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芸娘的心跳的咚咚响,声音中带了些惶恐:“你们要带我去何处?”
莫不是要直接送进内宫?
“可是送去见皇上?”她急道。
手劲不小的老宫女搀扶着她,带着她不由自主往前疾行。闻言只简短的回道:“不是。”
那是去哪里?
她立时道:“可是出宫?”
老宫女点头。
芸娘倏地松了口气。
一定是今日左屹瞧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丢左家脸,所以想了法子将她接出去。
前方宫门一重重开启,仿佛在欢送最尊贵的客人。
芸娘主动加快了脚步,随着宫人们一路前行。
前方火把烈烈,最后一重宫门开启。
骈马马车稳稳前行,一步步远离皇宫。
耳边马蹄声声,即便马车里没有点灯,芸娘也能知道,再往前拐个弯,就是最繁华的鹊仙楼,有受了她恩惠的妓子和龟公在十分努力的为她赚银子。
她心里数了几个数,意料之中的莺声燕语并未传来。
马车往相反的方向一转,向了一条偏僻的小径而去。
芸娘心下狐疑,向坐在她对面的老宫女道:“是否走错路了?”
那老宫女只静静道:“姑娘稍安勿躁。”
什么稍安勿躁?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你究竟是谁?你想做什么?”芸娘一把拔下发髻上的簪子,重重抵在喉间:“放我下去,否则让你们鸡飞蛋打!”
马车驶进了一片黑暗。
从窗外忽的弹进来一颗石子,芸娘手上一麻,那簪子已跌落在车厢里。
随即从外间跃进来几个黑衣妇人,一人紧紧捂住芸娘的嘴,其他人极快的扒光芸娘的衣裳,在芸娘激烈的挣扎中,为她从里到外换上一套新衣裳。
马车里的那位老宫女慢条斯理的脱去最外层的宫装,露出一身普通奴装。又拔去头上朱钗,换上金包银的粗糙簪子。
周围忽的静下来。
芸娘从来人手中挣扎开的一瞬间,黑衣妇人们极快的跳出了车厢。
外间传来一阵夜枭声,预告着黑暗的来临。
没有马蹄和车轮声。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于这静寂中,外间忽的传来几无声息的脚步声。
车厢帘子一瞬间被清风吹动,一个黑影再次扑了上来。
芸娘立时探手要在车厢里摸索方才掉下的簪子,另一道的气息已紧紧包围了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是我……”
殷人离。
马车里一片黑暗。
芸娘的声音里含了哭腔。
她哽咽道:“你们到底做什么?我……我只是个卖胸衣的……”
没有时间做更多的解释。
殷人离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深深的歉意。
“听着……”他附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道:“你的胸衣里,有三排钢针。机关在袖袋里。只要一按袖袋,就有一排钢针射出,直接取其性命。”
芸娘突的一跳。
殷人离一只手立刻按在了她的肩上,续道:“记住,你要寻的是一只虎符。青铜铸就的虎头,虎头的右耳上有一处极其细小的缺口。”
什么意思?芸娘的脑中一片浆糊。
什么虎符?为什么要她来寻?她不是朝堂上的人,她只是个卖胸衣的啊!
他的嘱咐还在继续:“还要在克里瓦的往来书信中,寻出朝中通敌细作。”
他的声音开始喑哑,他的脑袋抵在她额前,捧着她脸颊道:“等出关前,成与不成,你都要脱身。我会在那里等你。信我,信我!”
芸娘的眼泪扑簌而下,她挣扎着要往车窗外爬,殷人离只紧紧将她箍在怀里,声音喑哑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沿途都有我们的人暗中护你。信我,在关前等我。”
外间传来一声咳嗽。
殷人离一把抱起芸娘下了马车,钻进了静立在侧的另一辆马车里。
他再未同芸娘说话,只看着跟进来的老宫女道:“保护好她,哪怕你没了性命,也要让她活。”
老宫女沉声道:“老奴遵命,大人自当放心。”
殷人离再次深深的看了芸娘一眼,咬牙回头,跳下了车厢。
马夫一甩马鞭,马车悠然前行,如此前一般穿过黑暗,重新进入了繁华地带。
殷人离站在黑暗中,看着前方马车不见了影子,方进了留在原地的马车里。
马车稳稳向前,车厢底上有什么东西在滚来滚去。
他摸索着握在手里。
是一支簪子。
街边的灯火映照进车窗。
光斑闪动,簪子一端镶嵌的红宝石波光粼粼,烁烁华光刺的人眼酸涩,仿佛要随时流下什么东西来。
他将簪子紧紧捏在手里,锋利簪头戳进他的手指,那木感顺着指尖一路上行,一直到进了他的胸腔,他才有了感觉。
那是彻骨的心痛。
马车一路往前,经过鹊仙楼,经过忠良街,经过刘铁匠的打铁铺,经过幼童园……最后再转了一圈,往使臣馆方向而去。
对面的老宫女将自己设定为芸娘的奶娘,叮嘱道:“……小姐诸事都要和老奴配合好,露出破绽,只有一个死字。旁的小姐不用怕,老奴会随时提点。只要我们将殷大人交代之事完成,老身立刻护送小姐回京。”
昏暗中,对面老宫女的眼神精光外泻,不同俗人。
芸娘冷冷道:“你满口正宗官话,哪里像我奶娘了?”
