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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见着,到底是有几会不忍,再如何说,这个哥哥,对她,其实也还好。
“其实也无事,这般多年,我也早已经习惯了。”苏锦唇角牵出洒脱的笑意,“还有,不管何时,哥哥只要记得,我们只是找到了七公主,至于她自杀,和我们可没关系的,你当该坚定,我们谁也不会连累到谁,因为,我们没有做过什么害人的事。”最后一句话,苏锦咬字极重,苏修染当然听明白了。
苏锦之意,是无论何时何地,也不要他顶罪,更不要说出,是她暗杀了七公主。
“分析得如此透彻,既然如此,你何不站出去,以身抵罪,让六皇子带着人退兵。”而这时,院子外,突然沉冷话传来。
苏锦和苏修染同时看向院子外面。
明月珠,他们的娘,此时带着青嬷嬷正自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大楚相爷之妻,明氏,见过北冥国国师。”明月珠到底是大家闺秀,步步生莲间,走近,对着百里墨夙一礼。
百里墨夙也没说客气话,眼尾却是扫向苏锦。
“你看我做什么。”苏锦没好气道。
“你都要做爷的夫人了,爷自然要听你的。”
“你……”
“丞相府人无须多礼。”不待苏锦话出口,百里墨夙又微微抬手,很是客气。
明月珠站直身子,看着百里墨夙,这一眼,看得她心底竟微微一颤,南齐摄政王,北冥国师,果然不一般。
苏锦自然明白,百里墨夙是在给她面子呐。
“小女无礼,让国师见笑了。”明月珠和蔼的笑了笑又道。
“我并没有无礼,是国师无礼闯入女子闺房才对。”苏锦不苟同。
“苏锦,国师面前,不得无礼。”明月珠轻斥。
苏锦哼哼几声,没有反驳,而是转移话题,“母亲方才说,让我出去以身抵罪?”
“对。”明月珠答得坦然,这一声出,身后青嬷嬷当即上前,“夫人此事不可,大小姐若是出去,只怕……”
“行了,你不要说话。”明月珠冷声打断,又看向苏锦,“堂堂公主,如此死了,皇上如果不找个人担责,置皇室颜面于何处。”
“在母亲面前皇室的颜面比妹妹的性命还重要。”苏修染显然不赞同,出声反驳。
明月珠看向自己的儿子,轻吸口气,眉宇微肃,“修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九五之尊,皇上之令,谁敢反对。”
到底是相府夫人,一家主母,虽素日里诵经念佛,可是本身气势拿出,也非常人能比。
苏修染一时语滞,须臾,面色坚定,“纵然真的需要人去以身顶罪,那个人,也该是我,而不是妹妹。”
“错了。”苏锦突然摇头,看向苏修染,“哥哥,母亲说得对,如果我们两人之间真的需要一个人去以身顶罪,那个人,应当是我。”
“苏锦……”苏修染微恼。
苏锦示意苏修染稍安勿躁,轻启唇瓣,“七公主死之前经历过什么,你清楚,我清楚,太子也清楚,想必,如今,皇上也是清楚的,可是,我是女子。”
“皇上若想掩盖什么,无人敢驳。”苏修染不同意,“纵然他素日里欣赏你,喜爱你,可是诚如你方才所说,你并不是公主。”苏修染说到最后,竟咳嗽起来。
一旁仆童忙上前帮着苏修染拍着后背。
苏锦也不再解释,而是微带幽怨自怜的看向明月珠,“母亲,真是心细如发,权衡利弊。”
明月珠没有答话,而是拉着苏修染的胳膊,不让他有所动作。
“哥哥不用轻易动作,我是认真的。”苏锦拍拍苏修染的肩膀,“我既然做了决定,便不会再更改,皇室要面子,我也不想死。”
“妹妹……”
“我也没有那么傻,以我这性子人都围到家门口了,不闹上一闹反而不像我。”苏锦说着,又看了眼明月珠一眼,这才看向一旁百里墨夙。
这厮都不发表点意见,实在不太像他。
“爷是北冥国国师,大楚的公主死了,爷管不了。”百里墨夙竟然双手负后。
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节奏。
苏锦也不在意,“那,爷,你好好歇着,最好一歇不起。”
“放心。”
慕容小复小嘴一动,想说什么,竟然被百里墨夙给提拉走了。
“这……”明月珠这才看着站在百里墨夙身后的慕容小复诧异着想部,却被苏修染阻止,“这是北冥国太子,母亲知晓就好。”
明月珠也是见过大场面的,点头,又看着正要错过她的苏锦,面色虽一贯的寡淡,可是,语气到底是少了一分素日里的生冷,“你,且小心吧。”
苏锦没有答话。
这个母亲,该说她狠呢,还是狠呢。
相府门口,六皇子早已下了马,身后近千名红装紧束的御林军严阵以待。而远远的,最外层,百姓也早围了一圈,驻足不走。
“六皇子,此事还未查明,还请容我先进宫向皇上请示一下。”
“相爷,我也没办法,这刚一进宫,还没休息够呢,就被皇上指着名带人前来捉拿苏锦和苏修染,我还晕着呢,可是,父皇之命,又不敢违。”六皇子哀怨着一张脸,好像,他才是要被抓的那个一般。
相爷一时无言,可是这个六皇子素来心思难猜,他也不好硬碰硬,而且,六皇子摆明又不让他离开。
让他进宫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相爷,要不,你让苏锦和苏修染先出来,我先和他们说上一说,父皇处事公正,又最是喜爱于苏锦,他俩只要跟着我进宫去让父皇问问话就好,我也好交待。”
“这……”可不是交待不交待的事。
“我说,六皇子,是不是你自己带着兵假冒皇命呀。”苏锦突然出现在府门口,微扬着头,看着六皇子,一脸傲娇。
