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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罗听见他的马儿不安的呼吸声，扭过去安抚性的摸摸它的肩背，还一边跟林觅聊天：“听上去你是个很大胆的老板，难道不怕你信任的主管在你没有监管到的时候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吗？”
林觅哈哈笑着，道：“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就算是真的有，帝国的法律会保护我的。”说完，他望了望天空。
就在两人闲聊之间，老阿尔突然哐哐哐的敲起铁来，林觅不由得随着他敲铁的声音而眨眼，他砸两下看起来是新的蹄铁之后，就会对比一下枣红马的马蹄，然后扭过去再继续砸。
发出的噪音不光是林觅感到不适，就连英俊和马赛克都忍不住动了动它们的四肢，相比之下，杰罗的枣红马真的能沉住气，只是胆小的彻底把双眼紧紧闭上。
一直来回折腾了四五次，老阿尔终于对比出个合适的样子，从他口袋里掏出几根长长的钉子，拎起小锤就往枣红马的蹄子上砸。
林觅在一边看着就忍不住提前为枣红马脚疼，甚至都忘了回杰罗的话。
可老阿尔连着钉了好几个钉子，林觅也没有听到枣红马的痛叫，不由得歪着脖子看去，杰罗看林觅好奇的样子，不禁笑着为他解释：“你是不是以为钉子是垂直打下去的？”
还不等林觅说话，他就跟着继续：“我小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当时给我的父亲打下手的时候，到了这一步根本不敢睁眼。”
林觅并没有如愿观察得到，因为老阿尔钉完了那一边，不得不扭过来。
“实际上呢？”林觅对老男人的屁股并不感兴趣，他站直了身子，随口问道。
听到了林觅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杰罗飞一般的回答：“实际上，钉子是斜钉进去的，差不多只穿了马儿脚蹄上三分之一的角质层，它们根本不会觉得痛到。”
老阿尔跟着笑道：“要不垂直钉下去，就算是你这匹脾气这么好的马儿，都要咚的一下给我一脚了！”
他说话时，“咚”那个拟声词突然拔高声音，因为不远处一边吃冰激凌，一边凑热闹的小姑娘咯咯直笑。
老阿尔冲那个三五岁的小姑娘扮了个鬼脸，她立马笑得更欢实了，一边笑一边跑到更远的地方。
又是几声敲钉子的声音，最后，老阿尔轻轻把枣红马的前肢放下，换上新蹄铁的马儿在地上小幅度的刨了两下，然后站稳，看向阿尔的眼神很温和。
明显，它对老阿尔的手艺很满意。
林觅也终于看到了，正如杰罗所说的，钉子是斜着往外打的，正好马蹄下面是个中部微微凹陷的圆柱，几根森森的钉子正好从下面穿到蹄子上面来，看着竟然有些可怖。
但是它这个蹄子的工作并没有结束，老阿尔把手上的锤头拧下来，换上个起子的头，又拎起枣红马的蹄子，对着露出来的钉子一拧、一扭，只听叮的一声，半截子铁钉就落了地。
这还没完，老阿尔又细心的用锤子柄把露出来不美观的铁茬子敲平，这下，马蹄子才跟林觅平时见到的一样，唯一不同的是，换了新鞋子果真看着就精神！
逐个敲完，老阿尔特意把马蹄放在它后面半步，一脚挡着蹄子不让回归原位，一边伸着手拿扫帚灰斗将刚落下地的半截子铁钉扫进去。
杰罗感叹道：“其实市里还有两家给马换蹄铁的铺子，但是我们都愿意等老阿尔叔叔来，不光是他手艺好，而且还最细心。”
林觅不禁认同的点头：“做什么事儿，最怕的就是认真呐！”
老阿尔听着，哈哈大笑，冲杰罗道：“你就算是再夸我，待会儿该收你多少钱还是不能少的！”
第193章
明显是玩笑话； 杰罗也不在意道：“阿尔叔叔； 你的收费比市里那两家都低好多，我哪好意思让你给我减价！”
接着，他又扭过来给林觅安利：“他确实比起市里那两家，收费便宜至少三分之一！”
林觅点点头表示了解，又听老阿尔笑道：“我又没有店面税收的压力； 收你们的几乎都是进自己口袋的，算下来也不少啦！”
“老阿尔爷爷，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哦！”远处，那个小姑娘露着缺了的大门牙； 用童稚的声音大声嚷嚷道。
杰罗也道：“唉！我们现在只希望你能多干两年； 要不然可就找不到你这样细腻手艺的咯。”说起这个；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 连忙问道：“阿尔叔叔，你的儿子呢，他会不会接你的班？”
老阿尔叹息着，坐在小马扎上歇两口气，一边抽着老式烟枪，一边无奈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 唉！我那两个儿子啊； 都跑去城市里了； 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好；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各司其职； 这样各项事业才能向着精细化的方向房展，才能越做越好。”杰罗说道。
“讲道理讲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老阿尔摇摇头，把烟枪在马扎的小腿儿上一磕，烟灰磕出来之后就收回到胸前的小袋子里，站起来继续工作。
他一边弯腰给马翘下旧的蹄铁，一边微微摇头叹息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呐，大道理说起，一套一套的……”
杰罗嘿嘿笑道：“确实是这样道理嘛！”
老阿尔敷衍的嗯了一声，跟前面一个一样，如法炮制后面三个蹄子，杰罗便又扭过来跟林觅说话：“倒不是我不会做，但主要还是阿尔叔叔的手艺太好，到底是跟我几年的马儿了，万一我下手错了，弄伤到它，我自己心里也会很愧疚。我想其实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年轻人并不是懒，而是抱着我这样的想法。”
