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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太沅一把把海岱抱上马,丢了句“你们处理。”然后就策马而去。
海岱有点紧张地看着北太沅紧绷的下巴,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北太沅微微低头看她,神色冷凝。
海岱自觉解释道:“今个不知道怎么了,我骑得马突然受惊把我甩了下去…我也不想的。”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低,远没有和北昊昊说话时的底气。
北太沅淡淡道:“是乌兰干的,我已经叫人处置过了。”他不愿意细谈到底如何处置的。
海岱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妹子这么认死理,到这时候了还跟自己结仇。她又转移话题道:“那今日的刺客呢?是谁派来的?”
北太沅一手握住马缰,一手把她挪正,慢慢道:“本来抓住几个活口,但他们都提前服下了剧毒,拷问时都毒发身亡了。”他又嗤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可查的,与我那好侄子定然脱不了干系。”
海岱卖力鼓掌道:“殿主英明!”
北太沅从上往下斜睨了她一眼,懒洋洋地道:“从今个起,直到进了燕北的地界,你都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马车上,不许离开超过我十步。”
海岱下意识地反驳道:“那要是要更衣呢?”
北太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海岱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
又经历了大半个月的跋涉,北太沅终于率人踏上了翌宗的地盘,海岱看见姬媛,宫怀羊等人脸上露出的笑容,心里也不由得开朗起来。
燕北分为燕北十六州,统称为燕北。倒不像海岱想得那般荒凉,反而透着一股北地特有的豪迈大气,这里的建筑不如京城那边的精致华美,但胜在宏伟壮观,许多高大的建筑群连成一片。
不过一进入北地,气温就陡然降下去许多,让苦夏的海岱轻松不少。今日众人踏入的正是燕北的面向南边的第一州——柳西州。
燕北十六州每州都设了州令来辅佐翌宗,今日柳西令听说北太沅一行要来,早早地就在城门外等候,看到北太沅下车,立刻迎了上去。
柳西令先是行了个大礼,然后微微欠身,笑道:“早知道殿主今日要来,我便带人候着早早地候着了。”说着就露出身后的一行人。
他后面的人都要么身着文官的官服,要么身着武官的战袍,也无甚好说的。只是其中竟有两个女子,其中一个带着帷帽,上面垂下的薄薄白纱挡住她大半容颜,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另一个面容不算绝色,但也有一番明艳俏媚,眉目间英姿飒爽,她跟海岱一样,天生嘴边也弯出一个不笑也笑的弧度,让人一见便心生好感。
海岱忍不住转头看着那个头戴帷帽的女子,即使隔着一层薄纱,海岱也依然能感觉到她正含情脉脉的凝睇着北太沅。另外那个爽朗的美人倒是看不出什么,神色如常的跟着所有人打了招呼。
姬媛凑在海岱耳边低声道:“那个头上带着个帽子的是柳西令的女儿——尤歆,除了会哭会作几首酸诗之外没什么本事。不过柳西令倒是挺有眼光,想招咱们殿主当女婿很久了。”
海岱听得嘴角抽了抽,觉得莫名喜感。她问道:“那另一个呢?”
姬媛脸色微变,神色带着几分厌恶,甚至是忌惮地看着她,低声道:“可还记得咱们去三清观是我跟你说得话?说的便是这雪姬,她是现任的柳东令。”她又冷笑道:“她一个柳东令特地跑到柳西来为了什么?她自以为隐晦,其实谁不知道她的心思?!”
海岱看她一脸厌恶,正想细问,就听到柳西令道:“既然如此,那殿主和诸位令主便请吧。”
☆、第39章 接风宴上
柳西令一边说,一边对着后面的尤歆使了个眼色,尤歆款款行了几步,似乎想与北太沅并肩而行。
北太沅却面色似有不悦,他侧过身避开,伸手无比自然地拉住海岱,对着面上笑容有些勉强的柳西令道:“那就走吧,正好,我还有些事要处理,要在你这里多逗留几日。”
海岱后背一紧,感到一道饱含惊怒的目光扫来,然后是那个雪姬双眸微眯,眼神从她面颊上扫过,似乎再不动声色的打量,但只是一秒就恢复了常态,爽朗笑道:“殿主如今回来了,我们也算是找到主心骨了。”笑声如同银铃,神态落落大方,不见丝毫拘泥。
北太沅对着她脸色微微和缓,开口就是难得的场面话:“你治理柳东不过几年,却素有功绩,着实是胸有经纬,想来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国之栋梁。”语气肃然却透着客套,完全是长辈对待后辈的口吻。
雪姬脸色微微一变,手指向里握成拳,随即又松开了,依旧笑道:“那就多谢殿主赞誉了。”
海岱被北太沅拉着,自然也分享到了一众好奇惊讶的目光,她的脸有些发烫,手指不由得紧张地缩了缩,却被北太沅拽的更牢,到了宴客的地方,他才算开恩松手。
柳西令设宴的地方,就在城中最大的北安楼,此时已经被他整个包了下来,朱楼上是贵人们用来饮酒宴客的地方,楼下搭了个极高的平台,那是民间伎人用来登台表演的地方,北安楼财大气粗,自己便在酒楼后养了一班技艺高超的伎人,供贵人饮酒享乐,今日自然也被柳西令包了下来。
北太沅自然是坐在最上首无疑,柳西令坐在其后面,北太沅右手稍稍靠后还特地设了一个小坐,就看见已经脱去帷帽的尤歆款款而坐,一双妙目毫不掩饰的思慕。
北地民风剽悍不假,甚至女子为官为将的也不在少数,只是哪有特地让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坐到一个男人身边的?在座的就算原本有不明白的,现在也看明白了。
一众人的目光在尤歆和海岱之间游移,初看尤歆觉得颇为惊艳,眉目间我见犹怜,自有一番楚楚风姿,整个人如同冬日里初绽的绿梅,难怪柳西令那么多女儿,独独选了这一个。
