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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同病相怜之感,惺惺相惜起来。
待下人来禀报舒云居收拾好,请韩茹娘过去安置时,两人已亲如姐妹。韩茹娘柔柔行礼:“婉真妹妹且留步,我们明日再叙话。”
韩茹娘走后,葛麻不由吸了口大气。桑梓笑着掐她,“小姐,你看葛麻作妖。”
葛麻不服道:“我不信刚才你就没有小心翼翼?韩小姐就是纸做的人儿,我喘气大口了都怕把她吹跑。”
韩茹娘确是徐婉真来到高芒王朝后,遇见的第一个大美人。
肌肤似雪,眉间轻蹙,行走间袅袅娜娜,说话似春风般柔和,弱质芊芊惹人怜惜,说的便是她了。这样的绝色容貌,又缺了人保护,难怪流落风尘,也幸好遇到了贺二公子怜香惜玉。
徐家院内发生的一切,外人无从知晓。
但吴掌柜在码头接到贺家二公子,一路张扬着进了徐家,半日内便传遍了苏州各大布庄丝绸行绣庄。
各大掌柜纷纷议论,这眼看到嘴的肥肉,就要飞了?沉不住气,纷纷派人前往汪家。徐家的下人发现这些掌柜的行迹,便往徐家报信。
徐老夫人正准备安歇,听到报信不禁冷笑:“我就知道,是汪家在背后搞鬼。这些年汪直华长进了啊,把张家、卞氏、钱家顶在前面,他自己躲在后面鬼鬼祟祟。算盘倒是打的好,那钱家可不是好相与的。”
已是亥时,汪家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头发花白的清瘦男子便是汪家老太爷汪直华,他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那微胖中年男子是汪直华的大儿子汪茂才,只听他道:“儿子已经打听过了,这贺家,应该就是河nan道宋州城的贺家。他们在朝中有人,不仅经营布料绸缎,还开设酒楼钱庄,生意遍布高芒。”
与贺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想比,徐家汪家都只是富家翁罢了,他们是断断惹不起的。但眼下这情形,汪家既然逼迫徐家,那无形中已经是得罪了贺家。谁能料到徐家竟然认识贺家?
汪直华心中发苦,原本与张家、卞氏、钱家说好,一起瓜分徐家。苏州及附近州城的锦绣记归汪家,其余的就近分配,汪家还让出两成利给那三家。
现在钱家已经出手,煽动徐家掌柜离心。徐家如今已是军心不稳,人心离散,正是摘桃子的时候。
突然冒出来一个贺家,徐老夫人这个时间可真是把握的好啊。
他苦笑,这到嘴的肥肉飞了,张家、卞氏、钱家会轻易饶过自己?张家、卞氏还好,那钱家可是黑道出身,行事狠辣。想到此节,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要早作准备了。这一场,输得可真是惨哪。
当下吩咐汪茂才,道:“你将要紧的文书契约收拾了,明日便带上孙女汪妙言,去投奔京城楚王府。”
汪直华的大女儿汪丹若当年丽质天成,苏州府作保进宫选秀,没被皇帝看中,却被皇后赐给楚王做侧妃。
这些年被楚王妃压得死死的,日子过的战战兢兢,还好有娘家的银钱支持,还算过的下去。若不是得罪了贺家,又有钱家这个隐患,汪直华是决然不会去求助女儿的。
汪茂才惊道:“父亲,何至于此?我走了,你待如何?”
