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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琰在明白这件事的时候,是她即将离开西北军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满心满眼的都是一个念头:如果辰风炎真的热爱权势,那她给他就是了。
只要谭琰能够爬到足够高的位置,就能够和辰风炎并肩站在顶峰看这个世界了吧?
可是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当谭琰看过了这个世界的顶峰是什么样子的,在看见了辰风炎在辰家面前是什么样子的之后,谭琰发现,她死心了。
谭琰从来都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对于她为什么会成为一个狙击手,谭琰表示当初选择的时候她是带着玩笑的性质去做的。
谭琰的自由搏击成绩和射击成绩一样好,同时她拥有非常敏锐的直觉,这些都能帮助她成为一个非常出色的侦察连士兵或者是一个特种兵中的主攻手。
但是谭琰最后选择了狙击。
在第一次完成任务之后,那个给谭琰做心理疏导的心理医师就曾经问过谭琰:“有没有后悔去成为这么一个直接收割人命的人?”
谭琰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
那个时候面容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谭琰端坐在心理干预室内,看着眼前年轻而温柔的心里医师,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低声回答:“但是那个位置,也是能够第一时间排除危险的位置。”
要成为一个狙击手,就要有非常敏锐的观察力——这为的是能够在重重危险之下保护自己也保护战友,以及不怕牺牲的精神——这为的是训练出良好的心态。
再一次回想起自己没有魂穿的当年,谭琰忍不住一个晃神,直到她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辰风炎着王八蛋突然咬了她一口。
“你干什么?”谭琰不耐烦地飞快地再一次抽动手指,这一次,辰风炎微微松开手,让她得到了自由。
“我在提醒你不要总是走神。”辰风炎抬头看着谭琰,深沉的眼中有淡淡的不悦,但是更多的,是一种现在的谭琰还看不懂的神情。
谭琰敛眉,有些不知所措:“你……”
印主在这个时候跳进谭琰的怀抱,弓起背伸了个懒腰,瞪着辰风炎,一副护主的样子:“滚远一点!都是你惹来的,还敢说。”
谭琰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都是……辰风炎惹来的?”
印主哼哼一声,显然对于辰风炎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告诉谭琰很不满,连带着本来看辰风炎就没什么好脸色的印主脸色更差了。
“是这样的。”印主舔了舔嘴唇,迟疑了一下,又舔了舔谭琰的右手,轻声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确实是两个幻心境重叠在一起没有错,但另一个幻心境显然不是你的。”
谭琰轻叹一声:“那我的幻心境呢?”
“没有了。”辰风炎以一种近乎是叹息的声音回答道,“你的幻心境,在被宋烨修注意到的时候,就没有了。”
谭琰愣了一下,这一次是真的没有听明白:“啊?”
印主瞪了辰风炎一眼,见他真的在横插一杠子之后还真敢再次闭口不言,十分崩溃地嗷叫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继续道:“估计原本应该成为你的幻心境之灵的家伙,不是被宋烨修吸收了,就是被他暂时封印到哪里去了。”
谭琰觉得十分不可思议:“这个冒牌货在墓葬群中还有这样的权利?”
话说按照那段历史所展现的样子,难道身为墓葬群主人的辰应不应该是一个独占欲旺盛、控制欲旺盛还三观不正的家伙啊?
而这样的家伙,竟然会容许一个明显是外来人口的灵物在自己的地盘上欺负自己养出来的灵物?
这是要逆天吗?
印主哼哼了两句,轻声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要问我理由啊,理由这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谭琰嘴角抽了抽,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那你……嗯,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选择以半生的状态从你自己的幻心境中出来?”
印主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即使隔着这层厚厚的皮毛,谭琰也能瞬间敏感地感觉到印主的身体僵硬得不像样子,不由得在心中默默叹息了一声。
搞什么啊,为什么每个人都像是有许许多多的秘密似的?好像老娘才是你现在最亲密的人好吗?
儿子,你这样隐瞒着我真的大丈夫?
不管谭琰心中是如何吐槽的,印主吭吭哧哧半晌之后,努力睁大眼睛将话题转移到辰风炎身上:“我觉得辰风炎才算是真正包藏祸心的那个。从他刚才能够操纵这个世界的东西来看,他早就知道这个幻心境是他和……”
“我不知道。”辰风炎十分坦然地回视印主,“我是真的不知道。实际上,也是在‘水妖’,我就是我的幻心境出现之后,我才知道的。”
谭琰皱眉:“也就是说,那个时候‘水妖’附身、你攻击我,都是在得到你的同意之后了?”
辰风炎轻笑两声:“我可没有攻击你,反倒是你,对宋烨修言听计从得很——别误会,我并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一直没办法对这个男人带上喜欢的情绪。”
谭琰冷哼一声,对于辰风炎敢在自己面前这么明目张胆地表达他对自己岳父大人的排斥很不感冒,扭头对边上的小女孩道:“你有办法将两个幻心境分开吗?”
一直呆在边上做布景板的小女孩闻言,先是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老老实实道:“不行。”
谭琰皱眉,不死心地再次试探:“真的不行?为什么?”