六皇子剑眉一舒,眯眼儿一笑,“苏锦,你可算是出来了,不过,假冒皇命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才没乱说。”苏锦双手环胸,皱着鼻子,四下一瞟,“你素来玩闹惯了,和我半斤八两,带着一千御林军来玩,也不是不可能的。”
“玩?”六皇子瞧着苏锦,竖眉上前几步,“苏锦,这可是御林军,是皇宫里的御林军,岂是我能轻易调动的。”
“你的本事大了,我怎么知道。”苏锦一点儿不上当。
六皇子一幅无奈的模样,“反正,你进了宫就知道了。”话落,对着身后一挥手,“既然苏锦小姐出来了,那就先请苏锦进宫吧。”
“六皇子,你这样对我爱而不得,就行报复,皇伯伯知道了,一定会重罚你的。”六皇子身后的御林军刚要上前,便见苏锦突然一跺脚,抬起食指怒怼六皇子,一脸的斥责。
六皇子……有些蒙圈。
“我虽然已经不喜欢太子了,也不代表就会喜欢你呀。”
“我……”
“我知道,我又漂亮,又端庄,又贤惠,是人人想救的好女子来着,可是,你也不能为了我就挺而冒险,假行皇命,这若是皇伯伯知道了,一定会重罚你的。”
“苏锦……”六皇子面色变了。
苏锦睨他一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还说什么皇命,那你说说,皇伯伯这般疼我的,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抓我呐。”
“因为,你和苏修染与七公主的死有关。”
“笑话,有关?什么关?我和哥哥救了她啊,是她自己要死啊,我能阻止一个要自杀的人,太子都阻止不住,我能?”
“此事,你可向父皇去说。”
“太子当是也在,有什么事,皇伯伯肯定都问过太子了,如何还要来问我,就算要问我,也不会让你带着这般多御林军人来啊,更莫要说什么捉拿。”苏锦白眼一翻,再冷哼一声,“鬼才信你。”
“苏锦,你放肆。”六皇子显然动怒了,面上笑意一退。
苏锦心底冷笑一声,这六皇子,不装了,呵。
“再说了嘛,皇伯伯如果真是要捉拿我,那你……”苏锦抬着手往六皇子身后一指,“就让他们这样来捉拿了,没有旨意?”
“这是皇上口谕,也是圣旨。”
“你一个人说,我才不信。”说到此,苏锦干脆很不耐烦的摆摆手,“六皇子,你现在带着人退下,我还可以原谅你,你若是不退,我到时就进宫告诉皇伯伯,说你为了报复我不接爱你的爱意,就假造圣意,想害我。”
六皇子眉宇发黑,“我说了,此乃父皇的口谕。”
“还在胡说,皇伯伯公正严明,处事公道,如何会这般昏庸,七公主是如何死的,谁都清楚,再说一次,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我哥哥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是皇伯伯叫你来的,就应该是来请我们进宫,感谢我们护了七公主的遗体,而不是如此这般。”苏锦的耍赖脾气上来了,又一幅义正言辞的模样,倒一时真让六皇子哑口无言。
而随着苏锦一连串话落,周围百姓此起彼在伏的议论声也渐渐而起。
自然,是都被苏锦的话给带偏了,当真以为这六皇子对苏锦小且爱而不得,所以才……
毕竟,这六皇子在京中的名声和苏锦一样,真真就是半斤八两,不分伯仲。
“苏锦,不可对六皇子这般无礼。”一旁相爷终于插上话,的脸都快绿了,一千御林军,岂是假冒皇命就可以调动的,自然是皇上的命令。
“什么无礼,分明是六皇子无礼,哼。”苏锦冷哼一声,又无比鄙视的瞄了眼六皇子一眼,深呼吸几口气,竟当即让人去牵来马,随即翻身而上,对着六皇子恨恨一瞪,“我现在就进宫,向皇伯伯说明一切,看他如何惩罚你。”说落,一声“驾”便向着皇宫而去。
风风火火,让人措手不及。
六皇子心气平复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般,对着身后命发令,“撤。”
御林军顿时如潮水般的跟上六皇了脚步退去。
相府门前一下子骤然安静下来,积聚在天边的低气压似乎也瞬间散开。
百姓们见此,也尽皆纷纷散开。
一时间,也心有戚戚,事情许并不是这般简单。
芳华阁。
兰瑟都快要哭了的跑进来,“大公子,小姐一人驾着马,进宫了。”
“知道了。”苏修染郁苦的摆摆手,却是看着明月珠。
“来人。”明月珠对着暗中一声吩咐,数名护卫现身。
“夫人有何吩咐。”
“看好大公子,不得我令,不能离开相府半步。”
“是。”
苏修染面色大变,正要反驳,却只见暗处飞来一石子,苏修染当真是一个字来不及说,顿时,晕了。
明月珠赫然看向石子来源处,正是苏锦的主屋。
百里墨夙站在门口,面色含笑,眉梢如魅,“相爷夫人不用感激,爷只是在帮苏锦而已。”
“帮苏锦?”明月珠疑惑出声。
“她既然能一人进宫,自然是要护着苏修染的。”百里墨夙淡淡道。
明月珠眼底波光浮动,手心紧了紧,竟一时心有愧疚,却还是对着身旁的护卫挥手,“把大公子扶到我院子里去。”
“是。”
“那,告退了。”明月珠对着百里墨夙行了退礼,离开。
转瞬间,芳华阁也悄悄寂寂。
兰瑟站在那里,小脸上飞过万千思绪,菊花等几名丫鬟脸上也是一阵愁云惨淡的模样。
“别哭丧着脸了,有爷在,你们家小姐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