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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继续道:“那本书里记载,你这种体质叫做‘九幽寒脉体质’,从生下来时体温就异于常人,非常的低,且身体也比常人要弱得多。随着年岁的渐长,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直至体内一直以来积聚的大量寒气爆发。”
说到这里姜容看了眼裴秀,体内寒气爆发时的那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而且他那时的年龄定不会很大,顶多不超过五岁。
五岁就要忍受这种非人的痛苦与折磨了,姜容倒是颇为同情他。
九幽寒脉体质,原来从小就折磨着他让他生不欲死的体质,竟然是叫这么个名字。
至此,裴秀终于确定了,面前这小姑娘确实对自己的体质了如指掌,不然也说不出这些话来。
因为至今为止,为着解决他体质的问题,他几乎已经跑遍了大祁的九州各地,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和自己有相同症状的人,那么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他一人是这样的了。
就算有人也和他恰巧一样,但也不可能就叫小姑娘给遇上了吧?所以也就排除了她是从别处知道这种症状的可能。
再一个,他小时候的事情连流风回雪两人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那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小姑娘确实是对自己的体质很了解,且很可能知道解决的办法。不然,她此刻也不会如此淡定地坐在这里跟自己侃侃而谈了。
而天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他若是想要从她那里得知这个解决办法,必定是要付出什么的。
那么小姑娘会开出什么条件呢?
裴秀心里越来越感到期待了,既是期待她的解决办法,又是期待她到底会提出什么要求来。
不过到时候他必须得提醒小姑娘一声,她和他的那些亲人,可还握在自己的手中……
姜容绝对没想到,面前这人只不过凭借着自己说出来的寥寥几句话就已经推测出了这么多东西,甚至已经在想着着如何打她的算盘了。
当然,她马上就能知道了。却也只能叹一声,心智如妖,不外如是啊!
“……而后,体内的寒气会积聚得更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达到顶点,直至身体再也无法承受,那么它就会彻底爆发出来。每一次寒气的爆发,对于身体来说都是一次不可承受的破坏。
“但是只要熬过去了,体内的寒气就会被清空,人也会感到好受许多。
“打个简单的比方,你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罐子,罐子里面会源源不绝地产生寒气,等到将罐子充满之后,若是不将寒气爆发出去,那么寒气只能积存在你的身体里,对身体造成巨大的重创。
“这比寒气爆发时造成的重创可要严重几十倍。甚至可能一次性就彻底将你身体内的生机冻绝,让你就此丧命。
“所以两害相权取其轻,你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寒气爆发时的巨大痛苦,不然的话,你的结果很可能就是没命。”(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偷生
“而当罐子里的寒气爆发出去后,它产生寒气的速度会一次比一次快,充满罐子的时间也会一次比一次短,”姜容看着裴秀的眼睛,“从一年一次到半年一次,直至三个月,两个月,一个月……到现在的三天。”
“等到它每天都会爆发一次时,也就是这个罐子寿终正寝的日子了。”
裴秀不由得微微一叹,这小姑娘简直是比他这个“罐子”本身还要来的清楚啊。
而他也知道,她说的并没有错。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的了,他外表看着还好,但其实内里身体机能早就已经被寒气侵蚀,破坏殆尽了。
如今就是每三天就从阵法中吸收大量的阳气也阻止不了情况的恶化。
或许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像她说的那样,“寿终正寝”了。
只是,他到底是幸运的,不是吗?
裴秀忍不住伸出手指,微微触碰了下姜容面上温热的肌肤,一阵灼人的暖意一直从指间传到了心底。
他道:“你有办法,而我遇到了你,这说明我命不该绝,不是吗?”
姜容只觉他指间上的那一点冰凉直冻得她整个人一个哆嗦,她忍不住微微斜了下身体,避开他的手指,道:“不错,你命不该绝。”
裴秀就是一笑,这个话从面前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是再严肃不过,听在他耳里,重若千钧,直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再正确不过的事实。
“那么,你要如何才肯告诉我呢?”
流风回雪萧瑜三人在外面等待着,正等得焦心时,姜容的身影出现了。
当然,焦心的只是流风回雪两人,萧瑜是巴不得再多等一阵子的,这厮典型的就是一个见色忘义的主儿。
姜容甫一跨出殿门,流风回雪就迎了上来,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虽然知道以公子的为人是绝不会对姜容做什么的,但还是免不了有些担心。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怪,她们与姜容接触的时间算来总共也才不到一个时辰而已,但却是真正地将小姑娘放在了心里,不希望她受到丁点伤害。
见到两人这样,姜容不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道:“流风姐姐,回雪姐姐,我没事。对了,这两串玉珠还给你们,要不是你们给了我这个,恐怕我还没进去就要被冻僵了呢。”
两人接了过来重又戴回手腕上。
其实若非每日里都要用到这个来御寒,她们是很愿意将这暖玉珠串给了姜容做见面礼的,好歹姜容还叫了她们一声“姐姐”,也不能让她白叫这一声“姐姐”不是?
可惜,公子那里她们离不得,所以这暖玉珠串也离不得了。
这时候她们才问起里面裴秀的情况。
“公子没事吧?阿容你真的有办法治好公子吗?”流风问道。她和回雪两个一直都以为裴秀是患的某种怪病,是以有此一问。
这倒并非是裴秀故意瞒着她们,只是没有必要告诉她们罢了。毕竟不管是怪病还是特殊体质,对于裴秀来说还不都是一样的?
