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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之人,一时摸不清太子心绪,沉吟半响,犹豫的着问,“那属下……”
“本宫,向来喜欢聪明人。”太子一笑。
来人懂了,当即点头,“那属下告退。”
“对了,六皇子和四皇子的行踪,时刻注意着。”太子又严声吩咐。
“是。”
来人话落刚要退,又一人无声无息落下,与那人对望一眼,埋头,对着上首,“禀太子,年世子带着年小郡主去了相府……”
“去相府做什么?”太子心觉不好,蹙眉发问。
来人又道,“消息传来,年世子眼下,在和相爷下棋。”
太子眉宇皱得更深,年宵想做什么,如果说他去找苏锦还相信,毕竟,他也看出来,年宵对苏锦,多少是不太一样的,虽然没去过相府,可是自进京来,所行所为,大多是偏帮着苏锦的。
“吩咐下去,随本宫前去相府。”
……
宫门口,太子带着仪队,以去看望苏婉的名义,出了宫。
而此时,宫中。
却有人,无声无息的越过宫门,避过层层关卡,进了那守卫封严的凤寝宫。
寝宫里传来几声沉重的咳嗽声,紧随着,响起关忧的安慰声。
没过多久……
“皇上,你早些睡着吧,臣妾先告退。”随即,皇后带着宫娥嬷嬷走了出来,眉目间,隐隐可见些许疲惫。
“娘娘,你放心,皇上的身体,必会好起来的。”
“但愿吧……”素来端庄在上的皇后,好像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了。
暗处,却有人看向皇后的方向,目光如雪,层层冷却。
然后,在最后一个人离开时,借着瞬间风过的树梢暗影,进了方才,皇上的寝殿。
……
而此时,不宽窄的山道上。
百里墨夙将手中的信在指尖放着,一点一点化成了灰烬,眉目间,是一切了于掌中的泰然自若。
苏锦正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见着百里墨夙的动作,也不在意,那信上的内容,方才百里墨夙已经给她看过了,正是,如今京中的情况。
以及,借着年宵的疑心,不动声色的,就将坐守宫中的太子引出了宫。
一个一个全去了相府。
“搞不太懂,你这是帮了四皇子。”苏锦道,“虽然,他剑走偏锋,比我们早一日进了京,可是以他的本事,想要见到皇上,自有法子引开人,根本用不着你出手,而且,他不笨,自会怀疑有人暗中帮他。”
“爷让他欠爷和个人情,何乐不为。”百里墨夙理着袖子,语气微淡。
苏锦扬眉,“一个北冥国师,远在千里之外,却能把控着楚京动向,只怕这人情……会让人胆颤心惊。”
“你如此在意四皇子的想法?”百里墨夙倏然问。
苏锦一噎,偏开头,不再继续答话。
自从四日前,她和百里墨夙可谓是坦城布公后,他们二人的关系,就像现在这样……
不如她所料的,会珍惜眼下短暂时光,温存温存,缱绻缱绻,你侬我侬,反而……
百里墨夙很冷淡,很从容,很毒舌。
恍惚间,如此陌生,陌生得如初见一般。
可是,真若说陌生吧,某些事,又做得极其细致入微,对她的体贴也是。
一路上,会贴心的在天黑之前入住客栈,还会主动给她叫来饭菜,可是,一定每道菜都不是她爱吃的,至于口味……说起来都是泪。
再比如,路过一条小溪,想打点水。
他主动给你打来水,可是,只够喝一口。
再比如,马车明明走得极其平坦,他突然就跟玩似的,抬手一挥,马车震动,惊得正要睡沉的她,瞬间懵逼的睁开眼睛,一脸戒备,然而,什么事都没有。
而他,还一幅看白痴的看着你,眼神里**裸的在说,“有爷在,怕什么。”
可是,好像,就是因为他在,反而搞得她,神经兮兮的。
“你一直看着爷做什么,想亲爷可以大声说。”眼下,苏锦还在愣神间,百里墨夙又嫌弃的看了过来。
苏锦……
自己选的男人,我忍。
“不亲,就别看。”百里墨夙脾气还挺大,偏过头,双手环胸靠着车壁,轻阖眼眸,一副与世隔绝。
我靠……
苏锦深呼吸,她再忍。
“嗯,今夜要露宿树林,一会想吃什么,爷帮你准备。”然后,幽幽的,又是一句温柔又极其暖心的话自那完美的唇里飘出来。
苏锦……
不能亏待自己肚子。
“我想吃野兔,鱼,再有点粥就更好……”
“哦,那喝点水吧。”百里墨夙眼眸睁出一条缝,瞄她一眼,如是道。
苏锦怔着,愣着,然后……
“呵呵呵……你老人家高兴就好。”
这死男人,简直了!
跟我玩是吧。
“那墨大爷,你把年宵,年盈雪,还在太子都弄去相府了,要如何收场?”苏锦索幸就是不让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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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那墨大爷,你把年宵,年盈雪,还有太子都弄去相府了,要如何收场?”苏锦索幸就是不让他安心。
眼下这种时候,相府那个她明明是假的,她求之不得的不要让人打扰,以防看出破绽,他老人家倒好,却一个个的将这些人向相府引去。
不知道到底想闹哪样。
而且,年宵,年盈雪,太子,这一个个的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然而,百里墨夙轻描淡写的睨她一眼,声音如云又如雾般的从容,“需要收场?”轻飘飘一句反问,苏锦一噎。
眸光一定。
不需要收场吗?!
