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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你可是立了誓的,你现在不认了吗!”赵婆子指着李氏鼻子狠骂道。
这事还是夏豆在村井洗衣裳时,听得村里婶子们扯闲说到的,当时乐得差点笑出声,她娘亲李氏不能生?如今这夏老爹家一堆的娃娃哪里来的。
反而那夏二叔家,二婶刘氏是赵婆子娘家姊妹的女儿,不知近亲结婚惹得祸还是别的缘故,二婶肚子一直没消息,他家那个胖闺女,也是赵婆子从娘家抱来的,据说养着用来招婿的。
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今早不是还有叔伯骂他家绝户么,农村里背地什么闲话都有的讲的。
“老人家,我娘的银子真不够了,村里叔伯就分了一半儿去。跟我们一道的石头哥摔得一身伤,得赔呢,我爹腿摔断了,得养,还有以后我爹不能干活,我们一家子六张嘴,得吃,当真没有剩的了,”夏豆红着眼睛又要哭。
“你这个鬼丫头,你娘要张开手到处扔钱,还有脸说。”
“孝敬你也不是不可以”夏豆想了想便清清嗓子道,“我家从救命钱里分一两银给你。”
赵婆子一听这话心一乐,嘴上却嗤声道:“这还差不多,少是少了点,不过也算了。”
“不过你拿了这钱,以后也就当不认识我爹罢,我爹跟你本不是血亲,这钱就当买断跟你的恩义罢。”夏豆又缓缓的说到。
“啥?以后都不孝敬了,你想的美!”夏老二忍不住在一旁呸了声。
“哦,二叔不同意那也没办法了,以后再孝敬吧,如今我爹伤势正重,这一两银子我家是拿不出了。”
眼见着到手的银子泡了汤,赵婆子不由得急了,以后再孝敬?以后他夏大家穷的连根草都稀罕,孝敬个啥!
“你说的是人话吗,说好的钱又收回去像话吗”,赵婆子暗中给夏老二使眼色。
“五两!想让我娘跟你家断绝关系,五两一分都没得少!”夏老二也知道那夏大家穷得叮当响,图以后的孝敬还不如先拿了这笔钱,可恨李氏那疯婆子把钱给分了一半出去。
“哦,别呢,我家又不想断清关系了,以后再好好孝敬奶奶。”夏豆低头扯着垂发玩。
“你,你这个臭丫头,那你说多少?一两没门。”
“三两吧,三,散,数字倒是顺口,应景。”夏豆软得一团棉花似的,委委屈屈地说到。
赵婆子夏老二想着捞一把是一把,一番讨价还价后勉强点了头。
“好吧,趁着景明哥在那边清数,当着叔伯阿公们的面,咱们立个契,拿了这三两银,你家和我家就干干净净地散了。”
那赵婆子鼻子一撇,立契就立契,先拿钱再说。
夏豆便挤进人堆里,客客气气的喊先了声景明哥,又跟他说了与自家名义上的奶奶立契的事。
那戚景明眉头皱了半晌,憋了句:“尚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契书。”
夏豆解释道:“你有所不知,我爹和赵婆子原本就没有血亲关系,按照规矩她是要回她族里去的,原本我家与她就没干系了。”
戚景明又思虑半晌,倒没再说什么于礼不合之类的话,于是咬咬牙便写了封似模似样的契书。
书文夏大赵氏两家无血缘之亲,独养育之义,人情淡薄情有可原,今在此立下契书,三两白银,买断情义,此后各安天命,再无干系,后头又加了些契文已立不得毁约之类的话。
契书写完一式两份,赵婆子夏老二沾了墨水按了手印,这边李氏夏树等均跟着按了手印,夏豆为保险起见,还让里长戚景明公证人等也按了印。
