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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呆呆的站在院子里,面上希冀的笑意僵着,好半响,反应过来自己被苏锦给捉弄了,当下一跺脚,几分懊恼的一闪,隐于暗处。
这个苏锦小姐真是……
“诶,对了,栾生住在哪里?”紧闭的门突然又打开,苏锦探出一个头在对着空气中问。
天马静了静,声音依然别扭,“出这院子,左走,过两处长廊小亭便是。”
“哦,那你们有人给他送吃的没。”
“……送了。”
“没有亏待他吧?”
“……没有。”
“你家主上不会打他什么主意吗?”
“……不会。”应该不会吧。
“哦,好的。”苏锦头往内一闪,门复又关上。
不消半会儿,兰瑟收起碗筷往外走去,苏锦也紧随而出,看样子,自然是去找栾生。
只是,离开时,还是朝隔壁屋子看一眼,这百里墨夙真奇怪,这一进房门,就安静得像是屋内没人似的,方才她和兰瑟说的话,他如果没偷听,她都不信了。
暗处,天马眼看着苏锦一脸轻松快意的出了院子,这才身形一闪,站在百里黑夙屋外,“主上,苏锦小姐去找栾生了。”
“随她去吧,咳……”
“主上……”
“无事,静等时机,不用担忧。”
“……是。”天马应声,同时,身形在原地一闪。
……
苏锦到了栾生的房门口,刚要抬手敲门,门已经打开,是栾生,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眸色如水,浑身气韵平静又温和。
“我去,太厚此薄彼了吧,百里墨对你这般好。”看一个人好不好,观他气色与他身处的环境就知道了。
栾生站在站口,看着苏锦一个劲儿的往里瞄,也跟着和往里面看,“没有人闯进来,你放心。”
我当然放心,苏锦看栾生一眼,拖腮,眸光滴溜溜一转,“百里墨夙可不是个好客的主儿,却对你这般好……”
“他对你没有杀意,我也不会伤害他。”栾生却道。
苏锦挠头,怎么他俩沟通就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呢。
“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栾生又道,很是认真的,似乎,他每说一句话,都是在以生命作着承诺。
这种感觉让苏锦心底突然微微有什么一变,看着栾生,认真又温和的,“我不需要你保护的,你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去做,不必为了我而停下。”
栾生顿时有些受伤的模样,“可是,你对我最好。”
我哪里对你好了。
苏锦无语问心,可是没有答案。
再见栾生这模样,挠挠头,“好吧,那个,当初,是谁告诉你,我要杀你的?”
栾生闻言,当下拧眉,似在认真思索,不过一瞬息功夫,方才还平静如水的眼底光泽一变,倏然暗沉而血红,紧接着周身那平和的气息也突然就变成了萦绕不退的杀气。
苏锦见势不好,当下抬手,在栾生身上一点,“不要想了,不要想了。”同时的抬手安抚性的拍着栾生的背。
“娘。”方才还杀意尽露的栾生突然往地上一坐,更反手抱住苏锦的胳膊,好似迷症般,眼泪顿时哗啦啦往下流,“娘,我逃,我逃,你不要扔下我……我逃……我逃……”
哭声哀痛,依如那夜破庙。
苏锦……方了。
大哥,你这身高七尺的大男人啊,这说哭就哭的……能不能打个招呼啊。
还有,她这胳膊,拽得也太紧了。
再有这一声娘……
苏锦面色有些发青,可是身子却没有动,眼看着栾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落在她的衣袖上,好久,方才抬手,拍拍栾生的的头,安抚性的道,“好孩子啊,你逃了,你已经成功逃了,以后,不会再有追杀你,放心吧啊……”这宛若慈爱老者般的语气,却在面前一只长臂突然伸来之后,语声顿住。
然后,苏锦便见着那修长如玉的手再是一抬,栾生就这样软软的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暗处,两个黑影落下,接住栾生。
“扶他回房。”百里墨夙对着那两人吩咐。
苏锦的胳膊得到轻松,这才努嘴,“说吧,你看上栾生什么了,对他这般好,给吃给住的。”
百里墨夙轻掸袍子,眉梢挑得老高,“难道在你眼里,爷不够大方与仁慈。”
“你仁慈,那你把那百两欠据还给我啊。”苏锦不乐意的转身。
总觉得,这百里墨夙对栾生好了。
“说起来,你的字……”百里墨夙突然幽然一笑,从怀里拿出之前苏锦给他留下那幅画,“正义的勇士?嗯?”
