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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向荣公公道谢,却未听从荣公公的劝阻,还是进了奉天殿。李显瞻听到声响,立即怒斥了一句:“都给朕出去!这些迂腐老顽固!”
云岫未听,却是走上前去,恭敬的行大礼:“臣妾见过皇上。”
听到云岫的声音,李显瞻一抬头,不悦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岫,道:“前朝重地,后妃不得擅入!”
云岫并未显出慌张,毕恭毕敬的道:“臣妾来是要向皇上说威武军一事。”
李显瞻这才收敛了怒气,一脸不信的看着云岫,问道:“威武军何事?”
并让还跪着的云岫起身说话。
云岫站起身来,这才道:“我这里有一封琪常在写给孟参将的手书和信物,孟参将收到后,一定会誓死追随皇上。”
见云岫拿出一封信和一枚样式普通的玉佩来,李显瞻不信,将云岫手中的信拆开一看。只见信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琪常在极力掩饰在宫中的变故,只说在宫中一切尚好,皇上**爱,望兄长放心。兄长所坚持之事遵从本心便好,无需记挂于她,皇上断然不会因兄长之事而迁怒于她。
李显瞻看完信后一怒,他早已透露给孟栩,琪常在被幽居陵熏斋,被作浣衣女,犹如被打入冷宫。这封信中却是报喜不报忧,不透露半点艰难之意,如何能劝得了孟栩投诚。
云岫猜中李显瞻的心思,道了一句:“皇上可知强颜欢笑?信中越是不提及琪常在宫中遭遇,更让孟参将心疼他唯一的妹妹,琪常在越是让他遵从自己的本心,他便越不能弃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而不顾。”
云岫又看手中那枚简单的玉佩,婉琪同她说过玉佩的事情。
婉琪小的时候贪玩,一次偷偷溜出去被仇家抓住,那个仇家以婉琪性命逼迫孟栩自断一臂,眼看孟栩就要挥剑而下了,婉琪心中着急,扯掉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往孟栩的剑上一扔,而她自己也一口咬在挟持她的那人手臂上,趁机逃离了危险。
那枚玉佩也是奇异,阻挡了孟栩断臂,玉佩只是被锋利的剑身打掉了一个小角。因为这枚简单的玉佩挽救了孟栩的一条手臂,所以婉琪格外的重视这块玉佩。
云岫说的话有道理,李显瞻将信和玉佩一同装进信封里,立即遣人秘密送去给孟栩。
过了几日,婉琪便解了幽居令,也撤出了守在陵熏斋外的守卫,至于浣衣自然不用婉琪再做了。
李显瞻去陵熏斋里看婉琪,恰逢婉琪病了一场,脸色略显苍白,加上近日日以继夜的洗衣服,婉琪疲惫不堪,精神不济。李显瞻见此,心中也不免动容,心生怜意,当晚便宿在了陵熏斋。
次日一早,便恢复了婉琪的贵人身份,又下旨赐了一大堆的东西送来陵熏斋,比之前送到敏贵人的素心堂的还要多。
婉琪被幽居了几日,重新得**,且盛**一时,这样的结果那些曾经幸灾乐祸的宫目瞪口呆。才刚养好了身体的玉贵人见着一批又一批往陵熏斋里送的东西,气得摔了好几套的茶具了。
不管李显瞻对婉琪是出于真心的怜惜和愧疚,还是只因孟栩投诚的缘故,总算婉琪被救了出来,云岫也就松了一口气,稍减了心中的愧疚。
李显瞻一连几夜都宿在陵熏斋里,经此一事之后的婉琪聪明谨慎了不少,虽然盛**,但并曾有半分骄纵之气,宫中遇到其他宫妃也是恭敬有礼,能少说话的时候决然少说话。
玉贵人每日的见着李显瞻进了陵熏斋而对她的幽兰轩不置一问,便想着法子要将李显瞻拉到她的幽兰轩里去。
前一日半夜里说是突发重病,让宫女直接闯进陵熏斋里禀告李显瞻,求李显瞻移驾幽兰轩去看看玉贵人。李显瞻大怒,直接赏了那惊宫的宫女一顿板子,最后撂下一句话:“朕又不是太医,玉贵人病了,就去禀了昭妃,特令太医进宫来诊治。无需再来惊扰朕!”