再看海岱,初时觉得不过尔尔,看第二眼时就发觉有些意思了,只觉得她天生童颜,再加上天生翘起的唇角,明亮的圆眼,让人一见便发自内心的欢喜起来,看第三眼时,就觉得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敞亮。
许多人心里暗想:如此殊异的佳人,难怪得殿主喜欢了。相比之下,尤歆美则美矣,但实在没什么让人一见难忘的特点。
尤歆对众人的心思浑然不觉,只是略带着些羞涩和欣喜的看着北太沅,微微倾身,嘴里低柔地叙说这些什么,神态温柔,语意缠绵,美人恩重,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要动容。坐在一边的柳西令捻须而笑。
跟着宫怀羊和姬媛坐在下首颇远的地方的海岱连着扁了好几下嘴,她眼看着两人坐在一起,心里酸溜溜的脑补两人对话,想着想着就飘到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郎情妾意,酸味连自己都能闻见。她又怕姬媛看到了取笑她,只好一个人抱胸心塞。
她抬头看了看,只见此时高高搭起的表演台上也已经上了几个技艺高超的伎人正在表演杂耍,一个手里捧着只桃枝,然后用红布一蒙,解开后竟然结满了桃子,引得台下一片吸气之声。
柳西令面色得意,伸出双手拍了几下,两列身着素衣的女侍捧着一只只青莲花缠枝的盘子上来摆菜,除了北地特有的熊掌猩唇,榛鸡鹿肉这些山珍海味,甚至还有南方特有的海产,是以快马运来的,因此摆上桌还是新鲜的。其中有几道工艺复杂之极的,甚至要耗费上一两年的功夫收集材料,储藏酝酿才能完全制作成功。
尤歆含羞带怯的看着北太沅俊雅的侧脸,右手挟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盘中菜,柔声道:“殿主,这道菜是特地用新鲜的百合采摘下来,晒干之后再封坛贮藏,又加了许多其他精贵食材,花了约一年的功夫才算制好。取名为…”她眼波流转的看着北太沅,轻声说:“百年好合。”
北太沅有些厌烦的皱了皱眉,他向来讨厌别人在他耳边废话连篇,除了海岱,他还没有容忍过谁。虽说海岱也喜欢趴在他耳边唠唠叨叨,但他非但不觉得厌烦,反而觉得句句有趣。念及此处,他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来。
一旁的尤歆看他一直冷脸,如今终于露出笑容,更添万种风情,她看得一呆,心里却一喜,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就看见北太沅抬手招来一个面相机灵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侍从连连点头,走到海岱面前问道:“海令主,殿主让我问你在后面能看清吗,可要到前面去?”
海岱‘啊‘了一声,还未及反应,就被姬媛在后腰上一推,她身体往前一倾,踉跄了几步才站直了,对着侍从干笑道:“我随你去。”
柳西令脸上的笑容已经很勉强了,他做着最后一丝努力,咳了一声,面上故作为难地道:“是我思虑不周,只是前面并没有设许多位置,海令主要来的话,只怕…”
北太沅轻轻敲了敲右边椅子的扶手,淡声道:“让她挪开不就行了?”虽然他没说是谁,但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
柳西令面色发苦,但还是极有眼色地道:“尤歆,还不速速退下。”尤歆面带委屈的看了北太沅一眼,发现他面色丝毫不为所动,这才咬咬下唇,僵硬地行了个礼,起身退了下去。
海岱没看到前面的风起云涌,只是正正好和尤歆擦肩而过,被她恨恨地瞪了一眼之后大感莫名其妙。
北太沅等她落座后看了旁边侍立的侍从一眼,侍从立刻会意,另抬了一张小桌,上面是新的碗筷和各色菜式,北太沅笑眯眯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刚才可还吃饱?”八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脸色到让旁边人都吓了一跳。
海岱摇了摇头,还没吃人就被北太沅挪过来了。她咬着筷子看了看,最后把熊掌猩唇之类怪兮兮的菜都扒拉到一边,吃了几样看着颇为清淡的。
柳西令在一旁察言观色,看海岱似乎不是很喜欢这些菜式,便道:“海令主是京城人,怕是吃不惯北地口味,不如我吩咐人给令主重新做一份?”他是个聪明人,不然也不可能当上一州之主了,他见自己女儿嫁给北太沅无望,便立刻见风使舵,讨好起这位北太沅的爱宠了。
果然,北太沅在一旁微微冲他点了点头,神色多了几分满意。
海岱在一旁似乎想说些什么,突然,台上正在表演杂技的一个艺人从袍袖里掏出一个筒状的东西,只听‘砰‘地一声乍响,一篷银光突然飞至看台上,仔细看去,竟是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北太沅反应极快,一手把海岱揽到怀里护住,一手一卷宽袖,那些银针立刻倒卷回去,生生射到戏台几人的身上。海岱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情况,就被北太沅一手按了下去。旁边几人没有海岱这般幸运,身上多多少少都中了几针,捂着伤处哀嚎起来。
宫怀羊几人见状连忙护了上来,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人走了上来,立刻下令道:“拿人!”话音刚落,几个不知道何时就在的黑色影子扑了上去,瞬间就将那几人捆了个结实。
海岱有点紧张地抬起头,拉着他的袖子问道:“殿主,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北太沅略略露出一丝笑容来,摸了摸她的头道:“我无事。”
一旁的雪姬面色一沉,随即道:“殿主,我已吩咐人将北安楼的上到掌柜的东家,下到厨子伙计都控制起来了,不知道殿主打算何时再审?”
一旁的海岱咋舌,这人看着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