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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飞秀-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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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中,那锋利雪亮的砍刀已乖乖地躺在文秀的脚边,而天香郡主双手掩面,转身后退到床边角落,失声痛哭。而文秀平安无事,正一手轻拂在胸口,另一手擦拭着自己额头鬓角的丝丝汗渍。不管怎么说,这招都是剑走偏锋,连文秀心里都有些紧张呢。
  原来方才,郡主眼前的这位文必正坦然受死,反倒让她的一颗心仿佛被整个翻了过来,她不禁扪心自问:我这是怎么了?果真要用刀剑去消除仇恨吗?母亲曾和自己说过,那刀剑只能带来新的仇恨,却不能彻底了却仇恨。自己原先不是还用这句话来安抚晗冰的吗?怎么如今自己却都忘记了呢?我手里拿的是什么?是刀吗?是那把能置人于死地的刀吗?我要做什么?要用这把刀来杀人吗?不不不!自己决不能做这样的事情。
  天香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但却觉得脑子的思绪是一团混乱,思路竟还没有刚才清晰了。而举刀良久,天香的手臂早已酸麻不堪,身心的疲惫让她渐渐觉得自己已经不能驾驭这样的凶器了,索性甩手扔掉了砍刀,掩面而泣。
  文秀见状,一颗心也终于踏实了下来。她轻轻弯腰拾起了砍刀,蹑手蹑脚地默默走出了木屋,只将一片安静留给了郡主。
  天香哭泣了好一阵子,才渐渐止住,而一场痛哭让她反觉畅快,仿佛是发泄出许多压抑已久的委屈与憋闷。待她稍稍调整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转头观瞧,屋中却已没有了文必正的身影,天香不禁心中略生一丝感激。美貌女子自是不希望别人看到自己狼狈失态的样子。
  她无意间又看到了桌上那封遗书,对,文大人还有遗书留给自己呢,那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呢?天香好奇地过去展开来一看,却见这哪里是什么遗书,而分明是一副药方。天香的心不禁一动,又想起了自己方才喝下的那碗汤药,暗自踹则着,难道这是……
  这时候,门又开了,文必正和师爷刘飞再次回到了天香的面前。天香将那药方托于手中,声音轻柔地问道:“请问文大人,这药方是?”
  文秀淡然一笑,抱拳拱手,恭敬地言道:“郡主,这是一副安胎的药方,是段神医特意为郡主所开。郡主回去之后砂锅熬上半个时辰。每日服用两次即可。连续七服药下去,腹中胎儿自可安然无恙,只是那有毒的汤羹务必不能再食用了。”
  一听此言,天香竟又控制不住地泪如泉涌,心中充满着对这位巡按大人的无限钦佩与感激: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文大人在自己持刀相对之前便已将药方相赠了,那么自己若是万一昏了头,一刀砍伤了他,恐怕便要悔恨终生了。
  天香将那药方紧贴在胸口之上,只觉心中愧疚。良久才抬起头来,双手飘于腰间,深深一礼。口中连连称谢。文秀赶忙躬身言道:“郡主言重了。”
  刘飞见郡主脸色苍白,想来已有些虚弱,便请她先到桌前坐下。而文秀早已看出郡主心结已解,眼珠一转,故意凑到郡主身边。一脸尴尬,眉眼忧愁地问道:“郡主啊,您这大刀是挥下去了,只是没有砍在下官的身上呀?如此一来您心中那点怨恨如何算是了断呀?下官愚钝,还请郡主明示。”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拱手作揖。
  刘飞一听这话。气得险些笑出声来,赶紧一展手中折扇,将那半圆的扇面遮在了口边。故意干咳了两声,权作提醒。文秀自然是知道刘飞的用意,却是美眸流转,理也不理刘飞一下,只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着这位大师爷。心中暗笑他的谨小慎微。
