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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口骂了几句,又吩咐人去准备了。
两人并肩行至城墙上,东夷那边大概暂时歇了进攻,正在城外不远处歇息,海岱看着城墙几乎处处残破,尤其是那城墙,竟然倒了半扇门,现在只用一些碎石滚木之类的填充着,瞧着便触目惊心。
姬媛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低骂道:“要不是人数太少,我何必打这种憋屈仗,生生被她压了一头。”一边说,一边示意旗手打起战旗,这些天来头一次主动邀战。
海岱“我们手里的火药如今就这么几个,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击退,若是此次不能,那可就麻烦了。”她说着,手心微微冒汗,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看着下面,一直以来,她虽然没什么当女强人的心思,但却也希望能为北太沅做些什么,至少不要给他再添麻烦,而不是他事事为她考虑。
东夷人看他们竟还敢主动挑衅,立刻沸腾起来,叫嚣着就要攻城,姬媛默默地计算着他们的距离,突然狠狠地一挥手…
‘轰,轰,轰’地几声巨响,一蓬蓬火光在人群中炸开,海岱为了增大杀伤力,很阴损地加了铁片铁钉等东西,这些东西未必能伤的到人,但惊马的效果却是一流,下面的东夷人只能用人仰马翻来形容,那些东夷人面色惊愕,死死地抱着马头,手里用力挥动着马鞭,嘴里大声地呼喝着,却无论如何也阻止不了受惊的马儿…
雪姬面色难看地看着这一切,她不知道姬媛和海岱还有多少这种东西,只能先叫人撤退再做打算…
姬媛和海岱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姬媛忽然问道:“你这东西一天最多能制出几个?”
海岱苦笑摊手道:“最多七个,不能再多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是双双叹了口气。
……
雪姬端坐在营帐里,一点点地给自己的脸上抹着一种绿色的汁水,汁水的味道和着她脸上不断破裂的脓包,形成一种怪异的味道,让一个进帐里汇报的东夷人闻到这般味道,忍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
雪姬并未看到他人,仍旧专心地给自己脸上涂抹,又揽镜自照了,痴痴地凝望着镜中的人,突然愤恨地把膏药和镜子掷到地上,手指用力地捏着,微微泛白。
没用的,没用的,再怎么用药也没用的!这些天来她试了无数的药方,从名医给的药到乡间行医给的土方,但无一例外,都让她的面目更加令人憎恶。
其实这些天,雪姬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击杀海岱,直取腹地,但她每每看到自己这张神憎鬼厌的脸时,就气得忍不住发疯,想要海岱也体会一遍这种痛苦,不,想要她比自己还痛苦十倍!
雪姬手指紧了又松,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地松开手,向着那东夷人缓缓道:“你有何事?”
那人躬身道:“大人,外面有个人,自称是永丰城的守备,他说想要见您。”
雪姬眼神微动,缓缓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你让他进来吧。”
永丰城的守备名叫李峰,靠着祖荫才混了一个守备的差事,平时永丰城最是安稳,连寻常案子都极少有,更别提这般大战了,因此他虽然只会欺男霸女,捞钱敛财,没有半分本事,还是安安稳稳地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下去。
李峰一进营帐,看到雪姬的面庞时先是打了一个寒战,随后又‘扑通’跪下了,高声哭号道:“求大人放小人一条生路吧!”
雪姬看他身为一城太守,却如此没有骨气,心里也是先看轻了几分,随后淡淡道:“你我本是敌方,本就不该私下相会的,如今你找我有何事?”
李峰立刻叫屈道:“大人说的哪里话,小人本来呆在永丰城好好的,怎么会和大人为敌呢?都怪姬媛令主啊,若不是她突然闯进来,小人哪里会遭此大灾呢?!可她身份比小人高许多,她的话小人哪里敢反驳?”
雪姬心中一动,继续问道:“那你如今来是何意?”
李峰又跪下,他咬了咬牙道:“若是大人能够放我一条生路,我便和大人里应外合,帮助大人攻下永丰城。”顿了顿,他继续道:“现在守城门的军士里,也有些我的人手,到时候,我便帮助大人打开城门。”
雪姬心里冷笑,她和东夷人联手之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她本就打算攻破永丰城之后屠城的,当然,此时她是不会说出来的,反而道:“你有这份心自然是好的,”她忽然轻笑了一声,追问道:“你可知道一个叫海岱的女子跟在姬媛的身边?”
