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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沐书瑶的口气有些委屈,荣宪心中一动,莫非她对脱离沐家的事反悔了,却又拉不下脸来与沐永年亲近?
这样想着便开口为沐永年说好话,“沐大人在北地镇灾时,收留了我后韩两百流民,我十分感激。我的一个侄女大臣往边界平复流民时染了风寒,还得了沐大人赠的暖茶,这更是令我不敢忘恩。今日来到天璃京都,也给沐家的几个女儿带了些礼物。”
她说着话,半转了身,从随行的侍女手中接过几样东西来。“这是雪山后特有的一种花,我们祖祖辈辈管它叫雪里红,香气怡人,最适合女儿家放在荷包中随身佩戴。这个荷包也是由冰蚕丝制成,是后韩王族所用之物,现特制成雪里红荷包送给璃王妃,还望王妃不要嫌弃。”
“哎呀,好精致有绣功,竟是比皇宫里的绣娘还是高上百倍。”沐书瑶满脸欢喜一接过荷包,前后番看了好一会,才凑到鼻下闻了闻,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立即敛起眼中所有的情绪,笑着对荣宪说:“这味道当真是好闻,多谢公主,只是今日进宫不知道公主会来,也没备什么像样的回礼,实在是受之有愧。”
说着她又把手中的荷包推了回去。
“王妃千万不要这样说,不过小小见面礼,若是不收,可就是不给荣宪面子,荣宪日后还有可能常住京城,到时还得多多仰仗王妃的照拂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不收也不好,于是沐书瑶笑笑,伸手把那荷包接了过来却没有当场挂在身上,而是交给身后的花蕊,并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
转头正迎上荣宪的目光,沐书瑶有些为难的说:“今日是宫宴,书瑶身上带的均是御赐之物,拿下哪件都怕落人口舌,因此……”
荣宪了悟,点头道:“是我想得不周到了,王妃把荷包收藏在卧寝内也是一样的。”
“如此精美的荷包放在府里岂不是暴殄天物,待宫宴结束,我便让丫鬟替我戴上,肯定会羡慕死一众夫人小姐。“沐书瑶却是含笑道。
“冰蚕丝我也只是在古籍上看到过,知道此物极为名贵,公主真是有心了。”她微笑致谢,“改日书瑶定当登门拜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正说着,这时,大殿上刚好一支舞结束,歌停舞止,却未见下一拨舞姬上场。
有喝得正起兴的臣子大声叫嚷起来——“怎么停了?继续跳啊!”
人们轰笑,因着过年,热闹就好,谁也不会觉得不妥。
可歌舞就是没有再继续,等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发现“咦”地一声,满带着疑问。随之而来的竟是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音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谱子,听起来竟带着几分异域般的神秘。
沐书瑶微眯起眼,目光投射到怡乐殿门外……
大殿外的广场上,也不知何时被何人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此时此刻,正有一红衣女子,盘腿坐在一架竖琴前弹奏着,弹一会儿,还赤着足在雪地里舞上一圈。
那女子的红衣极薄,比夏日的轻纱还要透上几分,再加上是赤着足的,那感觉直让人一眼看去心里就跟着发寒。
可发寒是发寒,却也真是好看。白雪配红衣,就像园中腊梅成了精,一动一跃都那么的慑人心魄。
荣宪当下也顾不上回座位了,干脆就在沐书瑶这边找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着那殿外舞动之人,甚觉惊奇。
“是沐佳晴。”花蕊低下身子,在沐书瑶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而后又笑道:“真是作死!”
此时,沐书瑶也认出了外面的人, 虽然那红衣女子只是露了个背景,人还没完全转过来,可这又怎么能瞒得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她转开眼,悄悄往楚浩溪那边打量了去。就见那人甚是激动,早已从座位上站起,踉跄着离开坐席,直往殿下奔了去。
他这样子到是让很多人都疑惑起来,却也有些老臣和家眷是知晓其中缘由的,不由得都在心里暗骂那跳舞的女子是个没脑子的白痴。
沐书瑶不再去看那已经傻掉的楚浩溪与楚守信,而是又去观察罗皇。只见那九五之尊面上到没有过多的表露出什么,可一双眼里喷出的怒火还是不容人忽视。
她可是知道,楚浩溪的母亲就因为这琴曲激怒了罗皇,同时也使罗皇对楚守信冷了心,也是造成楚家祖孙三人离心的罪魁首。
坐在罗皇旁边的皇后也跟着心惊起来,一边小心翼翼地留意着随时都有可能发怒的皇上,一边也跟着怒起心头,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弹这琴曲,跳这舞曲。
沐书瑶到也有些奇怪,微微皱起眉心,暗自思索起来。
沐佳晴不过是个臣子家的庶女,断然没有能力指宫里的太监来给她又是搬雪又是弄景儿的,这里面必然是有所安排。要么是她事先就跟人打好了招呼,要么就是另外有有心的人替她打好了招呼。总之,能促成沐佳晴在这雪地里抚琴跳舞,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献艺
帮沐佳晴伴奏的人是是个脸生的丫头,但脸上却散发着一股子带着傲气的媚态,竟是在沐佳晴这样的琴声和舞姿下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沐书瑶也年前也算是进出沐家次数不少,但她从没有见过沐佳晴,或者沐家的任何一个主子身边有那么一个丫头。
而且依沐书瑶看,那丫头的身段根本也是个舞林高手,说不定沐佳晴这一曲舞就是那丫头教的,只是她想不通,沐家怎么会给沐佳晴请这么一位舞蹈师父?
