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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凝庭不会杀你吗?’甘芳儿打断他的话,严肃盯着他,“你觉得赵凝庭不会杀你吗?”
魏染闻言僵住,尔后难堪地别开脸,哼哼道,“我有侍卫,他不会杀得了我。”
“这就是你的应对方法?”甘芳儿甩开他的手,狠狠站起来。
魏染气馁地垂下头,不高兴地瘪瘪嘴,“难道你要让我杀人?我跟魏缜不一样,我不会杀人的!”
“我想一个人静静,你走吧。”甘芳儿绕开他,朝黑夜的街道走去。没有魏缜的世界,她第一次迷茫了。说不上魏缜哪里好,可是心里想他,不舍得,想见到他。甚至想听他冷酷嗜血的却偏偏永远不会付出行动的威胁。
其实,魏缜的心很软的吧。
“你要去哪儿!”魏染在后面叫道,小跑着追上来。
“哦对了,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好玩,我们去看星星,等到天快亮时还能看到日出,走吧!”
甘芳儿被魏染牵起手,带着她就朝街头奔去,随后一拐弯,到了处羊肠小道,继而进入荒芜林地,再往前便是林林总总的小树。
走了很多路,直到站在一处高高的山坡上。
魏染把自己衣袍褪下来,铺到地上,然后把甘芳儿抱坐在衣袍上,他也随之坐下来,两人肩挨着肩,朝远处最亮的那颗星指指,“小泥巴,你知道我最喜欢那颗星的吧!每次我出来时,都会去看看那颗星,因为他代表的是我!只要那颗星星在,我便在,即使醒着的人是魏缜!嘿嘿,我厉害吧!”
甘芳儿不说话,只听魏染说,“其实那颗星星早在我小时候就有,这么多年,它一直都在。还有啊,我娘亲说了,我出生之后那星星就存在天空中了。所以星星在,我便在!”
听魏染絮絮叨叨的,甘芳儿非但没有睡着,反而理智愈加清晰。
她扭头看着絮絮不休的魏染,像个孩子般,想到什么便做什么,全无计划,只凭心意而定。这样的魏染,有点像小时候的魏缜。
甘芳儿开始怀疑,魏缜的人格中会分裂出魏染的因由。
难道说小时候的魏缜,便是现在的魏染?
“你小时候是怎样的?”甘芳儿问,也许了解小时候的魏染,便形同于了解少时的魏缜?同时如果魏染能够说出他的童年,便等同于魏缜的这具身体,大部分的童年被魏染这个人格占据。
如果魏染有童年,那么魏缜便没有。
“啊,你说话啦!”
魏染大喜,完全没有先前怄气的遗迹。他喋喋不休地说到自己的童年,与娘亲学医,识草药,诊病,还有凤仙花。他最喜欢凤仙花了,还有白衣。那种穿着白色衣裳的人,是世上最干净最纯洁的人。
第62章 有情人成眷属
魏染, 真的只是个孩子。
“那你长大了呢?”甘芳儿道。
接着魏染便不说话了。
长大后的一切掌控不在魏染那里,而在于魏缜。
甘芳儿暗暗点头,她有点明白了。
“你怎么击败魏缜,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甘芳儿伸手捉过魏染的大掌,迎着夜风, 放在自己掌心呵着气,为他温暖手掌。
果真魏染感到这份呵护, 动容地喃喃,“以前我娘亲就这样给我暖手的。可惜我……没有出来。娘亲也死了。”
“没有出来”是什么意思?
甘芳儿凝眉, 正想问, 就听魏染又欢喜起来, 反手抱住甘芳儿的小手,笑着说道, “自然是你!如果不是你, 我也不会打败魏缜,小泥巴你真是太好啦!”
“这话是什么意思?”甘芳儿莫名地看着这个笑得嫣然如雪的男孩, 她什么都没做,魏缜不在的七日, 她一直在沉睡, 这也有用?