两张契书上按满了手印,一场好戏终于收了场。
第13章 西峒街卖果
这天正是八月八,农收节尾而中秋将至,原阳城里正是一派繁荣景象,大街小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城内西峒街有条古槐胡同被官府划作杂市,用作散卖小贩摆放摊位,乡下农人赶集买卖等,因着杂无管制,卖的东西千式百样,吃的用的,瓦碗瓢罐,瓜果菜蔬,零嘴杂玩,应有尽有,故而比其他街道更是繁闹几分。
晌午十点钟光景正是人潮汹涌的时候,胡同里小商小贩各个精气神儿十足,吆喝招揽声此起彼伏,而就在这条闹闹哄哄的胡同尾,有俩懵呆的娃娃毫无存在感地杵在哪儿,一大一小,一蹲一站,神色忸怩,面色窘迫。
小男娃面色赧然,扑闪扑闪着的大眼睛内满是惶惶之态,女孩子细眉微蹙,巴掌大的脸上尽是愁容之色,可不正是那夏家俩姐弟。
这姐弟俩就这么静静地光杵在闹市中,磨磨蹭蹭大半晌也不知作甚,最后还是站着的夏树先开了口:“二姐…”
“嗯,”夏豆正拿着根小木棍闷闷地扒拉地上的蚂蚁。
“这城里人好生凶恶,”夏树畏怯地缩了缩身子,又犹犹豫豫地嗫嚅道:“要不,要不要咱先回去吧。”
夏豆挑完蚂蚁抬头看他,正对上小夏树满是惶然的眼睛,一阵歉疚之感袭上心头,当即忍不住暗骂了自己几句。
带着从没出过远门的弟弟进城,还没体会到城里的气派荣贵,转头就被一点磕巴磨灭了斗志,畏畏缩缩躲在角落不出去,看把这小弟给吓的!
玩什么蚂蚁怕什么惹事啊,夏豆把手中小木棍一扔,银牙一咬拍腿起身:“小弟别怕,咱不回去,姐这就去抢回咱的摊位。”
这趟进城的任务依然是卖果子。
大半月前夏豆跟着村里送粮队伍进城,结果半路出了那场岔子,果子半个没卖成,还丢了个篮子。
惨的还是弄的自己一身伤痛,更让夏老爹摔折了腿,请了隔壁村大夫来看,可乡下郎中医术粗糙,家里备的也尽是些寻常草药,为着将她爹的腿治得周全如初,夏豆还得跑到城里买些子上好的膏药。
上回分银钱给村里人这事影响有好有坏,好的是夏豆家在下邳村地位升跃显然,她家有些什么事儿,村里几个厚道的叔伯能帮都尽量帮着,还时常捎桶水送把柴来,夏豆进城要坐牛车,赶车的全叔都不收她的钱。
这些还是让夏豆极为感激的。
坏处吧,夏豆如今的名声算是臭遍十里八乡了,尽管村里人明面上都同情她家,暗地里最新的八卦已经演变成她夏豆有个姘头在长莽岭做山大王,不然咋会给银子呢,据说给了几百两呢。
这些流言让李氏愁得半夜都在叹气,夏豆倒是没空计较那些,因眼前亟待解决的难题是:夏家又穷得揭不开锅了!
那些银子折腾一通后没剩得多少,余下的也就刚好给夏老爹治腿。
妥妥一夜回到解放前,夏老爹的伤势已无大碍,家里财政危机却越发严峻,夏豆左思右想苦思冥想,还得卖些果子挣点现钱。
于是前几日她带着夏木夏树几个上了山,采了足足一箩筐果子,剔去虫蛀鸟啄的、歪不横楞的,专门只挑了那颜色鲜亮、果肉饱满的用来卖,噺 鮮 又摘了些无毒性的野树阔叶用来装包,今日便带着夏树又坐着全叔的牛车晃晃悠悠进了城。
夏树长这么大就没出过山下村里,夏豆前些日子进城只顾埋头往医舍药房处跑,姐弟俩这回进得城来,都好似刘姥姥进大观园,见什么都新鲜,俩人手拉着手这也瞧瞧那也看看,傻乎乎地到处凑热闹。
直到路过卖白面馒头摊位,姐弟俩闻着香味儿双双肚子咕噜一声响,顿而转头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这才想起身上可连个钱子儿都没有,当务之急是要先卖出这篓果子。