李显瞻说了这话,宫女自然不敢再求,只得悠着打了板子的屁股,一瘸一拐的回了幽兰轩。
☆、第19章 水云香榭
玉贵人装病争**不果反被李显瞻训斥的事成为后宫中的笑话,玉格儿也自知羞愧,心里将婉琪恼上了不说,近日都闭着屋门,垂着帘子一步也不曾离开幽兰轩。襄贵嫔为一宫主位玉贵人此为也着实是丢了长寿宫的颜面,她训了玉贵人几句,也便罢了,毕竟是一个宫里的,玉贵人丢人,她脸上也是无光,嘱咐了玉贵人这两日静心抄写女戒,无事还是别出宫门。
眼下婉琪独**,各宫妃嫔总没事便来陵熏斋找婉琪聊天,有些什么好东西便拿来与婉琪分享,表现得好不一番情谊深厚。想到之前她被幽居陵熏斋的时候,门可罗雀,诸人纷纷避着她,连送脏衣服来洗的宫女也是对她颐指气使,相较此番盛情,婉琪不由感慨:“世人素来锦上添花,却极少有雪中送炭的。”
灵雀在旁听着,提醒了一句:“云嫔娘娘在主子最艰难的时候还来看望主子。”
提到云岫,婉琪开心的道:“云姐姐待我确实真心实意,她们都比不上!”
拉拢到威武军,李显瞻心情甚是愉悦轻松,此次云岫算是功不可没,这日,李显瞻处理完朝事一人往御花园里走着,便想起第一次与云岫在绯色阁后山的竹林里相遇,不自觉便走到了竹林。
竹林依旧一片翠色,竹叶密密缝缝遮住毒辣的太阳,置身于竹林之中,自有一股清凉之意。荣公公从后面赶了过来,着急的道:“皇上怎一个人走这来了,撇了奴才们,万一遇上什么危险奴才们怎么吃罪得起?”
李显瞻一笑,并未理会荣公公的担忧,转而看向竹林不远处的绯色阁,道:“既到这儿了,便去绯色阁里看看云嫔。”
荣公公一喜,赶紧的跟着,说:“云嫔娘娘最得皇上心思了。”
这说着话已经到了绯色阁宫门,郭海当值,一眼瞧见李显瞻只带着荣荣来了,便赶忙的上前行礼请安。绯色阁里的一众宫女太监已经反应过来皇上来了,赶紧的放下手里的事跪迎圣驾。
李显瞻一路直走至屋子前,云岫已经命人挑开帘子跪在地上迎接圣驾了。云岫心里并不大喜欢李显瞻来绯色阁,他来,定然是要与她筹谋,后宫里的哪个女人便该倒霉了。
“起来说话。”李显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云岫,未从她的神色中看出半点的欣喜,这让李显瞻有些微的不悦。
云岫这才起身来,让锦绣奉了茶上来,又让锦绣将香炉里的薄荷香点上,香不过才燃了半刻,便有种沁人心扉之感,绯色阁里又是置着冰块的,和着这薄荷香,给人一股自在的凉意,丝毫没有了酷暑的烦躁。
李显瞻见桌上一本书卷着放着,想必是方才云岫在看的,便拿起来看了一眼,竟是本警示语录,他便拿着继续往后看去,云岫在一边伺候着,丝毫不敢打扰。
看了会子书,李显瞻便觉困乏,撇了书,直接坐在椅上上浅浅的眯眼睡了过去,待醒来时已经过了申时了。只是到底在椅子上睡得久,手上略有些麻木,甩了甩手,向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的云岫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云岫答:“快到酉时了,我原想着皇上不过小憩一会子,竟不想皇上睡了有一个多时辰。”
云岫倒了一杯茶递过去,李显瞻接下小喝了一口,神色舒适,心情似乎不错,道:“你这绯色阁清凉舒适,屋子里燃的香极好,闻着便令人心旷神怡。”
云岫抿嘴笑道:“不过是普通的香,绯色阁后山有一处地生长了不少的薄荷,我闲暇无事便带着身边的人采了些回来,晒干后磨成粉和着香料里,这薄荷香闻着自有一股清凉之意。”
李显瞻点头,想了一会,道:“嫔以下的妃嫔份例里的冰块不多,常在是几乎没有,朕原想是带着后宫嫔妃去清凉山庄避暑,眼下政事繁多,此举只好作罢,你将这薄荷香赏些给没置上冰的几位常在,还有几位贵人那里也赏些,旁的人,若要,你也没吝啬。”
云岫笑着打趣了李显瞻一句:“皇上怪会心疼后宫里的妃嫔的!”