“你还记得在悬崖前, 我对你说过什么吗:要让我最喜欢的人吻我!”魏染笑得眉眼都生动起来, 开始解释,“起初我以为,魏缜喜欢的那个人是冯怀霜。所以我告诉你的意思是, 只要冯怀霜吻了魏缜,我也能醒来,魏缜就会沉睡。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甘芳儿急忙问,这事有些奇怪,一个吻就能吻醒一个人?这又不是睡美人!
魏染神秘一笑,又在甘芳儿脸颊讨了个香吻,这才搓着手颇为自得道,“是魏缜他自己找死,他吻了你!”
“吻我?这又有什么关系。”甘芳儿不解,她被魏缜吻过好几次,没什么好奇怪的了。莫非这么一个吻,就能转换人格?也忒简单了吧?
“因为我弄错了,魏缜喜欢的人不是冯怀霜,而是你甘芳儿!所以魏缜那次吻你的时候……呵呵呵。”魏染羞涩地别开脸去,手绞在一块,身躯都跟着挪动了下,仿佛很不好意思,“他是真的喜爱你,他的心真正地软了,所以我出现了!”
难道说魏缜真正心软柔情,就会触发魏染这条弦,导致魏染的出现?
甘芳儿咬着唇,眉头紧束,琢磨着。
“那个吻,好香啊!”魏染摸着自己的唇,目光热热地转向甘芳儿,羞羞道,‘我醒来的时候,正趴在你身上呢。魏缜那个登徒子,他居然想对你……小泥巴,我们在一起玩吧,永远都不要让魏缜再醒来,这样你就安全了啊!’
甘芳儿脸一热,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他。
魏缜对她所做,她完全不知,那个时候她重伤昏迷。
“我能看看你的香囊吗?”
甘芳儿伸手将魏染腰间绣着紫色凤仙花的香囊取出来,放在掌心细细抚触。
“小泥巴,这里太冷了,等下回穿暖和些再来看日出吧。”夜晚的风呼呼地刮,冷得浸透了薄衫,扎进皮肤里面,连血肉都被冰冻了。
魏染起身牵住甘芳儿的手,温声道,“你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和,之前又撕裂了,要回去吃药的。走吧!”
“我想一个人安静会,你先回去吧。”甘芳儿紧紧捏着香囊,面上露出若无其事的笑。
魏染丽眉一竖,语气急切,“小泥巴,该说的我都与你说了,为什么你还不跟我回去?你在跟我置气吗?可是我已经哄过你了,还要怎样你才回去?”
一阵疾风吹来,撩起甘芳儿腮边的碎发,她伸手抚触到自己已经被扎起来的长发,似想到了什么温柔一笑,站起身掂脚拍拍魏染的肩,柔声告道,“我不是在与你置气,也不需要人哄。只是想安静一下,等到明天天亮,再回去找你,好不好?”
“可是……”魏染显然相信了甘芳儿的说辞,他皱眉犹豫了下,不太确定道,“可是我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荒郊,你会害怕的!”
“我不怕,除非魏染你害怕走夜路,自己一个人回不到侯府。”甘芳儿歪头露出冷讽的笑瞧着面前的男孩。
“哼。我才不怕!小泥巴你这招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我还是要证明自己不怕。我先走了,天亮后我再来接你!”魏染鼓着脸气哼哼地,冲甘芳儿摆摆手,他便转身没入到林子之中。
甘芳儿注意到他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她转身坐回去,头顶上传来几声夜鸟之鸣。
她借着月色,一遍一遍看着手上的香囊,针脚细密秀气,用线是紫色。似乎在哪里见过这种针法。
忘水镇,还记得冯怀霜卖绣品的时候,她所绣的成品,几乎不管是水仙花还是牡丹花,花瓣绣纹都是微微漾起,就像现在这样,仿佛绣幅国呈现出秀美之色,与其他的绣品决然不同。
这个香囊莫非是出自冯怀霜之手?
