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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猛地推一下,饶是千之蒼都一时反应不过来,待站定脚步,才发觉自己真实地站在雪梨居的院落中。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静的只听到风声拂过,风儿轻轻,吹拂着他那张带有漂浮不定眼神的俊脸。
管家推开门,吱嘎一声,有几点尘埃在阳光中闪闪光辉。
纱幔低垂,四周家具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所陈设之物也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仿佛能见到少女坐在床边绣花的画面。
然而他知道这房间已经很久没使用过,即便如此却打扫的一尘不染,保持住主人生前所居住的模样。
“玲珑。”
突然听到这名字,千之偅跫瓷涞赝ィ婕春芸焖男木吐淇眨凵癜档讼吕础�
原来,千琉璃只是拿起柜面上的一条手帕,不由地望到了角落边的人名,不直觉就轻念了出声,她没想到的是千之偅嵊姓饷创蟮姆从Α�
这是当然的,只因为这里是沐家二小姐沐玲珑的闺房,而她正是千之蒼心心念念,难以忘却之人。
呵呵,他真笨,他是亲眼看到玲珑逝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已经不在了,为何还会抱有侥幸的心理,或许是因为放不下她吧,千之偅挥傻乜嘈Α�
沐伯伯的用意是何,为何要让他踏进这里,看到这些只会勾起他内心的苦涩,千之蒼的手拂过一尘不染的桌面,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却没留意到管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手上似乎在捧着什么。
“千少爷,这是老爷让老仆交到你手上。”
管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千之蒼侧过身子,望向他手上的木匣子,眼眸微闪了一下。
这是?
见到他微惑的眼神,管家将其递过去笑而不语,千之蒼接过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
一打开,他就怔住了。
是玉簪,这枚玉簪还是他最为熟悉的。
是当年他送给她的,尤记得当时的瑶瑶还曾为此恼他过段时间,只是没多久,那枚玉簪就不见了。
没想到原来一直在她身上,而她现今却将玉簪交还给他,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接受过自己,他只是她用来掩饰所利用之人罢了,虽说早就晓得,只是当自己再次见到这根玉簪时,他的心还是阵阵心酸。
“这是二小姐生前留下来的,二小姐曾说过若有朝一日她不在时就请交还给千少爷,并对他说句对不起。”管家看着他手上的玉簪,思绪似乎飘回过去,不由叹了一声,“二小姐出事乃是沐家最为伤痛之事,那段时间的大少爷就是老仆见到都心痛不已,更别提老爷,为了不刺激大少爷的情绪,老爷将其偷偷藏了起来,本想待适合的时机交还回去,只是没料到千少爷当年那一走就再也没回来过,结果一拖就拖到现今。”
千之蒼垂下眼帘,沉吟不语。
“老仆代表二小姐,代表老爷他们给千少爷道个歉,他们都是些任性妄为的孩子,只是,老仆也要衷心感谢千少爷肯一直陪伴在二小姐身边,正因为有千少爷在,二小姐才能度过那些痛苦的日子。”管家弓下身,真诚地朝他道。
“沐伯别这样,我早就晓得她……一直都是如此的任性妄为。”千之蒼微扯出一笑,“我都习惯了,沐伯没必要说感谢,要说感谢的该是我,至少在她肯需要我的时候,她能允许我陪伴在她身边。”
那抹笑久久印在千琉璃眸中挥之不去,她微敛眉,不过一会,似想起自己与他也差不了多少,她不易觉察地垂下了眼帘,相比之下,她比兄长更为懦弱,因为她从未踏出过那一步。
说到底,一切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这日他们留到夜幕降临之时,在府邸前与灵瑶他们道别时,千之蒼留意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瑶瑶,可是不舒服?”
“不,瑶瑶健康的很,千哥哥为何这般问到。”灵瑶眼睛眯成一笑,道。
听出她故作轻松的语气,千之蒼眉头微蹙一下,不过也没多问,而是叮嘱了她一句,“只是问问而已。天渐冷,小心身子。”回以他的是灵瑶甜甜的一笑。
“兄长你是何表情。”千琉璃望着她坐的马车渐离开视线,不禁问站在身边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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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琉璃眉头紧蹙,“请你别笑了,你笑的比哭的还难看。”
她的兄长向来温文尔雅,不知何时就养成爱笑的性子,或许别人分辨不出他与平常有何异样,但是她看多了就知道他的笑是如此勉强自己,一如当年他在玲珑身边时也是这般微笑,或许他是在以笑掩饰自己内心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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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此生不嫁。”千琉璃面无表情地道。
“唉,你还在说这话,爹娘听到会恼火的,要是让家族的人都晓得,我看你如何应对他们。”
☆、第88章 熊熊烈火
“如何应对?我看二叔他们巴不得我们大房的人都不在了,这样他就能得到当家之位,也就只有兄长你认为他们是好的。”千琉璃走到马前,摸了摸鬓毛,淡淡道。
