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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桂花拿着鞋底子拍在老三肩膀上,嫌弃,“去去去,喊你大哥一块去上工,别去晚了,大队长扣你么的工分!”,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小儿子嘴甜,像她年轻的的时候,针线活在赵家村可是数一数二的排在前面的。
不管是棉衣,还是鞋子,又或者是床上的被罩一类绣花,她都是信手拈来。
不过这些年,日子越发难过,哪里有钱来置办这些东西。
像她手上的这双棉靴,还是给大壮做的,大壮脚下的鞋子小了,退下来可以给二壮穿。
整个村子基本也都是这样,大点的孩子穿完了,在给小点的孩子穿。
穷人家的孩子,基本都是这样过来的。
纳鞋底的赵桂花,看了一眼扒在门框出,拿着麦秸秆捉着蚂蚁的大丫,喊了声,“大丫,过来!”
大丫把手上的麦秸梗一丢,屁颠颠的跑到赵桂花面前,咧着嘴笑,许是吃饱了,她整个人也有着朝气起来,“奶,您喊我有干嘛啥!”
赵桂花笑的慈爱,扶了扶大丫的的脸,按着她坐到了旁边的小板凳上,“把鞋拖了,奶给你量下尺寸,做新鞋子穿!”
一听有新鞋子穿,大丫一下子蹦了起来,高兴,“哇,有新鞋穿了,谢谢奶!”
说着话,利索的把鞋子一拖,露出了光溜溜的脚丫子。
家里虽然有长辈,但是各个每天都是忙个不停。
对于孩子,多少有些照看不过来,有着他们去。
这不,大丫把鞋子一拖,赵桂花,瞧着那裂开的口子,手一抖,那长长的针差点戳到肉里面,她哑着嗓子,喊了声,“大壮,去把脚盆子添满热水端过来!”
常年的乡间生活,让赵桂花早都练就出了一副大嗓门,她虽然在堂屋喊话,厨房烧火的大壮却是听的一清二楚,大壮往灶膛里面添了一把柴火。
应了声,“奶,我省的!”
大壮端着盆子热水进来,二壮跟跟屁虫一样牢牢的跟在后面。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奶,你要给大丫洗脚吗?”
“二壮要洗吗?”,赵桂花接过热水,把大丫的脚按到热水盆子里面,使劲的搓了搓,还不忘抬头,调侃着小孙子,果然,二壮的小脸顿时红了,扭捏道,“奶!我是男子汉,不能让女人给我洗脚!”
说完,怕自家奶生气,他小心翼翼的盯着赵桂花,补充道,“奶奶也不行!”
赵桂花摆了摆手,“滚滚滚!还男子汉,小时候,奶还给你洗澡擦屁股呢!”
二壮听到这话,顿时囧的不行,辩驳,“那……不是还小嘛……”
赵桂花抬头斜睨了一眼二壮,“等着,一会让你哥带着你和大丫,去洼子地挖些野菜回来!”
趁着说话的空挡,基本也给大丫洗完脚了,对于大丫的尺寸她也估摸着差不多,“去吧!跟哥哥们一块去洼子地挖些野菜,晚上做野菜团子吃。”
大丫兴冲冲的传上鞋子,把自己的小背篓一背,跟个小大人一样,和哥哥们一块去挖野菜。
农忙的时候,家里的一日三餐野菜,基本都是几个孩子来负责的。
现在不是农忙时节,家里的大人们去生产队干活,中午回来的时候,若是有空余时间,自然会绕到洼子地,抓一把野菜回来。
基本家里的人口多一点,一人一把野菜,回来在配着糙麸皮子,就是一顿饭了。
老大,老三去生产队出工了。
三个孩子去挖野菜,至于大儿媳妇,把厨房里面忙活完了,下午也该去生产队了,把上午欠下的活计给还回来。
家里只有老二和老二媳妇两口子在屋子里面,赵桂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两口好一段时间没见面,自然是好好亲热一会。
不过,老二媳妇肚子里面有个孩子,可要悠着点。
有老二在家看着他媳妇,赵桂花就可以出门了,她去了屋子后面的麦秸堆,抱了一大掐子的麦秸,打算带回去引火用。
她咯吱窝下夹着麦秸,都走了两步了,想了想,牙一咬。
又折了回去。
她回去不是做别的,而是麦秸堆里面藏的有一副纯金的长命锁。
说起长命锁,在这个年头,可不是好东西,谁有这玩意,基本定然会被惹祸上身不说,还要被狠狠□□。
这长命锁还是她在翻地的时候,从土里面刨出来的,显然是村子里面原来地主家的,遇见了抄家,每多一样东西,那被判的罪行就会加重几分。
那地主一家子自然不敢留着烫手的东西,东躲西藏的丢了出去。
这长命锁还是她前儿些年捡到的,而地主一家子基本都不在世上了,老两口在冰天雪地的山坡上铲冰块,一头栽下去,在也没起来了。
而他们唯一的姑娘,被流放到三里村的时候,走路上被一群男人调戏,甚至有些胆子大的,把那姑娘拉到玉米地里面办了。
那姑娘本来家境殷实,从小都是娇养长大的,啥时候受过这种天大的委屈,为了家里的年迈父母,她咬着牙忍着。
谁知道,去了三里村,有好事者告诉她,父母早都不在了。
姑娘唯一的念想也断了,当天晚上搭了根绳子,吊死在屋檐上。
而这长命锁就彻底成了无主之物,她把捡来的这块长命锁,就一直埋在麦秸垛里面。
赵桂花把怀里的麦秸放到了一旁,蹲下身子,对着一个方向,猛刨,不多会,就把那包着布的长命锁给找到了。
她浑身一颤,双手放在胸前,默念了几句。
随即把那长命锁偷偷的夹在麦秸秆里面,带了回去。
回去后,小两口都还在屋内,没出来,赵桂花不以为意,去了厨房,用着葫芦瓢舀了半瓢子的水,把那长命锁放到了盆子里面,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
待洗干净后,用了块土布包了起来。
去了她自己的西屋,进门前,特意把门的插销给扣的紧紧的。
她把长命锁放在立柜的最上面。
对着长命锁恭恭敬敬的拜了一拜,“如今我赵家一家九口人,已经没了粮食,就指着这块长命锁去换点粮食,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若真是拿长命锁换来了粮食,救了我赵家一家九口人的性命,我定然会供奉二老,只要我赵桂花还活着一天,就不会断了给二老上香!”