他说这个时，林觅不禁想到了自己牧场的提亚，他年纪也不大，但是为人非常诚恳实在，做事情也异常认真，更不要说跟特里学习时，那专心致志的样子林觅有时都不忍心出声。
“懒不懒惰的，还是要看人的性格吧。”林觅说道。
老阿尔正低着头，闷闷的笑，又闷闷的说道：“刚好也能照顾照顾我这个老年人的生意嘛！一举两得。”
这下，不光是杰罗，林觅也跟着笑了出声来。
认真干活的阿尔不光是注重细节，速度也不慢，约莫半个小时过去，枣红马的四个蹄子就变得崭新崭新了。
杰罗主动跟他结钱，老阿尔只随意的挥挥手：“还是老价钱，四个蹄铁一百块！”
杰罗果断的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百票递给他，还一边笑道：“今年市里的那两家铺子又合起伙涨价了，换一个是五十，四个都换就得两百块了，阿尔叔叔你这个价钱保持快十年了吧，太良心了！”
老阿尔笑笑，也不在意，只道：“那个我知道，他们须得涨价的，前俩月蹄铁厂子统一涨价，他们应该是乘着东风，借势涨罢了。”
“还是自己打铁来得划算。”杰罗把钱夹放回胸口，拉着他马的缰绳。
老阿尔不在意的笑笑，冲他挥挥手：“去跟你的马溜溜弯儿去，只管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又走了！”
“我相信你的手艺，阿尔叔叔明年见！”杰罗骑上马，又冲林觅挥挥手。
林觅跟他道了声，就听见阿尔说道：“先给你这匹母马换吧，我比较喜欢先易后难。”
林觅依言，把马赛克拉过来，它有点怕生，但是还好，很听林觅的指令，老阿尔一看，便笑着摸了摸马赛克的鼻梁，道：“你这匹马也不错，很老实的一个性格，这样的马是最理想的农用马、家用马。”
马赛克大概是感觉到了老阿尔的善意，或者是渐渐熟悉了这个环境，或者说是老阿尔给它抬蹄子的时候唤醒了它之前在马场的记忆，总之身上原本是僵硬着的肌肉渐渐放松了下来。
林觅一边牵着英俊不让它乱跑，一边好奇道：“这个蹄铁竟然是你自己打的？”
只听当啷一声，马赛克原本的旧蹄铁被撬下来，老阿尔轻轻把它腿放下，一边笑呵呵的说道：“我们家原本是个打铁铺子，后来工业化推到中部之后，我们的铺子就越来越经营艰难，后来就直接关了去给人做牛仔了。”
这等于说是侧面承认了，林觅还没跟着说，只听他就继续道：“再后来觉得给人当牛仔被管得不爽，后来就改行给马场换蹄铁了，手艺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林觅重点听了前半句，不禁想到了自己穿越前后，感叹油然而生：“那可不是！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来得舒坦！”
只听老阿尔又笑起来了，过了一会儿，他叹道：“给自己当老板啊……其实日子也不舒坦呐！”
又过了一会儿，他慢悠悠的道：“给别人干活儿不用怎么担心自己的工资，毕竟每周末都会按时发，但是给自己赚钱，想想每一块只要是赚到，就完全是自己的，又怎么舍得不干活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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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觅轻吟两秒，说道：“那是你只给自己当老板，要是另外还招了两个工人，肯定就不这样想了。”
“那可算了！”老阿尔把修整好的新蹄铁又在马赛克脚掌比了比，觉得差不多就饶了个身，背对着马赛克然后把它的前蹄从双腿中间拿起，最后用两边的膝盖夹着开始给它上新的蹄铁，还说道@无限好文，尽在
“要是那样，我估计更过不了舒坦日子！一边要操心自己的活儿，另一边还要等着工人有没有做好自己的工作！然后说不定到最后，赚到的钱还反而没有自己一个人来的多！”
这时，林觅突然想到了当时跟克莱斯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随意聊起来的一些片段。
克莱斯说，大资本家们如果父辈祖辈留下来的资源，白手起家的时候，其实非常痛苦和艰难，没有一个人是轻松惬意喝着茶就可以成功的。
拿爱普公司的起始人来讲，他是在上个世纪中末就开始做的，从一个小小的早餐店做起。做早餐其实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他每天要三四点钟就起来做准备，就算是上午营业结束之后，下午和晚上还要出去采买和准备第二天的材料。
当时他一个人做起来的时候，几乎要为止忙上一整天。@无限好文，尽在
这样忙碌半年之后，他拿着赚到的钱又扩张了店里的生意，请了两个员工，另外又做起来午餐和晚餐的生意，虽然招了员工，但他休息的时间依然没有增多，最困难的时候他一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
再后来，他生意慢慢扩展，开了分店，一家又一家的分店在城里开起来，他积累的资本也越来越多，直到他做起了全国连锁的店，进一步发展到中高端餐饮业，甚至于现在的规模。
一个小的资本家是非常累的，但是等他的资本积累到一定程度，扩展到绝对的领域之后，就会变得非常有轻松了。
想想当时克莱斯说的，那个老家伙现在全国各地到处跑着旅游，已经大半年没有回到本国、甚至于早几年就没有再管过自己家的生意了，但是他们现在的事业仍然蒸蒸日上。
林觅由衷的羡慕起来，他什么时候能做到这种地步啊！人在家中躺，钱从天上来。要真是这样，简直人生圆满了，此生何求！
虽然他现在比起镇上别的牧场主来说，就已经很悠哉了，但是跟那个老家伙比比，还是差得远呢！至少，现在牧场里各项大收支还得他自己费心来想，自己去跑腿儿。
想到这里，林觅摸着英俊脊背的手停了下来，突然啪的一拍——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