“因为……”小女孩低下头来,视线落在自家血肉模糊的脚上,面上飞快闪过一丝可以成为畏惧的神情,“因为我不想死。”
谭琰顿了一下,没有在说什么。
能说什么呢?难道说要让这个墓葬群中的灵物为了同样属于外来者的他们,跟别的灵物搏斗甚至输掉性命吗?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对谭琰这么说,谭琰都要糊他一脸血。设身处地,谭琰绝对不会在对方都这么说了的情况下,还去无理地要求人家。
倒是那个小女孩,见谭琰的脸色微微变了变,有些瑟缩地动了动,道:“我闻到了,你身上有‘水妖’的味道。”
谭琰有些疑惑:“嗯?”
小女孩轻轻拧了拧自己的手指头,有些羞涩地说:“你们……你们那个世界的‘水妖’,是我的孪生姐姐。”
谭琰顿时想起了那个不知道被关在东国皇宫地下室多少年的“水妖”,再看看眼前小女孩一脸憧憬美好的样子,心中一顿,一种莫名的酸痛就弥漫开来。
“别这样。”辰风炎重新拿过谭琰的手,低声道,“她提起水妖,也不过是要你明白,他们的主人我们都认识。”
谭琰愣了一下,一个人影飞快地从脑海中闪过:“流沙?”
辰风炎点了点头,重新托起谭琰的手,轻声道:“我刚才问你知不知道,流沙在我们成亲之前,给了我一个小东西。”
谭琰皱眉,回答得有些不甘不愿:“不……知道。”
有什么好得意的,流沙现在是老娘的属下,就算他亲手把东西交给你了,没有老娘的批准,那东西也还是我的!
从谭琰眼中迸发出的恼怒和不屑是那么明显,以至于辰风炎轻笑一声,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伸手进自己的领口微微摩挲之后,指尖停在左边领子之下的一个小小突起,用力一拉——扯出来一个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小罐子,大概有两个大拇指那么大,造型就像是一个细颈小药瓶。
第一卷 第235章 残忍的笑意
谭琰在那一瞬间,闻到了一种类似血腥味的味道,看着小罐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里面装着的该不会是流沙的血吧?”
辰风炎轻笑一声,点头道:“果然还是你的人,你最了解。”
“屁。”谭琰对于辰风炎的恭维丝毫不在意,直接伸手想要扯过那个瓶子,“流沙那家伙又不能跟着下来,那唯一能跟着下来的可不就是他身上的某捡东西了吗?”
辰风炎却在这个时候太高了手,没让谭琰碰到小罐子,面上的笑容还在,但似乎多了某种东西:“一个人身上可以取下来的东西那么多,你为什么就偏偏认为是——血?”
谭琰从辰风炎将这个东西拿出来的时候,就猜到这是用来干什么用的了,因此对于辰风炎这种猫逗耗子的行为很是不满:“还给我。”
“别这么紧张。”辰风炎无奈地轻笑两声,道,“我在你心里不会就是个只懂得抢夺霸占别人东西的无赖吧?手伸出来。”
谭琰眉头没有丝毫松开,迟疑了一小下,在印主鼓励的眼光中,慢慢伸出手去,边还问道:“你想干什么?”
“让你彻底好起来。”回答的同时,辰风炎忽然发力,将谭琰给压在小踏上,手中变戏法一样出现一个长长的黑色布条,双手并用,飞快将谭琰的眼睛给蒙了起来。
谭琰皱眉想反抗,却在这时发现,自己的四肢被一种很奇异的力量给压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没有感觉到有人压着自己,就像是从空气中传来的压力,不让她动弹一样。
谭琰一下子就明白了——是那个小女孩在帮忙。
挣扎了一下挣扎不开,谭琰只能轻叹一声,放弃一般收敛了力道,任由四肢垂落在小榻边缘,道:“你到底想干什么,非要这样折腾我?我儿子呢?”
印主在辰风炎发力的同时就已经从谭琰的怀中挑开了,这会儿听见谭琰叫自己,漂亮的猫眼中露出了堪称纠结的情绪。
辰风炎紧接着就注意到,无声地做了两个口型之后,印主只能顶着残存的良心的谴责,站在谭琰的右手边,假装自己已经人间蒸发。
“……”这是就连自家儿子都不帮忙的意思啊?
谭琰有些茫然,睁着眼睛也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干脆就闭上了眼睛,道:“辰风炎你他妈给我记住,老娘现在不反抗就是相信你了。你要是敢给老娘弄什么幺蛾子,老娘就算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谭琰就感到右手手心传来了一种难以抑制的疼痛,不尖锐、也不突兀,但就是有那种本事让人疼得全身冒冷汗,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同一时间冻结了一样。
“流沙跟我说,他的血能够克制全天下几乎所有的毒物。”辰风炎近乎于叹息的声音在谭琰的右侧响起,“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也是谭琰没有看见,辰风炎打开的那个小罐子中间,伸出来一个猩红的、针一样的东西,这会儿那东西正刺在谭琰的掌心中,上面的红色变换,就像有什么活的东西从小罐子里争先恐后地往谭琰身体中蹿一样。
明明没有什么的场景,明明再多再恐怖的场景都见过的印主,忽然感到了一种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冷,冷的它忍不住炸毛了。
“嘘,别让谭琰担心。”辰风炎用还空着的手,竖起食指,挡在漂亮的唇前,轻声道。
“我听见了!”谭琰崩溃地喊,“辰风炎,你他娘的究竟在做什么啊?好疼!”
谭琰不是没有接受过来自流沙的血——话说当时她还以一种相当纠结的姿态接受的呢,流沙那王八蛋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强吻她?
但是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