没看到这时的沐永年已然被自家这庶女的举动给吓得脸色发青。
他迅速起身,二话不说就往皇帝面前一跪,一个头磕到地上,人人都看得出他的惊恐。
荣宪原本正在欣赏曲、舞,对她来说,穿得样少在雪地里弹琴跳舞还是头一次看到,原本以为是天璃的舞姬,却没想到竟引得当朝丞相这般恐慌。
见荣宪一脸疑惑,沐书瑶好心地告诉她,“弹琴跳舞的那名女子,正是沐大人的四女儿,沐佳晴。”
“沐家的女儿?”荣宪微愣,却还是不明白为何沐永年吓成这样,“今日是大年初一,臣女献艺助兴也是常事,为何沐大人……”她话并没说完,因为在说话间便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罗皇。
沐书瑶知道自己没必要回答了,这荣宪公主心思细腻剔透,又怎会看不出来罗皇眼睛隐含着的怒火。虽然她还是不明白这皇帝为什么生气,但气就是气了,想来这一支舞,八成是有着什么典故。
顾洛儿附在沐书瑶身边,说道:“沐家的这个庶女是不是不疯了?”
沐书瑶耸肩,“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住沐府,说不定现在沐家正流行这种做法呢!”
“什么做法?”
“花样作死!”沐书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顾洛儿想了想,“噗”地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幸好四周没人注意她,忙掩嘴低头。
“沐相!”这时,皇后娘娘说话了,感觉到身边罗皇的怒意越来越甚,皇后娘娘也明白是该自己开口的时候,于是叫了沐永年道:“那外面献艺的女子,是你家的女儿吧?”
沐永年赶紧答:“回娘娘,正是微臣的庶女。”
此言一出,一些原本还不认得沐佳期晴的人也明白过来,原来那红衣女子竟是丞相府的庶小姐。
毕竟当年的事算是隐晦,不知道的人还是占了多数,此时一听说是沐永年家的女儿,竟不知死活地开口赞扬起来:“原来是沐家的女儿!没想到竟有这等本事,真真是个妙人呢!”
“是啊!没想到沐大人家的女儿个个深藏不露,前有长女风华倾城,眼下又有这赤足跳在雪地的献艺,真有些期待沐家其它的女儿有些什么样的绝技了。”
沐永年越听越心慌,只道这些人简直就是火上浇油。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人家又不了解事件经过,自然当这是好事。但他心里却明白,这雪地琴舞第一次被皇上看到时,他有多高兴,后来又有多愤怒。
沐永年此刻深深地后悔了,他回了府就听说过沐佳晴在雪地学琴舞,本以为最多也就是想以此笼络住楚家那位公子的心,私下里跳跳也就算了,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胆子这样大,敢到皇宫里来跳。沐永年觉得,在粉黛的问题上,他算是一大失误。
说起来,像他这种品级官员家的女儿,但凡出嫁必然是要择上佳良婿。嫡女自不必说,那关乎着家门荣耀,即便是庶女,那也是要用来为嫡女铺路,亦或是为家族趟路而准备的。
在沐家,沐嫣然他心里早有打算,沐书瑶被早早地分了出去,而沐佳晴和沐婉婷,便是沐永年准备着送进几个官员家中的。
至于送到哪个官员府里,他还没有想好,但既然楚家先有了表示,他便也没有回驳的意思,总归沐佳晴还小,这几年间还有机会再看看。
可是今日,这丫头胆子大到已经引火烧身,能不能留得下一条命在,都是两说了。
沐永年又气又怕,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若说舍了沐佳晴,他根本也不心疼,但心不心疼是一回事,沐家颜面又是一回事。大年初一的就出事,这整整一年叫沐家怎么过?
看着沐永年跪在下方惶恐的样子,郁皇后不禁又往罗皇的面上瞄了一眼。毕竟是正一品大员的家眷啊,她总得多揣摩揣摩圣意才好做决定。
然而,罗皇眼中的怒火根本未见丝毫减弱,甚至还有越来越强烈的意思,再这么烧下去只怕就要爆发了吧!
郁皇后心里一哆嗦,可不能让皇上在今日因为这种事情发火,毕竟在场的不止朝臣和家眷,还有外来的两国使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这叫人见了算是怎么回事?
于是赶紧又开了口,道:“沐相,你这女儿琴弹得好,舞也跳得甚是灵巧,本宫看着极好,不如,今后就让她留在宫里,也便于随时随地能为皇上和本宫解个闷。”
沐永年一激灵,今后就留在宫中?那不就相当于把沐佳晴给软禁了吗?那跟死有什么区别?还随时随地解闷,怕是让皇上看一次,心中的火气大一分呢,怎可能随时看。
沐永年就有一股冲动,他想一把掐死沐佳晴算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好不容易镇灾镇来些功劳,被她这么一闹,把他闹得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娘娘。”虽然对那个女儿已经绝望,但他做为父亲,却不能在人前表现得太过不近人情,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道:“小女年岁还小,她完全无知,还请娘娘恕罪啊!”
皇后开始装傻了,“本宫要留她在宫里,这是好事,沐相何出此言?”
“娘娘!”沐永年又是一个头磕到地上,“小女完全不知啊!”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任谁都听得出来这里面有事了。
殿外的琴声和舞蹈还在继续着,楚守信和楚浩溪完全进入了情境,痴痴地看着,根本顾及不到殿内发生了什么。
而坐在大殿之中的人们却反应过来,沐家小姐的这一舞,舞出事儿来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荣宪说情
“沐相。”郁皇后把脸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