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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琰有些惊奇:“地下有暗道?”
那男子愣了一下,看着谭琰,半晌,点头:“想必你就是谭琰姑娘吧。”
“我就是。”谭琰有些好奇,“你刚才那种出现的方式,莫不是想让人以为你可以在地底下生活?就像土行孙一样。”
那男子笑了笑:“大限以至,我却没有死。我的地位不高,却偏偏成了侥幸活下来的第一个人。你说,辰舟会高兴吗?”
谭琰回想了一下辰舟的表情,点头:“他是高兴的。起码你们有希望了嘛。”
那男子抹了一把脸,抱着小女孩对谭琰道:“我们进屋谈。”
谭琰跟在他们身后走进房间,发现屋里的东西并不多,甚至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但就是这种简单得可以成为简陋的陈设,却有一种淡淡的温馨在里面。
“你也看见了。我并不像辰家人那么崇尚武力。”
谭琰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他:“你的妻子呢?”
他笑了笑,有些嘲讽:“辰家着百年来的运作,必定是有所基础。你知道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突然说起这个问题,谭琰还是点头。
“辰家男丁的生命不会超过四十岁,也在这个基础里面。”
谭琰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辰家的男丁在整个生命的巅峰离开这个世界,从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辰家的血永远是新鲜的、充满活力的。并且整个资源配置也会比较完善。
但这个“四十岁”的诅咒被打破,辰家必定要开始一段残酷的权势之争。
年轻人想上位,但掌权者未必会允许这种挑衅存在。
还有,原本在他人四十岁之后就能进行重新分配的资源,现在却无法进行流动,会损伤多少人的利益,引起多少纠纷。这也是个问题。
但是这并不在谭琰的考虑范围之内。
想要活下去,而且活得好,是每个人都在追求的东西。不能因为原由的规则而去压制生命。
“所以你现在是被孤立了?”
那男子笑了笑,面容温和,甚至还带着点骄傲:“我不过是重复了风炎将军的过去而已。”
“辰风炎以前也被孤立过?”谭琰不免好奇。
那男子看着谭琰,感慨万分:“辰家真正和风炎将军亲近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不是老了,就是已经死了。现在还活着的,就只剩下我和林儿了吧。”
“林儿?”
“风炎的生母出生高贵,但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只是好人不长命,她在生下风炎之后,就走了。只是风炎作为嫡孙,本应该受尽宠爱。但辰家抓周的时候,嫡系们带着他去了祖祠,回来之后,风炎就被孤立起来。”
“孤立是指,冷落他,不理睬他,欺负他吗?”
谭琰想起的是军校中的“孤立”,这种情况若是没有出任务还算好,但要是出任务,很有可能会造成被孤立者的死亡。
所以,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阴招。
那男子笑道:“风炎好歹也是嫡孙啊,辰家的长辈怎么可能会让人欺负他。只是,任何一个跟他做朋友的人,都是辰家长辈安排好的,任何一个接近他的人,都带着各自的目的,任何人跟他说话,都要恭恭敬敬,冷漠疏离。从来都没有人抱过他,也没有人愿意和他正常讲话。他在这样的环境中,从一岁长到了三岁,成了一个不会笑的小孩。”
谭琰愣了一下,她的童年就是在大杂院中疯跑、做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从来都没有想过,一个孩子的童年还能在压抑和寂静中成长。
辰风炎这样都不成为一个变态,心理素质还真强悍。
“但是后来,洛未国师来了,带着欧阳流霜。流霜公子用两年的时间,让风炎对他的行为有所反应,又用了两年的时间,和风炎说上话。公子的那种转变,让我们都很欣慰。”
谭琰安静地听着,有些感动,也有些遗憾:不知道那边世界的自己怎么样了?虎妞有没有把暗杀她的人揪出来。那丫头阴狠的性子,真让人担心啊。
不过谭琰又很疑惑,这丫头明明一开始是和自己一样笔直的性格,什么时候开始长歪的?
“之后风炎将军就和流霜公子形影不离,一直到他十六岁。”
“我知道,辰风炎那一年去了西北。同时还发生了什么吗?”
那男子苦笑了一下,道:“林儿在那一年,被一个男人玷污,跳井不成,醒来之后就成了现在这种痴痴傻傻的摸样。”
谭琰愣了愣,冷下声调:“是谁?”
“那个人被风炎给杀了。林儿会偷偷给风炎带好吃的,没人的时候会跟风炎说说话,她一直都是个很坚强很聪明的孩子。所以风炎对她也会比较特别。在出兵前一条,风炎将那个男人杀了祭旗,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震慑辰家其余的人。他那个时候虽然是西北大将,但毕竟初出茅庐,还没有自己的将军府,带着一个女子出征,也不方便。只能将林儿留在辰家。”
谭琰能想象的出来辰风炎那时是多么地懊恼和痛恨,眉头微皱:“我听说辰家并没有旁支,那你有没进入过祖祠?”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知道有一条密道可以直接通往祖祠,还能避开所有守卫。但入口,在林儿的房间。”
“啊?”谭琰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是风炎将军派人挖的,他说总有一天能用上。那个时候我年龄也大了,将入口放在我的房间可能不安全。”
想起那个林儿充满敌意的眼神,谭琰就有点头痛:“我今晚去试试。她的房间在哪里?”