千之蒼微叹,“再不济他也是我们的二叔。”
“我就知道你会这般说到,兄长你就是过于心善,换做是我,若是他们将主意打到我头上,我就到煌国做女将。”千琉璃侧过头,看着他道。
千家以医术为闻名,世代子孙都懂医药,偏生到了他们这一代却出了名异类,就是千琉璃。
她自幼不爱看医书也不爱辨认药材,因为她常年都是面无表情不爱言笑,家族的人都将她看做怪胎,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是晓得她最爱拿枪舞剑,只是作为医学世家的千家,她这般作为是不被允许的。
“爷……不,当家他不会同意的。”
“这与我何关,到时我就来个离家出走。”千琉璃一个劲骑上马,坐到马背上,一手挽缰,她嘴角微动,“时间不早,我也该出发了。”
“夜深,为了安全起见,在留宿客栈一晚再走也不迟。”千之蒼抬起头,望向马上的她,不由地劝告她。
然而换来的是她连连在摇头,“我身上没银两,再说兄长你平日都在免费义诊,你身上的银两根本不足以能支付两人的住宿费,若是我住下你就该露宿街头,比起身子单薄的兄长,还是我露宿外面较好,至少我还能灭三两个山贼练练手。”
“……”最后那句话才是她最终的目的吧。
说罢,也不顾一脸无语的千之蒼,她挺起身子,一手甩鞭,一手挽缰,那风姿的确有女将之风,那气势从容洒脱。
看着她快马加鞭地离开城门,千之蒼无奈地摇摇头,转过身子往回走去。
夜色渐浓,月亮渐渐躲在云端下,夜风拂过,吹过几片枯叶,大街上出落的安静,突然之间,夜色中闪闪发光,不知何时起地面投影着微红的光芒,大地似乎被披上一件朱红的纱衣,显得格外的妖娆。
这一夜,灵瑶见到名身穿皎白衣裳,与她脸容相似的女子依偎在爹的身边,女子侧过脸朝她微微一笑,那笑不耀眼却让人安心,那眼神温柔得能融化人内心深处那颗冰冷的心,那是名如月光般的女子。
那是她的娘么?不由自主,她的脚步随着那抹温柔的笑微起,还未来到他们身边,就见到他们双双站起身,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所含的意味太过深长,她读不懂也看不明,她只知道自己向他们伸出手,然而他们望着自己伸出的手只是笑了一下,就见他们转身背对着自己往她不晓得的地方走去,她微怔了一下,立刻追上,然而任凭她如何往前就是无法靠近他们,那一刻她的心没来得慌张起来,她越往前,他们就离自己越远,直到他们消失在那片红光中后,她大喊了出来,由睡梦中惊醒。
吓得守夜在外的冬雨他们也顾不得礼节冲了进来,冬雨先一步来到灵瑶身边,尾随而来的是夏雨,她轻轻来到桌前点燃起灯芯。
随着烛火摇曳起来,冬雨看清了满头大汗的灵瑶,只见她脸色微白,手拽紧胸前的衣裳,抿着嘴,看得冬雨微惊,“小姐,是否有何处不适?”
她微抬起眼,望了一脸慌张的冬雨一眼,摇摇头,视线不经意落在门外,看到外面漆黑一片,她心下砰砰直跳,有几分不安。
“他在何处?”
听到她略微沙哑的声音,冬雨微愣,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姐指的是谁,倒是夏雨一下就听出来,她往前一步,恭敬道,“王爷在书房。”
话落,灵瑶就翻身下床,赤足站在地上,冬雨见状,立刻惊醒过来,走到一边拿起件外衣披到她身上,又快快将绣花鞋拿到她脚边,然而灵瑶并没有穿上,而是快步往门边迈去,吓了冬雨一跳。
只是未等她走出门外,就与扑面而来的人撞个满怀,一头扎进对方的怀中,凤鸣夜连忙抱紧她,不由戏谑道,“王妃是对本王投怀送抱么。”
然而她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反应,凤鸣夜微蹙了一下眉,不禁往下看去,看到她赤足站在地上,他脸色微变,冷扫了一眼冬雨他们,看得冬雨她们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
凤鸣夜连忙将她打横抱起,来到床边将她放下,留意到她脸色微白,有几分不对劲,他冷峻道,“橙依,来给王妃看一下。”
原来橙依一直站在门边,听到他的命令,这才走上前,然而未等她走近,就听到一道轻声细语响起,随即就见到主子朝她做了一手势,橙依停下了脚步,像生根似地站住。
“我要回沐家。”
凤鸣夜微怔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望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道,“好。”
夜神人静,马车的轱辘声显得格外清晰,越往熟悉的那条路而去,灵瑶的心越加跳的厉害,嘴唇时而微抖一下,眉毛时而微动一下。
远远的,透过车帘能听到远处传来阵阵细微的动静,凤鸣夜听到了,然而没有内力的灵瑶在目前来说是听不到,他微望了一眼外面,随即就闭了闭眼,掩饰了眸中的眼神。
直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一阵阵吵杂的声响越加清晰起来,盖过了马车的轱辘声,这回灵瑶听到了,还很清晰地听到有人大喊道“救火”。
然后,马车就停下了,透过厚厚的帘布,灵瑶见到片片红光印在上面,灵瑶身子不可见地颤了一下,不知为何她联想到了那个梦,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的脸色越加的发白起来。
她颤抖着揭开那层厚厚的帘布,凤鸣夜微睁开了双眸,望向她的墨眸中深不见底,然而她并没有看到,她的注意力全部被外面的情景惊呆了。
一片妖娆得如同鲜血般的赤红,一时间,印入眼帘的是片片火光冲天,熊熊烈火将半边天照亮了,将躲在云端下的月亮也染上血色,漆黑的夜空恍如白昼,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哭声、喊声、木头跌落的声响,一一在这场大火中扭曲着,黑暗中燃起的红光如同死神的召唤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