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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的人都像牲口一样被赶到了外面,一人发了两个馒头一碗清粥,这就是他们的早饭了。
食物拿到手里矿工们就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姜奕也不例外。还不到半刻钟所有的人就都吃完了。然后每个人自动自发地到那拿着鞭子的工头那里领了一个筐子一柄锄头,去干活儿了。
干什么活儿?这还用得着问么?自然是挖矿了。
姜奕亦步亦趋地跟在众人身后,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事情。因为他时刻都感到暗地里有一股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恐怕是在监视着他们这些人吧。
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颇让人心惊,尤其现在他还无法动用内力,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到了真正的矿区,他才知道这竟然是一处铁矿!
说起来,铁矿比起金矿、银矿还要有价值的多,毕竟金银什么的还不是用来买东西的?而有了铁矿之后就可以自己打造所需要的东西了。只要保密工作做得好,不知道省了多少事儿。
就这样,姜奕在这里当起了挖矿工。因着内力被禁,工作量又大,还没有饱饭吃,每日里累死累活的,折腾死个人。
但是没有人试图逃跑。这一点让姜奕感到很是奇怪。
相处了几天,又因着他刻意与其他人相交,因此很快地就与这里原本的矿工们熟悉起来了,也给他打听到了不少的消息。
这头一条,大伙儿都善意地警告他,千万不要试图逃跑,因为这里是绝对跑不出去的。侥天之幸给跑出去了,迟早也会给抓回来,到时候……那下场可就惨喽。
那可是他们亲眼看见的,曾经就有人不甘一辈子当牛做马地在这里给人奴役着挖矿,寻着机会给逃了。只是还没有真正逃出去,就被捉了回来。
然后,当着所有矿工的面,那几个逃跑的矿工被当场凌迟。
那可是真正的凌迟啊,身上被扒得精光,用渔网裹得紧紧的,从渔网缝里露出去的肉就给一片片削了下去。直到最后只剩下了个骨头架子。
期间那几个人的惨嚎声,他们现在还记得真真的。
“那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有人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这话惹得其他人也是心有戚戚焉,纷纷跟着叹气,只是到底没人敢提起逃跑一事儿。
在这里的日子再苦再累,那也还活着,总比被凌迟处死要好上一百倍。
他们也想回去啊,也想与妻儿团圆啊,也想去过以前那种虽然清贫却有盼头的日子啊。谁不想哪!
可是那也得先有命在。
都是凡夫俗子,谁不怕死?
听了工友们的话,姜奕心里更是沉得发慌。他不敢想象自己一直没回去家里会变成什么样,煜儿还小,等到他长大能够顶门立户了还不知得等多久。
在这之前呢,家里一个说得上话的男人都没有,剩下歆娘一个人该怎么办?
她的病还未好全,身子又弱,还如何担当起抚养三个孩子的重任?
阿容再过个几年也是大姑娘了,该说婆家了,可那嫁妆如何拿得出来?
煜儿和平哥儿两个虽然是男孩子,但到底年纪小,家里没个男性长辈教导着,以后长歪了怎么办?
他是丝毫没有想到李歆改嫁的可能的。
所以想来想去,姜奕得出一个结论,他一定要出去!回家!
只是要如何逃、怎么逃都是要慎之又慎的。一个行差踏错,那就是凌迟的下场。
虽说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但姜奕可以毫不迟疑地承认,他怕死!非常怕!因为他不能死,他死了家里的歆娘和三个孩子又该如何?
尽管当了这么些年的猎户,但从骨子里来说,姜奕和这里的其他猎户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无论是世家大族里幼庭承训一言一行刻进骨子里的矜贵与优雅也好,经了繁华富贵下的利益算计与倾轧而后沉淀下来的心智与权谋也好,还是生死战场历练后敛尽的气魄与威势也好,这些都不是平常人所能拥有的。
也正是经历了这些,才让姜奕懂得了平凡安乐生活的可贵,所以他绝不妥协!
自此之后,姜奕更加用心关注周围的环境,安安分分地做了将近一个月的挖矿工之后,他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那种监视的目光淡了许多,许是以为他已经认命了吧。
而且,他感觉自己体内内力的禁制似乎松动了一些,他能够调动一丝出来在全身经脉中游走上几个周天。如此一来,他每天挖矿也轻松了一些。
也不知道当时内力是怎么会被禁住的,到底是用药还是某个绝顶高手将他的内力给控制住了?
若说是用药的话,这一个月下来也不见再有人来给自己下药。那么很可能就是第二种猜测了。
这里确然有一个绝顶高手守在这里,这也就解释了之前那些试图逃跑的人为何会那么快就被抓回来了。
若他没猜错的话,那个武功高手就是在暗地里监视他们的那个人。
这一天,终于给姜奕等到了一个适合逃跑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就是——矿洞坍塌了!
且坍塌的面积还不小,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地方塌了,就像是引发了多骨诺米牌效应一样,连带着旁边的山体也跟着塌了,因为那地下都被挖空了。
矿洞坍塌的瞬间就砸死了不少人,所幸姜奕并不在这一处,不过相距也不是很远,因此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一时间矿洞中的工人们都乱了,俱都拼命地向外面跑去。
☆、第六十一章 逃走
途中发生了各种踩踏、推搡事件,有人之前没有被波及到,这会儿却是因为跑得不够快而丢掉了性命。
这里发生了如此大的动静,矿场的负责人傅昀自是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当然他不是关心矿工们的死活,只是担心矿场出了什么事故。到时候影响了上头主子的大事,那他可就吃不消了。
见得矿工们没头没脑地乱窜,傅昀一声大喝,恰似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
“跑什么跑?跑什么跑!都赶着去投胎呐!都给我站好喽,别想着趁乱出什么幺蛾子。我告诉你们,进了这里就甭想着出去了,都给我安安分分地干活儿,不然,以前凌迟的那几个就是你们的下场!”