第33章
不知道赵桂花是不是错觉; 她话音刚落; 屋内就起了一阵风; 但是窗户和门都是紧闭着的。
她默念了几句话,又再次拜了三拜; 在赵桂花眼里,不管什么时候; 金子都是有钱人家才用的起的吉祥物。
怎么这两年摇身一变; 成了资本主义的腐败。
那金子原本从吉祥物,变成了烫手山芋。
吓的家家户户不敢有不说; 若是有了; 被人发现,便要被拖出去□□,成了催命符。
赵桂花叹了口气,眼睛一闭,就到了那个神奇的铺子里面。
她去的时候; 店铺的主人正在招待客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薛帆; 他上次和宁初约定了,让店主帮他在定几本各行各业顶尖人物的自传。
这不; 也就耽搁了几天; 他一有空,就立马来到铺子里面。
而店主也不负他所望; 前后定了五六十本的人物自传。
包括海内外的名人都有。
两人正说着客套话。
哪成想; 赵桂花突然出现在店铺里面; 宁初倒是没什么意外,捻熟道,“阿婆,你来了!”
一旁的薛帆,被吓的一激灵,不过转念一想,既然他都能来这里买东西。
别人自然也是可以的。
赵桂花对着宁初笑了笑,“闺女,我想来在换点粮食!”,她穿着一声土布棉衣,带着补丁,但是比上次那件好多了不说,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不是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了。
宁初挑了挑眉毛,看来阿婆生活上多少过的舒心了一些。
“行啊!您等着,我去给您装!”
她刚要起身,就被赵桂花给拽住了,忙道,“等等,我先把东西给你,你看看,可以换不!”,说着,在四只眼睛的注释下,她从兜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把里面的长命锁拿了出来,递给了宁初,风吹日晒的长命锁自然保存的不是很好。
但是好歹是金子,宁初也不客气,开门做生意,既然阿婆有钱够买粮食,她自然不会拒绝,若是她没猜错的话。
这块长命锁在阿婆那个年代,不仅不受欢迎不说,反而还是烫手的山芋。
那个年代,有块金锁,很容易被扣上资本主义的帽子。
若是扣上了这顶大帽子,不论在好的人,也算是被毁掉了。
宁初把长命锁拿在手上掂了掂,笑道,“阿婆,这可是好东西啊!上了年份不说,还挺沉的!”,她自己是考古专业毕业的,对于这古件也算是有着皮毛研究。
虽然这长命锁保存的不是很好,但是胜在工艺,若是她没看错,那可是晚清年间的手艺雕刻,再加上又是足金的,能值不少钱呢!
见宁初对这块长命锁评价挺高的,赵桂花搓了搓手,激动,“上次就占了闺女的大便宜,你若是收着玩意,就把我上次从你这里拿的米钱扣掉!”
说着,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闺女,我还有个事情,想让你帮我下,除了粮食,我还想换一罐子的乳麦精。”,怕宁初不同意,又接着道,“是我家二媳妇,她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要给孩子补充点营养!”
宁初对着薛帆招呼了一番,让他自己在店铺里面转着,需要什么可以直接拿。
这才把心思都放在阿婆身上,她笑道,“阿婆,上次您给我的那一毛三分钱,在我这边属于稀罕物,我拿出去还换了几百块呢!别说那十多斤白米,就是在多几十斤,都是管够的。”
赵桂花惊讶,“啥?那一毛三分钱能换几百块?”,不是她没见识,她接触过最多的一次,还是二十块呢!
那是给老大娶媳妇的时候,用了十块钱,剩下的十块钱,又还给人家了。
天哪!几百块是多少钱啊!
那可不是天文数字。
宁初耐着性子给赵桂花解惑,“您那个年代的东西,在我们这里,都是属于稀罕物,稀罕物一般都比较值钱!”
“稀罕物!”,赵桂花咕哝着,她从兜里面又摸了摸,摸出来八毛钱来,这是她家二儿子去水里基地干活,补贴的钱,全部都上缴到她这里了,她原本是打算用这钱来买粮食的。
后来转念一想,老二媳妇马上要生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而那长命锁,在她那里,无论如何是都不能拿出来的,不然他们这一家子都要被打成了资本主义。
她一把年纪了,没多少岁数可以活了,但是孩子们还小。
不能毁了他们一辈子。
赵桂花一股脑把那零零散散的八毛钱给放到了柜台上,大方道,“闺女,你看看还有需要的吗,若是能用的上,尽管拿!”
平时的赵桂花可没这么大方,在她眼中,宁初就是活菩萨,大恩人,帮了她不少的忙,还实在的告诉她换了多少钱。
宁初看了下桌上的几十张一份钱,两分钱,黄色的,绿色的都有。
她笑着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阿婆,我要一张,留个念想。”
倒是一旁从头看到尾的薛帆,瞧着这一桌子的早期纸币,顿时来了兴趣。
这一两分钱,可不是市面上的仿制品,这是实实在在那个年代的货币。
每张都邹巴巴的,还带着黑漆漆的东西的,但是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