  天香郡主一见文必正在人前依然对自己恭敬有加,心中蔚然。收拾情绪,整理思绪,眼帘低垂,沉思片刻,缓缓答道:“恨由心生,灭亦由心,岂是刀剑可为?要怪,也只能怪阿青贪心不足,犯下死罪,又岂可怪到大人头上?即便不是大人将阿青问斩,想来也会有其他忠臣参奏阿青,最终也是国法难逃。”
  郡主这几句话一出,文秀和刘飞不禁都暗挑大指。刘飞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秀秀的故意挑衅没有再次惹来麻烦,反而让郡主吐露心声,他释然地轻摇折扇,眯起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欣慰之笑。
  文秀亦没想到郡主会有如此言辞,抿着嘴,双掌一击,赞道:“郡主果真是深明大义、见解不凡!下官佩服。”
  天香听了,微微颔首,嘴角稍动,终于露出了一个略带羞涩的浅笑。
  刘飞在一旁见郡主果然与文必正尽释前嫌,心中也是十分感谢文秀,他上前一步,抱拳躬身,小心翼翼地言道:“郡主,天色已晚,我们大人不便久留,要先回驿馆去了。大人会派侍卫好生保护着郡主,玉舒大师也会在此相陪,只是要委屈郡主在这荒野木屋中将就一晚。明日清晨,自有侍卫送郡主回城。”刘飞边说着边说偷眼瞟着郡主的神情变化,生怕这位平日里奢华惯了的潞安王郡主会挑剔木屋居住的简陋。
  而天香听了,则是一脸的轻松,环视了一下木屋,又眼望着窗外美丽迷人的晚霞山景,双眸中微微流露出点点贪婪,显然是心情颇为愉悦。她轻轻舒展了一下浑身的筋骨,娇声言道:“无妨,我也难得在这青山绿间享受一晚的清静。”
  见郡主随遇而安,竟不嫌弃木屋简陋,刘飞这才放心,与文秀相视一笑。而文秀抱拳言道:“真是难为郡主了。”
  天香微微了摇了摇头,但随即脸上又显出了一丝忧郁,双眸闪烁,脸颊通红,紧咬了一下朱唇,才小声说道:“只是……只是,天香孕期一事……”她越说声音越是弱小,最终话未说完,已是羞得难以启齿了。
  文秀大方地一挥手,一双美眸流转间尽是真挚,毫不犹豫地言道:“哦,此事郡主放心,下官等定会守口如瓶,以谢郡主不杀之恩!”这最后一句话上,文秀又忍不住调侃了一把。
  天香一听此言,又是心中羞惭,但文秀的诙谐又让她忍不住会心一笑,再次感激地飘身施礼相谢。
  随后,文秀和刘飞离开了木屋。

☆、第一百零九集脉脉菊香

  一点心雨:千年古树莫存身,杀人不明莫动刃。孔子早就教育我们了,做人当心存仁念,不与人作意气之争,当细心观察生活中的细节方可安身立命,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鲁莽行事。心雨喜欢天香郡主,正是因为她的善良仁义,要不我家秀秀早没命了。
  第109问:天香郡主比作菊花可恰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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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秀和刘飞来到了木屋外,见那夕阳已只在山头露出一弯月牙了,那一丝金色的光芒也即将消失殆尽,山林之中已现出朦胧的暮色。
  文秀担心着白玉娇和小宝,不知他们能否平安回到驿馆,心中甚是焦急,如剑的双眉微微拢起,似欲剑锋交汇,卷翘的睫毛抖动了两下,一双眸子如风吹湖面。她四下里张望着,却完全无心山林秀色,忧心满怀地言道:“哎,我们终于一番苦心,也不知潞安王能否上钩。”
  刘飞微微侧目,见落日余晖下的文秀双颊格外红润,宛如盛开的红梅;美眸中映衬着一点橙光,显得目光格外柔美;挺直的鼻梁如镀了金边,更显坚毅;红唇如火,似乎燃在刘飞的心头,让他整个人此刻都有些炽热,这点炽热让刘飞有些躁动,他略感不安,赶紧将目光从秀秀身上转移开来,也假装欣赏着山间美景,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才答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文秀转过头来,大大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刘飞,微风拂面,散落的秀发在俊美的脸庞前飘动着,而文秀根本顾不上理一理,径直问道:“难道在潞安王心中,她女儿的性命还不如那一仓粮食重要?我真是不懂……”