夏豆赶紧拉着夏树跑到了西峒街,因事先就打探清楚了,这边的古槐胡同是杂市,城里普通人家日常吃用都能在这儿采买到,连富人家的下人也会到这儿来采购些应时蔬果,可热闹的很。
热闹倒是远远的就能感受到,到了地儿的夏豆却心道不妙,贪玩怕是要误事。因着这胡同并不十分宽敞,小商小贩多,行人更多,买卖人不赶早,哪里有好摊位留着给你。
姐弟俩硬着头皮从巷头一步步找寻过去,运气倒是极好的,走到巷子中间便瞅着了空,大约是那处卖彘肉摊位有些味儿,一般商贩都避远了些,中间便留出块空地来。
夏豆可不计较这些,当下喜滋滋地拉了弟弟跑过去,刚把篓子放在地上,就听见道呼喝声,转头四处张望,只见胡同南边赶来了个妇人。
那妇人生的膀大腰圆,正哼哧哼哧挑着俩两筐绿菜食蔬走来,末了把担儿哐的一声撂在夏豆姐弟俩跟前,粗声粗气地喝道:“诶诶诶,这是打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娃娃,这是我一贯的地儿,赶紧给我起开。”
夏树到底年幼怯生,被凶神恶煞的城里人唬一大跳,当下便低头拉紧了他姐的手。
夏豆这也是头回出门做生意,不懂行情也不便与人起争执,只得尴尬地解释了几句便往边角处挪了挪,却不想又被人挤了出去。
夏豆只好再往里面走,但她每找到一处地,往往站定还未吆喝几声,就有原本的摊主来赶了,姐弟俩又不敢去争占,直直被挤出了胡同口。
果子没卖出去一点,气倒是受饱了,姐弟俩站在路边心里尽是愤愤不平,夏豆折了根木棍蹲在路边狠狠扒拉,既不懂门道又不敢争抢,眼下还真有些束手无措。
夏树彻底没了欢喜劲儿,只怯怯地拉着他姐说:“这城里人好生凶恶,咱们还是回去吧二姐。”
夏豆心里懊恼不已,原本还想带着夏树来练练胆儿,谁曾想如今适得其反了。
为姐则刚强,一昧懦弱胆怯是怎么回事,夏豆牙一咬心一横,这块摊位势必要抢夺回来。
夏豆拉着夏树又回了最先看中的那块地儿,找到了那卖彘肉和卖菜蔬的,在他俩中间硬挤了进去。
这下子那卖菜蔬的妇人不干了,双手叉腰瞪了眼睛就骂:“哪来的黄毛丫头,今儿怎么就赖定我这块地了,以为姑奶奶我面善好欺负不成,赶紧给我哪来的回哪去,休的让我动手赶你。”
夏豆打定主意不和她争执也不挪步,让夏树站在靠卖彘肉的这边,自己面无表情的任凭那妇人对着耳朵骂,放下篓子蹲在地上便作摆摊状。
那妇人见夏豆这副赖定了的模样更加气急,又口出恶言连带夏豆父母一起问候了,直直把夏树吓得脸色发白,夏豆火得眉头都拧成了结。
怎么那哪儿都有些这样的妇人婆子,南周朝妇人基本素质真真令人堪忧。耳听着那妇人还在不依不饶地骂嚷,夏豆忍无可忍地高声回了句:“大婶,你积点口德,别太过分,这巷子又不是你家的,何况论先来后到还是我先来的!”
那妇人一声哎哟喂你个丫头片子还敢还嘴了,捋了袖子上来就推了夏豆一把,直推得她一个趔趄,夏豆怒极,涨红着一张脸正准备豁出去干她一架,却被吓得哭出声的夏树扑上来拦腰抱住:“姐,姐,我们回去吧。”
夏豆抱着弟弟气得浑身发抖,那妇人越发得意洋洋的斜睨着他俩。
小男娃慌张无助的哭声怪让人可怜的,惹得旁边卖彘肉的大叔都看不过眼了,便帮着说了句公道话:“何婶,何必跟两个小娃娃为难,他俩站这里又不耽误你我生意,得饶人处且饶人。”
有了第一个说和气话的,旁边小商小贩也你一言我一语的接口了。
“是啊是啊,两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