“好了,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那矿洞怎么就突然塌了?是不是你们其中有人故意弄出来的?”傅昀厉目一扫,从矿工们脸上一一看过去,却没发现什么不妥,这些人要么惊骇未定,要么低着头一副颤颤巍巍的模样。
姜奕站在人群里,心里遗憾不已,本以为这些矿工会趁乱逃跑,没想到这矿场的管事也不是吃素的,几乎是立刻就出来稳定了混乱的局面。而且,看这人气息沉凝,目露精光,显然也不是一个弱手。
刚才那一声断喝,明显是用上了内力的,不然也不会传开得这样远。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但下一刻事情就出现了转机,只见之前那个拿着鞭子的小管事匆匆跑过来,在傅昀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几乎是立刻的傅昀脸色就变了。
“快,赶紧将这些人转移!”傅昀急声对小头目命令道。
又扬声对空中某一处道:“陈大师,还请现身一见。”
旋即,一个灰衣人影凭空冒了出来,落在傅昀面前,也不说话,只拿一双空冷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若是平时傅昀被这样的目光盯着早就心里打鼓了,但是此刻他却顾不上这些,一见陈赫陈大师出现了,他就立即将事情说了一遍,然后道:“还请大师到外面去阻一阻,容我们这里转移一下。”
陈赫什么也没说直接身子一晃原地就不见了人影。
见状姜奕目光闪了闪,看来是矿场出事了,难道是被人发现了?不然那个管事也不会说出什么“去阻一阻”的话了。
只是这地方外有阵法,内有灰衣人这样的武功大师坐镇,竟然能被发现了?
姜奕心里思索着,不过不管如何,这灰衣人一走,就去了他的心头大患,让他陡然感到轻松许多。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傅昀朝着矿工们呵斥道:“都跟上!”说完便大踏步急匆匆朝着某一处走去。
那个小管事将鞭子解下来拿在手里,朝着地上狠抽了几下,溅起大量的灰尘,嘴里狠声道:“还愣着干嘛!快点跟上!走慢一步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矿工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们在这里被奴役欺压惯了,已经习惯性地听从那些管事们的话了。再加上旁边还有人拿着鞭子威胁,他们立马埋头就跟着往前走。
走不多远众人便进了一处山腹,越走越深。
山腹狭窄,至多可容许二三人同时行进,众人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时间速度哪里快得起来?
姜奕已经恢复了一丝内力,耳力比起常人要好上些许,这时便听见外面隐约传来了阵阵踢沓沉重的脚步声。
难道已经有人闯进来了?怎么会这么快?
他都听见了,那前面的傅昀自然也没漏了,登时他更加快了脚步,连声催促着,“都走快些!”
后头殿后的几名小管事直接就甩起了鞭子,谁走的慢了些那鞭子就招呼了上去。
姜奕拳头紧了紧,心里权衡着,这时候要不要制造混乱趁机逃跑?
因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所以他还是按捺下了心思,决定再等一等。
众人速度加快,不一时就走到了尽头,这时候姜奕便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出手,因为这里尽头处竟然还存在着复杂的机关!
只见傅昀伸手在石壁某一处按了几下,“咔咔”几声细微的机关转动的声音传出,接着那上面便出现了一个凹槽,傅昀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云形的木牌按了上去。
这时尽头处挡着的厚重石壁竟然移向了一边,将外面的天光漏了进来。
众人在昏暗的山腹内呆了不少时间,这会儿乍一下被强光照射过来,眼睛顿时被闪了下,纷纷偏过头去或是闭上了眼睛。就连傅昀也不例外。
好机会!
就在这时姜奕动手了,他一直藏在袖中的石子派上了用场。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离得自己最近的那个小管事射出了一颗石子。
“啊!”那人骤然被袭,痛得一声大叫,想也不想就挥着鞭子朝边上的几个矿工抽了过去,“谁他妈打我?不要命了是不是?”
无缘无故被打,就是逆来顺受的矿工们心里也升起了一口恶气。这时,又有几个管事的连续被打中,一时间昏暗狭窄的山腹通道内响起了阵阵谩骂声。
这些管事的平日里就在矿场内作威作福,将矿工们看得猪狗不如,极尽欺辱之能事,比那大管事总负责人傅昀还要嚣张威风。
这会儿被不知道哪个低贱的矿工给暗算了,小管事们哪里忍得了?纷纷拿起鞭子就抽人,也不管边上的矿工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矿工们被打得痛呼惨叫,有心反抗却是拿不出那个勇气来。
正当通道内一片吵闹混乱时,不知是从哪个方向响起一道模糊的声音,只听得喊道:“王八羔子,分明是没把咱们当人看!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搞不定他们几个是怎地,兄弟们,都抄家伙上啊!要等着被抽死了才甘心吗?”
这一句话彻底激起了矿工们心里长久压抑着的怨气与怒气,再加上前面出口近在眼前,只要能合伙将这几个平日里猪狗不如的东西给干掉了,那他们不就能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