苏锦拉拉裙摆,想起这茬,转身,点头,也不否认。
“爷今儿心情好,教你写字。”
百里墨夙却突然道,说这话时,好像心情一下子好得很,一把拉起苏锦便朝外去。
“我去,写什么字啊,姐就是写得丑,没救了。”苏锦挣扎着,可是,哪里挣扎得过,几两下便被百里墨夙给拧回了之前的院子,直接开门。
“百里墨夙,我真是想让你回炉重造,打包回家。”苏锦觉得这百里墨夙纯粹就是个神经病。
百里墨夙幽眸睨她一眼,“过来吧,爷教你。”说话间,还真的在一旁桌案上铺开了纸和笔,研起磨来。
动作优雅清俊,浑身气质得天独厚,无人争锋。
可是,苏锦这下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百里墨夙这厮……太反常了。
“过来吧。”百里墨夙在召唤。
苏锦后退一步,同时,眼底余光不着痕迹的朝着屋外窗户处暗暗看去,然而,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个小动作,别人没看到,可是却被百里墨夙收在眼底,眼光如浮光一闪,小狐狸,倒是警觉得很。
虽然什么也没有看到,可是苏锦却不认为,暗处什么都没有。
她失血过多并不是短时间就能养回来的,而因着她的体质,失血便会严重影响到的敏感度。
甩甩头,苏锦倒也是乖觉,突然甜甜一笑,朝着百里墨夙走去,“好嘛好嘛,学就学了。”这酥软嗲声的语气……
百里墨夙眉心一抽,倒是上道。
“我说墨大爷,这世间还有你忌惮的人物?“看似一脸笑意百般顺从的接过百里墨夙手上的笔,苏锦却暗中传音。
百里墨夙凤眸一挑,抬手蓦然就捉住她的手,轻按在洁白的宣纸上,声音低沉好听中带着一点儿威胁,“爷内伤未复,自然要休身养性。”
苏锦眸子一眯,这厮就这般承认,他内伤未复,也不握她和暗处不明人士合起来招架他。
“不用想着串通别人了,现在满云州明面看着没什么,暗中早就被太子的人守得严实,只要你一出现,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你现在和爷……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而且……”百里墨夙尾音一勾,话锋一转,“你怎么不认为,暗处的人,想要的,是你的命,却只是,在忌惮我。”
苏锦一怔,眸光轻闪。
是啊,她其实也在怀疑,自从她出京以来,暗中一直有一批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杀手在跟随,而之前,他试探过,那批人并不是太子派来的,之后在荆州,她也用法子甩掉了,然后,便安心呆在庄府,只是现在……
轻咬银牙,苏锦一哼声儿,“谁知道呢。”她才不会承认这些人可能是来杀她的。
“来,爷教你。”百里墨夙执着苏锦的手,不置可否间,却是当真在宣纸中写字。
掌中小手素日里看张牙舞爪难以制服的模样,此时这般柔弱无骨的握在他的掌心……
百里墨夙眼角有笑意轻微飘过,如碧波出水,美得山间失色。
当然了,苏锦没看到,她在想她的事。
而不消片刻,一个行云流逸的锦字便出现在宣纸上。
苏锦不感冒,又不是她写的。
而此时,二人,姿势,动作,看似都无比暧昧得让人想到神仙眷侣闲情水月的画面。
只是,无人知道,苏锦的脚却早踩在了百里墨夙脚上,“另一只看似微垂的手,也掐着他的腰。而百里墨夙另一只看扶着苏锦肩膀的手也微微用力。
自然是,谁也不会让谁占一丝便宜,谁也不让谁吃亏。
而暗处,无声无息,确实有身影一闪,瞬间飘远。
察觉到暗处气息消失,百里墨夙这才收回手,身子退后数步,“好了,你出去吧。”明显在赶人了。
苏锦纳闷的看他一眼,拜托,你这一幅吃子亏的样子是给谁看。
“哼,暗中的人走了是吧,过河拆桥。”苏锦一扭头,也不停留,开门关门,将声响弄得无比大。
“兰瑟,打水,我要沐浴。”苏锦还不忘冲着院子里喊道。
兰瑟跑出来,看看天色,“小姐,这大清早的,你要沐浴?”
“嗯,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苏锦道,她若不是敏感度降低,才不会和百里墨夙靠得那般近。
她和这里,本就没有半点关系。
☆、第九十一章 细思恐极!
沐浴过后,苏锦心下平静,一平静,很快心中便宛若一滩死水。
她是想找先古之玉,却掺杂进来这些乱七八槽的事。
到于方才那些暗处的人,到底是谁呢?
不过,苏婉啊苏婉,我已出京,姜馥雅也不在,已给了你这般好的机会,若是你都没成功,那就,真是让我太高看你了。
“小姐,府门外,有人找你。”没过多久,门外兰瑟敲着门轻声道。
苏锦瞳仁微缩,她此时在百里墨夙这里,无人得知,如何会有人找,更何况兰瑟还这般小心谨慎的语气。
苏锦遂起身,“谁找我?”
“是秦清。”兰瑟道。
苏锦眸子一眯,不过,却是开门,“带我去。”
兰瑟点点头,“在后门呢,我也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这里百里墨夙的院子,能进来的人自然是得到他首肯的。”苏锦想都不用想。
“找我干嘛?”看到秦清,苏锦抬着下巴问,这个秦清一向不喜她,看着她就恨不能用剑戳死她,找她可没好事儿。
“我姐不见了。”秦清看着苏锦,眼色敛着,尽显着急。
苏锦闻言,却是好笑,“你姐姐不见了,你找我做什么,我又没掳走你姐。”说完就转身要走。
“请您救她。”身后,秦清竟突然就这般跪了下来,噗通一声,头也垂得极低。
别说一旁兰瑟有点儿震,就是苏锦自己也是震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秦清给她下跪?哪门子心思啊。
不待苏锦说话,秦清又道,“我知道苏锦小姐你是个有法子的人。”
苏锦夸张的退后一步,摆着手,“别把我抬那么高,掉下来会死人的,还有啊,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祖宗的,我这算是跟哪儿挨边呢。”
秦清少有的沉稳着,声音不卑不亢,“为了救我姐,我什么都愿意做。”秦清不起,微微抬眉,又道,“我姐因为一直担心你被太子找到,被陷害,所以一直在暗中寻你,可是从昨日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她从来不是一个没有交待的人,所以,我担心她出事了,而且,很可能是与此次瘟疫有关。”
苏锦眸子轻轻一眯,华茵一直在暗中寻她?
秦清是个说一就是一,不会说谎话的人,不过……
“既然你姐都不知道我在此处,你如何寻到了这里?”
秦清闻言,声音低了低,“我也实在是将整个云州都找得差不多了,想着碰运气,所以……”
“你为何不找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