从那男子的院落出来,谭琰轻叹一声,正在踌躇现在要往哪里去呢,就见那大眼睛的小孩颠儿颠儿地跑出来,抓着她衣袍的下角,道:“你不是死人。”
谭琰被逗笑了,蹲下身,跟她平视:“我当然不是啦。”
那小孩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很粗糙的六角星的形状,递给谭琰:“给你。巫师姐姐。”
谭琰愣了一下,又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来,那男子也跟了出来,对谭琰道:“这孩子开了天眼。”
谭琰眨眨眼,小心地将那六角星收了起来,对他们福了一福,转身,原路返回。
查探人家祖祠这种事,果然还是应该留到晚上比较好。
谭琰回到议事厅的时候,辰舟的神情有些诧异,很快就恢复成笑脸:“我还想着是不是该派人请你回来了。”
谭琰笑道:“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辰舟点点头,走到谭琰身边,道:“我带你熟悉一下辰家,然后在后花园中设宴,为谭琰姑娘接风洗尘。今晚你好好休息一晚,等明天风炎回来了,再开始。你看,行吗?”
谭琰顺从点头,晚上能得到空余的时间,那真是太好了。
至于为什么要等辰风炎回来,谭琰自动理解为,人家有心撮合她和辰风炎呢——好吧,其中正不排除她自恋的成分。
吃过饭,听过歌舞,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谭琰在下人的带领下,到了客房。
等到三更天的梆子敲过之后,她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被子,小心地打开门,顺着墙角的阴影,一路快速往林儿的房间跑去。
只是在她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推门进入房间的时,有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屋子很乱,但并不妨碍人的正常行走,屋里还点着微弱的油灯,火光暗淡,但也足以看清,屋内没人。
谭琰抿着嘴唇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从入口进入祖祠再说。
她冒这么大风险是为了辰风炎,想来只要她跟林儿解释清楚,她应该不会去充当那么破坏者的角色。
谭琰将床板一一掀开,半身钻入洞口之后,又重新将床板摆回来,这才放心地走进一片黑暗中。
她从袖兜里取出来一颗夜明珠,这是在宋烨修的马车上顺手牵羊扣下来的。
谁让他这个做爹的竟然不相信女儿?真是该罚!所以谭琰用夜明珠,用得可谓是得心应手。
暗道很长,而且很窄,只能容纳一个成年男性通过,万幸的是暗道中并没有岔口,谭琰走了约莫两刻钟,顺利地看到了尽头的石门。
第一卷 第100章 辰家的祖祠
那道石门并不是机关,所以谭琰很轻松地就推开它了,但是令人郁闷的是,石门之外,还有一道木门,颜色古朴,看着应该有些年代了。
这应该是祠堂本身的东西,被辰风炎拿来合理利用了吧。
谭琰手下的动作一下子变得轻柔起来,至此她都没有什么万全的准备,还是不要给自己惹什么麻烦比较好。
谭琰小心地将那木门推开了一条缝,刚好能够容纳她侧身经过,为了保险起见,谭琰在通过木门之后,就把它给关上了。
这下,她才真正置身于辰家的祖祠。
据说辰家的这处宅邸,在东国建国之初就有了,之后的规模越来越大,也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扩建。
所以,这个祖祠应该算是辰家最古老的建筑了。
谭琰靠着墙,将祖祠的摸样尽收眼底。
这座祠堂的顶非常高,看样子应该有十米左右,墙壁的两边靠着几把可以伸缩的梯子,屋顶悬挂下来好几盏长明灯,灯光明亮,但柔和。
两面墙壁上整齐地摆放着用黑楠木做的排位,上面鎏金的字体遒劲有力,在灯光下,就像同时有几百双眼睛,在注视着底下的人。
祠堂的正中是一柱非常巨大的檀香,每个排位之前还有一个小小的香炉,里面也点着几根檀香,整个祠堂充盈着那种神秘而浓郁的味道。
谭琰看着看着,逐渐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似乎她的存在,是对这些战功赫赫的祖先的一种不敬。
那种自卑和压迫,让谭琰差点当场脚软就要跪下。
好在她弯腰的时候,放在怀中的六角星正好卡在她的腹肌上,那种迟钝的疼痛不明显,但也足够让谭琰醒过来。
这座祠堂不对劲。
刚才光顾着观察祠堂有多么宏伟辉煌,却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整座祠堂,竟然没有一副画像!
要是一个家族愿意花这么多心思去布置、去维护并且看重自己的祖祠,就说明他们对自己的祖先引以为豪。
但自豪到了这种程度,却没有留下一副祖先的画像,显然是说不过去的。
除非……有了什么让他们不能把画像挂上去的理由。
谭琰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猜想。
她曾经大胆猜测过,辰风炎是辰家少有的返祖人,而辰家众人对他的态度是从去了祖祠之后才开始改变,就说明,辰风炎的返祖,比较厉害。
很有可能,辰风炎和辰家最初的那位印主很像。
不然,依照辰家人对自己祖先的自豪和熟悉,不会等到进入祖祠才反应过来,辰风炎的身上出现了返祖现象。
但那么小的孩子,能出现什么和那位辰家的印主相似的东西呢?
谭琰一边在祠堂里细细搜寻可能的暗格或者暗道,一边分神思考这件事。
忽然,就听见墙壁发出轻微的响动,听声音似乎还是从她进来的那个暗道中传来的。
谭琰有些着急,正沿着墙角搜寻的手指稍微一错,戳上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