汪直华惨然一笑,道:“白算计一场,还给自己惹来祸事。我一把老骨头,大不了拿命去抵。你明日赶紧走,你那堆庶子,也择一两个带去。”
见儿子脸色惨白,宽慰道:“若是无事,你们回来便是,就当如京城游玩一圈。”其实心中明白,哪能无事?不过是说来宽慰自己的罢了。
次日,吴掌柜将徐家产业名册呈给贺青松,两人一起按市价估值后,交由徐老夫人过目。徐老夫人扶着碧螺的手站起来,朝贺青松施礼,道:“二公子,老身要再次多谢贺家出手相助。否则这次,徐家将被啃得渣都不剩。”
贺青松连忙用手托住,道:“老夫人的礼,我如何受得!这不是折我寿嘛。”
待徐老夫人起身,贺青松道:“原有的掌柜伙计,都不需要动,吴掌柜还是总管大掌柜。”
吴掌柜回禀道:“有越州刘掌柜等八位掌柜,已经解聘了。”
贺青松笑道:“那等鼠目寸光之辈,也不是贺家需要的人。年前就劳烦吴掌柜先管着,我这就写信回去,让父亲过了年就把掌柜派来。吴掌柜也可以看看,在当地有无合适的人举荐。”
两人议定事项,便一同到苏州府城,将徐家产业全部变更为贺家。
这一消息,被早就等在官衙探消息的下人知晓后,迅速传播整个苏州。汪直华得到确切消息后,心竟然不慌了。就像一个死刑犯,在未判刑之前,还忐忑侥幸,判了死刑后便心如止水。
☆、第20章 商战详解
午时,苏州城最大的酒楼“鸿雁楼”二楼,各大掌柜聚集在一起,那刘掌柜当先发难:“那汪家诳我们解约,现在徐家产业店铺全被贺家接手,我们何去何从?眼看就要过年了,今年的分红没拿到,解聘银还是钱家出的,我们拿什么回家过年?”
又有掌柜说:“我当时就说心不要太黑,一座绣庄才出五千两银子。都是乡里乡亲,占点便宜就是了。否则徐家也不会这么狠。”
一时间议论纷纷。有人道:“汪老太爷来了!”
只见汪直华身着墨绿锦缎长袍,神情淡然,举步上楼,众掌柜都安静下来。
他作了一个团团揖,道:“我汪直华终日打雁,今日被雁啄了眼,是我对不起大家!”说罢一个长揖到地,并不起身。
见他一个六旬老人如此,有掌柜忙将他扶起。
听到刘掌柜阴阳怪气地道:“好说好说,不过只是光说对不起,这事可收不了场。贺家和徐家已经在官府交割了产业,没我们什么事儿了。当初要不是你挑事压价把事做绝,徐家也不会请来贺家。”
汪直华道:“今日各位掌柜在此,汪家愿意每家补偿五千两银子。先立约为证,各位请给老朽时间筹措银两,正月里交付。”
这里有二十多家掌柜,参与此事的都来了,算下来汪家要补偿十万余两白银,是笔巨款了。做生意的银钱都是流动的,这笔款不但要抽空汪家所有店铺的现银,还要将老底拿出来贴补才凑的齐。这一来一去,汪家已经是元气大伤。
各大掌柜都是明白人,这笔账略略一算就明白。虽然同行相争,但又是乡里乡亲的,不愿把事做绝,纷纷同意。
只有代表钱家的刘掌柜阴狠地看了汪直华一眼道:“钱家的账,还需单独算。”众掌柜已经白白得到利益,虽比不上瓜分徐家的利益深厚。眼见钱家要找汪直华的麻烦,不愿掺和纷纷离去。
刘掌柜在汪直华的面前坐下,道:“东家吩咐,过几日将亲自来找你。”
汪直华听了,面色如土。
钱家原是越州水匪,皇帝招安后还封了一个正六品的骁骑尉,钱家这才做起丝绸生意。
但匪性不改,在越州欺行霸市,越州州官也才六品,品级大不过,地方势力更不如,官府对钱家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那刘掌柜口中的东家,便是六品骁骑尉钱峰,那可是从杀场中走出来的狠角色。想到要直接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汪直华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刘掌柜见他如此,心下鄙视,眼下不敢见东家,当初心就别那么黑。
汪直华的困境,徐老夫人有所预料,此时正在教导徐婉真。
“真儿,你祖父常说,做人做事要留有余地,经商更是如此,切忌乘人之危置对手于死地。当你这样做时,也将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境地,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对手还有怎样的底牌。”