李显瞻皱着眉,未曾想便开口说:“她们都是朕的女人,朕自然心疼。”
云岫不再多言,嘴上只道:“薄荷香并不是什么名贵的香料,我这就让人给各宫都送些去。”心里却想着,眼下孙言心还未入宫,便想着后宫里的这些都是他的女人,他若真心疼后宫里的女人,又何必与她为谋,处心积虑的设计害死她们。
李显瞻像是看透云岫的心思,冷声道:“朕只是让你找出那些怀有不轨心思的人,你可别生了其他的心思!”
云岫心中明白后宫里的女人并非是天生心思歹毒,在后宫存活如同生于夹缝之中,用尽心思争**,又有谁只是单纯的为了那份虚无缥缈的帝王情爱,她们为了权力,为了生存,为了儿女,不得不去争去斗,皇后的位置只有一个,储君的生母也只有一个,谁不想成为其中之一二,更何况大周还有一条残忍的祖训:天子大行后,除却中宫皇后与继任新君生母,后宫其余嫔妃皆要殉葬。
“皇上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本分。”云岫回过神来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
李显瞻看了云岫一眼,召了荣公公进来,说:“传旨下去,朕今儿便在绯色阁歇下了。”
荣公公应下出去传旨,玉宁吩咐着宫女整理**铺及洒扫之事。李显瞻在屋中走了几步,抬头看了眼院子里开得正好的扶桑花,似想起了一些往事,道:“当年太祖皇帝南巡时从民间带回一女子,封为俪妃,俪妃来自民间不懂宫中规矩,又生性冷傲不喜与人交谈,太祖皇帝便在此处修了绯色阁给俪妃居住。可惜,太祖皇帝的专**去让俪妃入宫不过半年便殁了,绯色阁自俪妃殁了之后便荒废了。”
云岫眉波暗转,巧笑道:“如此说来,我倒是住在了**妃的地方,难怪当初昭妃娘娘会将我安置在绯色阁中,昭妃娘娘确是慧眼之人。”
见李显瞻不说话,云岫又转而看向窗外开得正艳的扶桑花,问道:“想必当年的俪妃很是喜欢扶桑花,所以这院子里中满了扶桑花。”
“扶桑花虽妖且艳丽,却无香味,其身更是多有用处,四季岁月常年开放,俪妃恐怕也如这扶桑花一般,可惜没能有如扶桑花常年开放的福泽。”俪妃的事,倒也让云岫感慨,绯色阁自俪妃死后,也未曾有其他的嫔妃入住,想来太祖皇帝毕生也是对俪妃心心念念,不愿将此处让别的女人住。
“因此,朕不想言心重蹈俪妃的悲剧!”李显瞻叹了一声。
一阵风起,吹落了几朵快凋零的扶桑花,云岫不再去看院子里开得红艳的扶桑花,转而沏了一杯茶兀自的喝了。李显瞻也不再执着于俪俪妃的传言,似想起一事来,与云岫商议道:“朕打算晋一晋琪贵人的位分。”
云岫转而倒了一杯给李显瞻道:“皇上晋封哪位妃子的事情应当是去与皇后娘娘或是昭妃商议,我实在不敢多嘴。”
李显瞻接了茶,饮了一口,细想之下,道:“琪贵人不好风头太过,晋封她为嫔之事需得等到八月十五,在这之前,朕要先晋一晋你的位分。”
倏尔又说道:“绯色阁是当初太祖皇帝特意为俪妃所建,你既非俪妃,又非朕心中所**爱之人,朕便将此处改个名字。”
云岫对此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释然的道:“前尘往事不过虚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