  刘飞没等文秀说完。便紧忙拉着她远离开木门,并回头惊慌地张望了一眼,轻声言道:“嘘,小声点。”
  文秀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若是被屋中的郡主听去,定然伤心不已,也慌忙用手掩住朱唇,不再言语,并美眸弯弯如月,抱歉地望着刘飞。
  刘飞一指前面的密林,言道:“还是先回驿馆要紧。”那密林中藏有一辆事先备好的马车。
  文秀点头。与刘飞一同上了马车。老顽童段逍遥早早便等在了马车里,李皓轩驾车,带着三个人急急忙忙地赶回城里。木屋这边留下了罗镇虎保护天香郡主和玉舒大师。
  林间小路上。清脆的马蹄声与偶尔响起的“啾啾”鸟鸣倒是相得益彰,既不显得太过枯燥,又颇具节奏缓急。只是这样一曲“山路鸣奏”文秀和刘飞却都无心欣赏。
  而段逍遥见秀秀和阿飞皆一脸的严肃,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敢多问。只好捂住自己的那张嘴,只希望自己它别贸然惹恼了巡按大人和大师爷。
  静默了一会儿,文秀忽然眼眉一挑,满脸疑惑地望着刘飞问道:“阿飞,你说潞安王如此专横跋扈、吝啬无情,如何他的女儿却这么温顺善良、明辨是非呢?”
  面对文秀的请教。刘飞却不着急回答,只一展手中折扇,低头浅笑。而身边坐着的段逍遥却被这一问吊起了兴致。忍不住探着身子积极作答:“哎呀呀呀呀,莫非这天香郡主也非王爷亲生?”
  文秀被老顽童此言吓了一跳,惊诧地望着段逍遥,尽管两只美眸充满着质疑,但心中仍佩服着段逍遥的娱乐精神。这要是换在现代,绝对是娱乐记者的领军人物。她心中好笑。脸上却未曾表露出来,只假装严肃认真地问道:“哦?有些道理,神医可有何证据吗?”
  段逍遥见文秀似乎对自己的推测饶有兴趣,不禁兴致更高,小眼珠眨巴眨巴地答道:“咦,不是秀秀你刚刚所言嘛,他们人品性格完全不同!”
  刘飞再也忍受不住了,“啪”地一收折扇,嘴角使劲向下撇着,小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条线了,口中发出“切”的一声,转过头去,自己用折扇挑开窗帘,径直欣赏窗外的暮色,再不搭理段逍遥他们。
  文秀听了,不禁捧腹大笑,捂着肚子,一双美眸笑得细如弯月,边笑边言道:“五叔啊,照您这个说法,性格不同便非亲生,那我看这天底下没有几对亲生的父女了。”
  而段逍遥登时被文秀笑话得面红耳赤,也转开头,只盯着车里角落处,一脸不高兴,口中不住地念叨着:“哎呀呀,这孩子越发地没规矩了……”只是念叨了没几句,便也忍不住自己偷笑了起来,马车里一片轻松幽默。
  随后,刘飞向大家讲述了这位天香郡主的身世。
  原来天香的生母原本只是潞安王府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侍女,名叫菊秋。年轻的菊秋不仅美貌脱俗,且为人乐观开朗,就宛若她的名字,如一朵秋风中怒放的菊花,玉骨冰肌、清丽秀美,笑对寒风,傲霜而开。
  一日,菊秋被酒醉后的潞安王强留在了身边过夜,之后便身怀有孕。只因那时候潞安王膝下尚无一男半女,所以王爷得知菊秋有孕,十分欢喜,立即将她收为小妾。不久,菊秋生下一女,取名天香。
  身份卑微的菊秋母女几乎成了所有王妃的眼中钉、肉中刺,但菊秋与世无争,只一心想把天香抚养成人。
  天香出生后不久,潞安王便被派率兵出征边塞剿匪,一去就是大半年。王爷前脚刚走,王妃们后脚便将菊秋和天香赶出了王府。
  可怜他们母女二人数九寒冬,流落街头。天香尚在襁褓,几乎小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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