姜容点头,“你们公子没事,我已经将那法子告诉给他知道了,所以他以后也不需要再用到人血了。现在他正在里面尝试着抑制体内的寒气,让我告诉你们不要进去打扰他。”
两人忙不迭的点头,激动得不能自已,恨不能大喊大叫一番才好。只是在这和光殿外她们可不能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不然若是打扰了公子,那她们万死也难辞其究了。
又听姜容道:“裴公子还说我们不用再回到地牢之中,让你们将我娘他们也放出来。”
流风当即就道:“应该的应该的!”她捏了下姜容的小肉脸,嘻嘻笑道:“如今阿容可是我们梅庄的大恩人呢,怎么能再委屈了你们呢。”
说着两人就忙去将李氏墨川几人放出了地牢,又将一行人安排在梅庄中最好的院子清歌院里。
梅庄坐落在阴阳谷的正中央,恰好一半雪景一半春光,而清歌院又坐落在梅庄的中轴线上,恰好将这半冬半春的奇景囊括了进去。
观其内,清歌凝白雪,雪粉华,华梅发,花开满庭芳;另一边,却又风回小院庭芜绿,艳霞隐映,花鸟参差,兰桡翠渚,玉树层峦。
当真是截然不同的两处风景,却又极为和谐地融汇在一起,让人挑不出丝毫突兀别扭之处,只得赞一声自然之鬼斧神工,何等奇妙难言!
李氏等人哪里想得到,姜容这一出去竟然就使得他们的身份来了个大反转,一下子就从囚徒翻身成为了山庄主人的座上宾。
等到进了清歌院里安顿下来了,他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不过姜容让他们还是该干嘛就干嘛,不必有什么顾忌。
流风回雪两个也在旁边帮腔,“阿容可是我们公子的大恩人,她说的没错,以后你们在这里就当成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喝什么只管告诉我们,无有不应的。”
说着竟又朝着姜容等人深深鞠了一躬,歉声道:“之前我们多有得罪,我们也不敢请求几位的原谅,只是还请你们千万不要怪罪我们公子,他也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
“若是几位心里有怨气,只管朝着我们发,就是打我们几下也是好的,我们都愿意受着。”
两人语气很是真诚,绝非只是说着敷衍几人的。
其实真正说起来,这一行中只有墨川和萧瑜两人受过伤害。所以听了这一番话,姜容几个就朝两人看去,看他们是个什么反应。
墨川不置可否,若说他之前心里确实是有怨气的,任谁好好的被抓去放血心里都不会好受吧。
但是他是个心思磊落的男子汉大丈夫,此刻又见流风回雪二人如此有诚意地说出这么一番话,再加上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如此倒是不好抓着不放了。
迎着两位大美人殷切真诚的目光,墨川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有些干硬道:“我打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们以后再不抓我们出去放血就行了。”
这就是不计较的意思了。
两人就是灿烂一笑,似两朵艳花在眼前盛放,直叫人眼前一亮。
墨川顿时更不自在了。
而旁边的萧瑜表现就比他要自然的多了,也更加的自来熟。
只见他冲着流风回雪两人大度地摆摆手,很不在意地道:“两位姑娘不必自责,我们这不是没事儿嘛。再说了,我知道你们这样做也是有缘由的,我们又怎会怪罪你们呢?你说是不是啊小容容?”
萧瑜竟然能说得出这样一番话来?可真是叫人吃惊了。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在地牢中破口大骂来着。
见他看过来,姜容自是不会反驳,就算她先前确实怪过两人,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了,不说她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了良好的友谊,就说她跟裴秀之间也已经达成了协议,之前的事儿干嘛还抓着不放?
至于以前那些被抓进来放血致死的人,虽然从道义上讲她也觉得裴秀做的不地道,但是她又不是救世主,她又有什么资格来谴责裴秀?
更何况,她难道能够保证,自己身处裴秀那样的境地时不做出和他一样的举动吗?
不能吧,人都是自私的,自己死和别人死之间,那还用得着选择吗?
而且裴秀并不是随意抓人进来大开杀戒的,他专门设了个那样的阵法在林子里,也有几分看天意的意思。
若是有人进了林子,那就对不起了。若是没有人进来,他也不会强求,去特意抓人进来什么的。
所以可以说,包括姜容他们在内的这些进了林子而被抓进来的人,都是老天送到他面前来的。
再还有一点就是,裴秀抓了人进来是给他们提供了很好的物质条件的,每次放他们的血也都是在他们的承受范围之内。
那么为何其中绝大部分人都死了呢?其实终究还有一部分他们自己的原因在内。
若是都像萧瑜这厮这样看得开不放弃的话,那么说不定他们也都能够活下来。
然而说了这么多,也并不是说姜容就觉得裴秀抓人抓的好了,她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些事实。
不管怎么说,那些人都是因他而死的,他身上的罪孽也不会少就是了。
但裴秀也并非一个纯粹的坏人,只能说他也是一个正常的想要活下去的人罢了。
若是有人也落到他一样的境地,自己可能只有几个月好活了,但是如果使用大量的活人鲜血就可以多活一阵子的话,那么他会如何选择呢?
或许有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