电掣的白马真是没法比啊。懒马,你是不是在这里待久了,也变成小危危那种老古董啦?”程然诺自言自语着,低下头去瞧棕马,这马像是听懂了程然诺的话,竟甩动了几下深棕色的鬃毛,哼了几声粗气继续慢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