李峰怔了怔,永丰城地处闭塞,他只知道北太沅要新娶妻子了,却并不知道那人就是海岱,他还一度纳闷为何姬媛会带上这么一个人,若他真的知道,只怕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出城来找雪姬。李峰想了想,老老实实地道:“知道,她如今正居住在我的守备府里。”
雪姬眼睛一亮,嘴角渐渐溢出一丝笑意来,她声音拉长,缓慢地道:“我与她素有旧怨…”她慢慢地拖长了腔调。
李峰一愣,心念转瞬间,就有了主意,他深深地垂下头,恭敬道:“求大人宽限几日,我定然能够把她带到大人的面前。”
……
海岱有气无力地瘫坐在一把短了一截的太师椅子上,原本圆脸立刻瘦了下去,眼底下有了一圈很深的青黛,走路都打晃,距离上回首次实验火药的威力,已经过去了四天,她最近加班加点的赶制火药,几乎没怎么歇过。
不过她倒是没什么好抱怨的,因为在城楼上奋斗在第一线的姬媛只会比她更加辛苦。
海岱叹了口气,摸了摸有些凌乱的头发,这些天实在是没工夫收拾自己的形象,所以外表着实见不得人了点。
一阵‘笃笃’地敲门声响起,一个细眉大眼的丫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躬身道:“姑娘,这是您的晚饭。”
海岱随意点点头,这些天她和姬媛把守备府征用了,这些丫鬟也跟过来伺候,只是这个有些眼生,倒不知原来是伺候哪里的。
她一边看着手里的手稿,一边漫不经心地喝了几口汤,那丫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她的反应,海岱看了她有些古怪的表情一眼,正要说话,眼前的景物忽然朦胧起来,她觉出不对,正想起身,忽然就身子一软,软软地滑了下去。
朦胧中,却见李峰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道:“快,快,趁姬媛命主不在,把她带走,献给雪姬大人。”
……
城楼上,姬媛面色凝重地看着底下的东夷人,一边慢慢地喝了一口水,心里默默地计算着大概还能撑几天。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对面的雪姬的营帐。她虽然没有和雪姬交过手,但到底共事过,很理解她狠辣凌厉的作风,可最近雪姬的攻势却明显缓和了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姬媛一手拿着水壶,垂下头仔细地想着雪姬这些天来的反常,还有她和东夷联手的原因,她本来就是武将,像这种复杂的事,越想越是烦躁,忍不住甩了甩头发,忽然地,她灵机一动,雪姬执意攻打永丰就是为了海岱,如今她攻势和缓,难道是有了别的法子?
想到这里,她脸色微变,对着身边一个士官道:“快!去看看海岱还在不在?可还安好?”
那人也是知道厉害,立刻跑了下去。
这时,另一侧的城楼上绕下来了一个黑袍人,对着姬媛高声道:“大人,东边不远处有一大队人马正在赶来。”说着还大喘气了一下,他看着姬媛脸色大变,不敢耽搁,语速飞快地道:“看着旗号服色好像是咱们的人!”
☆、第61章 救命
等海岱转醒的时候,差点没有被过于颠簸的路面颠死,她感到额头一跳一跳地疼,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摸到一个圆鼓鼓的大包。
四周一片漆黑,海岱一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却只摸到了粗硬的木头,她好像被关在一个密封的箱子里,她用力伸手去拍打箱子的四壁,却只能听到车轮滚滚行驶的声音,并没有任何回应。
海岱用力撞着箱子的一侧,外面的人似乎一惊,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大人,她怎么闹腾起来了?”
然后是‘啪’地一声脆响,刚开口说话的那人似乎是被扇了一耳光,然后另一声音压低道:“闭嘴,蠢货,你不怕她听出来。”正是李峰的声音
海岱高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绑了我做什么?”其实她听出是李峰的声音,不过现在她若是敢点出来,就怕他万一杀自己灭口。
李峰干咳道:“海姑娘,你我无冤无仇,我本来也不想害你的,可谁让你当初得罪了雪姬大人呢?现在我为了保命,也只能对不起你了。”
海岱反驳道:“你以为你把我交给雪姬,她就会放了你吗?”
李峰现在已经把讨好雪姬当成唯一的活路了,哪里肯信海岱的话,只是嘿嘿冷笑了几声。
海岱见这般说没用,又用力拍了拍箱子,高声道:“你可知道那雪姬为何想要我性命?”
这个李峰倒是不知道,因此也来了兴趣,问道;“哦?这是为何?”
海岱深吸一口气,答道:“因为我是…”她后半句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一声钝器入肉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凄厉地惨叫。海岱有些惊慌地缩在箱子的角落里,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只觉得刀器入肉的声音不绝于耳,接着就是一声声的惨叫求饶,她不知道外面的到底是什么人,只听得心里一紧。
天地间忽然又静默了一下,关住海岱的箱子猛然被人打开,阳光陡然涌入,刺得海岱双眼生疼,不受控制的冒出了泪花。
掀开箱子的那人惊喜道:“找到了找到了,快去回报殿主,说是海令主找到了!”说着就伸手把海岱扶了出来,她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太阳,还没从这一连串事件里回过神来,就被人一把抱进了怀里。
海岱眼睛还有点肿,只能眯缝着眼睛勉强看着眼前人,惊讶地道:“殿主?你怎么这么…”快?看着这次东夷来势汹汹,没想到竟然是绣花枕头,这才不到二十天就被北太沅灭了?他一身黑色的戎装,身后是玄色的长长披风,精神看着颇好,只是神情带着些焦灼,此时却渐渐沉淀下来。
北太沅却顾不上答话,只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额头上的肿块,海岱被他的气息弄得有些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北太沅把她放下来,一手仍旧拉着她的,道:“先回去再说吧,姬媛和怀羊他们也正急着找你呢。”
说着就让她先上了马,而他自己翻身一跃,就稳稳落在她身后,两人加快速度赶到了守备府,海岱发现不知是蒋晨宫怀羊等人,竟然还有不少生面孔,大概就是姬媛当初说的在各地镇守的宗主令主命主之类的吧。
所有人一见到北太沅就立刻起身,姬媛看到海岱,一脸失而复得的惊喜,拍着胸口道:“真以为你要落到雪姬那婆娘手里呢,吓死我了!”
北太沅却冷冷地看了姬媛一眼,后者立刻缩头,不敢再多话了。他轻轻摆了摆手道:“今日休整一天,整理各军,咱们明日即刻启程返回燕永。”
北太沅在军里威望甚重,下达命令虽有人露出疑惑之色,但也无人敢反驳都纷纷躬身下去了。
大厅一空,海岱就被北太沅整个抱住,两人一齐半跌在太师椅上,幸好那把椅子够结实,不然真的要散架了。
北太沅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