徐婉真深以为然,现代的政治斗争也常常见到。那些身居高位者,从不轻易表露真实意图,就算心中将对方恨的要死,也不会下狠手对付。通常是表面上一团和睦,再软刀子割肉,一点一点攫取权力和利益。
徐老夫人将汪家的事掰开揉碎了讲给徐婉真听,讲她如何破局,又该何时出手,又道:“徐、汪两家原本并没有任何恩怨,都是生意上的往来。你祖父在世时,为人宽厚广结善缘,大家都愿意与他打交道。而当年,汪家本是江南纺织行业龙头,汪直华与你祖父年纪差不多。你祖父凭一间店铺一座绣坊起家时,他已经是汪家大少爷打理几十间店铺了。”
徐婉真奉上蜜枣茶,徐老夫人润润喉咙接着道:“汪直华本性不坏,只是当你祖父慢慢追上他时,心下不忿。两人又都是年少得意时,汪直华便存了比较的心思,急功近利做出一些事,店铺掌柜走了几个,还带走了好些生意,场面便急转直下。后来又是送女儿选秀,又是放下低身段让利给其他掌柜,才稳住局面。但这么多年,一直屈居第二,他心里其实憋着一把火,还是没有想通他输在何处。”
徐婉真心道,其实不怪汪直华,只怪他遇上了祖父这个神对手,简直就是商界版的“既生瑜、何生亮”。问道:“若是汪家不这样苦苦相逼,祖母还会请来贺家吗?”
徐老夫人笑道:“其实汪家如果能按市价来接手,哪怕比正常价格略低一些,如果能开诚布公的来找我谈,我未尝不能接受。毕竟要一下子吃下这么多产业,要筹措银钱也不容易。”又冷然道:“可他汪直华躲在背后,搞一些鬼蜮伎俩,真当我徐家无人了不成!”
徐婉真道:“祖母说的极对,难道他要为刀俎,我们就要为鱼肉任由宰割吗?既然他这样做了,就须得承担如今的结果。”
徐老夫人颔首:“真儿这话,极得我心。你定要记住,做人眼光要高远,格局要大。遇到困境须跳出来想办法,而不是坐井观天。”
徐婉真笑道:“真儿知道了,就像这次。江南道纺织业联合压价又如何,跳出江南道,在HN道请来宋州贺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本就是徐老夫人的得意之作,一时间其乐融融,又道:“真儿定要向你祖父多多学习,我们能请来贺家,也在你祖父在庇佑啊。”
在回映云阁的路上,祖母的这些话在徐婉真心中反复琢磨。
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啊,这场商战打的是轰轰烈烈,汪家乘人之危强势开局、却因胃口太大,惨淡收场无人同情。
而徐老夫人运筹帷幄,看准时机,既清扫了徐家的内鬼和墙头草,又得了利,还获取了苏州老百姓的舆论同情。
贺家以报恩的名义,占领道德制高点,轻松收割整个江南道的纺织业市场。高!实在是高招。从这场商战中,徐婉真获益良多。
☆、第21章 如何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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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婉真心里一笑,下午弹琴时一时技痒,将《沧海一声笑》给弹了出来,那当然是说不尽的风流潇洒。难怪韩茹娘会忍不住,天都黑了还来问。道:“当然可以,明日我练琴时,请她过来。”
桑梓给徐婉真拆着头发:“也不知韩小姐要在我们家住多久?”
徐婉真笑道:“怎么?韩小姐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你还嫌弃她住的久呢。”
徐婉真从穿越到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月,从最开始对陌生环境的谨小慎微,到现在也敢放开一些自己,开些玩笑。这句话语气轻佻,跟登徒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