行,反正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不好了,他也甭想好。
而且,这位爷都这般淡定,她如此急操心的,不是叫人看笑话。
哼,她才没这般蠢。
思际此,苏锦干脆挪了挪身子,退开一些,摆了个舒适的姿势,睡觉。
深秋的天气带着夕阳旖旎光晕照进来,马车里盖着小薄毯子,很是惬意。
惬意得,苏锦没多久就当真睡熟过去。
“倒是真睡得着。”一旁,听着身旁不远处那均匀的浅浅呼吸声,百里墨夙斜眼,勾唇,语气凉悠悠的,不过,手却动了动。
顿时,方才还距离他远了两步的苏锦转瞬间就靠了过来,而且,似乎熟睡中姿势不太好,不舒服,动了动,头一偏,就直接枕在了百里墨夙的腿上。
“又觊觎爷的美色,哼。”一声轻哼,分明透着得意,百里墨夙移开眉角。
而马车外,百里墨夙没有以内力隔开里面的动静。
天马武功又不低,自然将里面动静的听得一清二楚。
于是,眉角狂抽。
这,还是自家主上吗?
明明是自己主动将苏锦小姐给移动过来的,这下还,可真是……作啊。
“再赶一个时辰路,天将黑,在前方破庙处停下,明早进京。”这时,马车里传来百里墨夙的吩咐。
天马忙应声,“是。”
而暗处……
“出来吧。”百里墨夙似乎终于对跟在暗处的十二天罡开恩了。
十二人一出现,天马差点惊掉了下巴。
十二人还是前几日一样穿着,就连其中一人乱掉的发丝都还是几日前那样,脸上,也是颇多风霜。
呃……
好惊悚。
若是族里人知道,在族里被处处赞美捧高的十二天罡此次出来搞成这样,还真是……
关键这行为是主上命令的。
“知道错了?”一声低沉慢缓的声音自马车里飘出来,同时,紧闭的帘幕卷开一角。
十二天罡站得整齐,当即齐齐拱手,无比殷勤,异口同声,“回少主,属下等人深深知道错了。”
百里墨夙这才轻抚了抚眉毛,眼底笑意似有似无,随即,眸光一点,“说说那地道。”
“回少主,属下等人又回去查看了那地道,自你们走后,便没没人再进去,但是,属下等查了,如少主所说,那个死去的人,确实是南齐护卫队的,被人废去了武功,而且,照他身上经脉来看,当初废去武功时,该是心甘情愿的。”
百里墨夙了然,显然早就在意料之中,挑眉沉思一瞬,玉颜微凉间,目光又落在最旁一位,正期期艾艾看向他的小十二,“怎么了?”
“少主,你是不是把苏锦小姐给敲晕了?那你成功了没有?”小十二心直口快,“老话说得好,豆腐要趁热吃。”
一句话。
四周空气,好安静。
然后……
其余十一人原本严肃的表情皆眉头高耸,嘴角狂抽,然后,偏头,不想认识这个小十二。
小小年纪,真……
“嗯,正在用锅煮。”然而,百里墨夙脸上装着笑意,清绝俊雅,魅惑的人不分天地颜色,只觉心头似被海水拂动,舒适,更有压力。
小十二原本嘻嘻想知的面色,瞬间恢复严肃,退后,退后,再退后。
“嗯,头,低下,不许看。”百里墨夙扫一眼十二人,一字一句,缓缓砸下。
顿时,十二天罡又身子立正,垂头,站得笔直。
只因为,此时,帘幕轻开,若隐若现间,常人只一眼,便正好可见将头靠在百里墨夙腿上睡得香沉的苏锦。
这般甜柔又娇憨的模样,当真是难得一见。
百里墨夙当然不想他们再看。
“嗯,那另外一件事,办得如何了?”稍倾,百里墨夙又问。
这次小十二又立马邀功,那脸上表情变化得精彩,“如少主所料,那人想来,和南齐脱不了关系,而且,暗中,似乎开始做了不少手脚。”
百里墨夙点点头,眸光有些深邃,“趁着楚中内乱,寻求自己的根据地,他,倒是也算聪明。”
“不过,主上……”小十二摸着头,年轻的脸庞上,有些迷惑不解,“你此次,为什么要帮四皇子啊,四皇子明明就对苏锦小姐……你还帮他进京看皇上,那不是……”
“爷真的在帮他吗?”百里墨夙眸子微微眯起,了抹暖光落下,他脸上笑意高深莫测。
却看得小十二……
心底陡然拔寒。
少主一旦露出这种表情时……一般都有着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过,百里墨夙心情却分外好,“四皇子性情高傲,受了恩,却不知是何人,这种感觉……”百里墨夙摇了摇头,几分同情,“应该不会爽。”
高,果然是高!
不止小十二,天马,还有其余十一人,闻言都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
“去前方把破庙收拾好。”百里墨夙显然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又紧跟着一声吩咐。
十二天罡对看一眼,当即告退。
天马挥着马鞭,看着天边最后一条火红的尾巴离开,驱车前行。
“不要颠簸。”然后,百里墨夙的声音不哥违逆的自马车里传出来。
天马挥着的马鞭,顿在空中,一双利眸看着前方那崎岖不平的路,他也想啊,可是……
好吧,这是在考验他的驾车技术。
马车内,光线极其微轻微的晃动,斑驳交错,一缕清辉落在苏锦身上,更衬得小脸上似莹了一层润白的光泽,浓睫轻颤,更如春天的羽毛,在人心里洒下一层密密的柔光。
即使,这层光泽隐在那张涂满姜汁的脸上,却依然掩不了那灼眼的璀璨。
无声无息中,百里墨夙似有一叹,又好似没有。
手,自苏锦脸上抚过,最后,落在她黑亮而柔软的发丝上,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