在侯府,几乎魏缜身边的近侍都不见了,这七天的时间足够魏染做掉那些人,然后假扮成魏缜的样子,不动声色掌控侯府。
可魏染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这样干脆利落地做得这样彻底?
东方渐渐鱼肚白,甘芳儿捏着香囊,难眠至天亮。
无论怎么样,至少应该把父亲救出来。既然魏染肯帮她,那她能救一个是一个。至于魏缜……
甘芳儿将埋在膝间的脑袋抬起来,望着渐白的天光,慢慢抿紧了唇:在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男主。既然魏染能扮得了魏缜,漫天过海,与其反抗,不如成全。
自己不是上帝,做不到扳正乾坤。
握紧了手中的香囊,甘芳儿感心底溢出苦涩:在这个世界,只需要一个女主。既然冯怀霜给魏染绣了香囊,那么至此为止,冯怀霜的女主位置已经回归。
甘芳儿这个炮灰女配,已可以退出舞台。
——救回父亲,便离开。
甘芳儿带着这样的思绪,心情沉重地往回走。炙烈的阳光慢慢自东方升起,林间的光芒斑驳而错落,魏缜的一怒一笑犹如这斑驳的光影般频频出现在心扉,最后化为流光慢慢散去。
耳边传来一阵沙沙之声。
听着那声音像是运起轻功掠过地面时所发出的。
甘芳儿本能地侧身躲在一颗树后头,猫着脸朝声音处看去,只见数十名黑衣蒙面前入了这林子。他们在林中一闪,随后便跟自己一样没入不见。
不等她去分辨,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男子急切的声音,“她就在前面,你们动作快些,小泥巴昨夜便流血了,今日必定昏死在林子中的!”
“侯爷,您昨夜应当将甘姑娘带回来的。”随从的声音。
“混账!小泥巴不愿意回来,本侯还能强迫她不成?!还不快走!”
甘芳儿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动,魏染带着人来接她了。
正想迈步出去,忽听突然冒出道熟悉的女音,“侯爷莫要生气,芳儿妹妹性子直耿,这等随性而为之事乃是性情所致。过会儿找到她,说番软些的话,带她回去便是。只是这次不能由着她的性子了。”
“嗯。”魏染答应一声。
甘芳儿站在树后,迈出的脚步僵了住,这个女人的声音是冯怀霜。
“咦,前面树后似乎有人,快去看看。”
不知谁说了一声,甘芳儿听到有人朝这边飞奔而来,她本能地想躲,突然面前不远处爆出道惨烈之呼。
继而眨眼间,刀剑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地响彻在不远处。
“侯爷,快躲开,哎哟!”
甘芳儿躲在树后,看着不远处的混乱,只见那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倏然出现,将魏染等人围在其中,并与魏染的随从斗在一起。冯怀霜为护魏染,手臂被削了一刀。
此际魏染正抓着冯怀霜朝另一侧缺口逃去。
身后是侯府随从与蒙面人相斗的混乱之景。
甘芳儿皱眉看着魏染逃跑的方向,最终目光落在受伤的冯怀霜身上,内心既激动又冰冷。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冯怀霜会出现在这里。魏染认为冯怀霜吻了魏缜,他便能醒来主宰这具身体。
可事与愿违,魏染虽醒来,可却不是冯怀霜帮了他,而是自己。
虽然如此,甘芳儿也不得不佩服冯怀霜。
已成为鸡肋般存在的冯怀霜,却在方才魏染遇刺时,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她替魏染挡了一刀,成功由鸡肋登顶女主位置。
魏染虽然孩子气,但却知恩图报,心性良善。冯怀霜这次押对宝了!
甘芳儿倚在树后,望着这陌生的环境,深深吸口气。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可是她呢?
眼看着冯怀霜与魏染站在一起,她好不甘心啊。明明魏染拥有的那具身体是魏缜的,是她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