老宫女只轻咳两声,等再开口,话语中便带了些许江宁口音:“姑娘,莫让那外蛮伢子看出么子……”
------题外话------
今天更了这么多,明天再更几章。主要是为了避开4号和春晚竞争,哈哈。提前祝大家春节愉快。
欢迎大家多多评价。么么哒。
第387章 赠姬(一更)
使臣馆灯火通明,酒菜不断被送进去,歌姬的曲子宛转悠扬。
无论两国真正关系是多么紧张,外在的表现却是歌舞升平,和睦安康。
奶娘将芸娘扶下马车,暗中强硬的往使臣馆里推,低声叮嘱道:“记住,千万莫行差踏错一步。”
芸娘喃喃道:“为什么,我只是个卖胸衣的啊……”
使臣馆早已接到消息,为表重视,使臣克里瓦亲自站在门外,热情洋溢的准备迎接大晏皇帝的赠姬。
芸娘和奶娘被车辕上下来的两位银甲兵士送到克里瓦面前,几句装模作样的寒暄过后,兵士们驾车离去,留下了芸娘和奶娘。
克里瓦意满踌躇道:“中原小妹妹的,你的我的,又见面了的。”
芸娘默默的抬头瞟了他一眼,喃喃道:“为什么,我只是个……”
手臂被人用力一捏,她吃痛,余下的话折在了口中。
一旁奶娘盈盈下拜,口中谦虚道:“劳烦大人。”
克里瓦哈哈一笑:“好说的,好说的。”
转头向左右一抬手:“请进的!”
时已过三更,使臣馆依旧未静下来。
所有人进进出出,将大晏皇帝御赐之物归拢抬出,将近二十匹骡车装的满满。
再等几个时辰,城门开启之后,使臣及其随从,以及这些骡车便要出城。一路西行,等一月后,在大晏最后一个城池“霍阳关”出关,便彻底离开了大晏。
克里瓦和随从看着满满骡车,眼中精光闪动。
大晏皇帝“好心”御赐的这些重物,他自是要高高兴兴的带走,如此才是友好邦交的表现。
克里瓦身后的女侍卫乌玛用番邦语道:“大人,那无礼的中原女子,真的要带上路?”
克里瓦一笑。
二十两骡车的御赐物都已带上路了,再多一个女人又有何难。
他倒是要看一看,这位会爬树、会打水漂子的御姬还有哪些能耐。
房舍里,芸娘生无可恋的靠在床榻上。
昏暗的灯烛将她纤细的身影印照在墙上,显得越加单薄。
她愤愤道:“为什么选中我?”
奶娘目光倏地钉来:“小姐,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为什么是我?”说话的人执着问道。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脚步杂乱,还在准备上路事宜。
奶娘压低声音,简短道:“小姐行止自然,毫无伪装痕迹,行事出人意表,最易……”
门板忽的被推开,奶娘的声音戛然而止,神情瞬间柔软下来,回身看向来人,忧愁道:“克大人,我家小姐,让您费心了……”
克里瓦一步迈进,当先看向床榻上半躺的芸娘:“小妹妹要早睡的,我们的,天亮就走的。”
芸娘不由自主就红了眼圈,起身便朝克里瓦撞过去:“我凭什么跟你走,我不走……我不走……”
奶娘倏地握紧了拳头,只想一拳将芸娘打晕。
皇上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看不来眼色的货?
克里瓦一步闪开躲过她的身子,一把捉住她的手臂,玩味的看着芸娘,道:“小妹妹的,在宫里的,不是很积极的表现的?”
芸娘挣脱他手,顺手捞了一个茶杯砸过去,哭嚎道:“我怎么知道哄的皇上开心,就要把我送人……我怎么知道你们是来挑人的?”
克里瓦便哈哈一笑,安慰道:“我们草原的,有湖的,水漂子的,你随便打的。”
芸娘跳脚道:“谁稀罕打水漂子,你才打水漂子,你们家都打水漂子!”
克里瓦立刻竖起大拇指:“小妹妹的,聪明的,水漂子我们家都会的!”
芸娘:“……”
两国邦交紧张的每个夜晚,都不平静。
然而遇上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更是注定了动荡。
近百年来,本着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则,使臣馆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所在。
然而在番邦使臣要离去的这个夜晚,使臣馆却遭遇了史上最大的损失。
皇上御赐给使臣的赠姬,因不愿离开故土,一时脾气上头,将使臣馆给砸了个烂。
番邦使臣自然是束手看戏,乐见其成。
而使臣馆里的官吏却是想拦都不敢拦。
这位赠姬手里举着一块摔碎的茶杯,还将瓷刃顶在了喉间。但凡有人敢上前一步,赠姬毫不惜命的就往颈子上划上一下。
使臣馆里的官吏看的真真,那可不是吓唬人,这赠姬瞧着是个心狠的啊!
赠姬携带着促进邦交的使命,各位官吏非常明白这一点。谁敢出手得罪赠姬,说不定便要担上破坏邦交的罪名。
而芸娘的那位奶娘,此时心底里的泪流成了汪洋大海,她基于“小姐的亲人”人设,不但不敢出手阻拦,还要帮着芸娘递茶壶、板凳、锅碗瓢盆,要让芸娘砸的更顺手些。
使臣馆外闹的动静之大,连过往平民听见,都忍不住要探头看会热闹。
外间檐下、树梢、墙头等暗处潜藏的黑衣侍卫们心头一片拔凉。
要协助这位祖宗办大事,事情能办成吗?小命能保住吗?这位祖宗不会叛逃吗?
番邦女侍卫乌玛蹙眉瞧着一片狼藉,低声用番邦语同克里瓦道:“大人,你觉着……她是演戏吗?”
克里瓦微微一笑:“是不是演戏,路上总能知道。本大人倒是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天微微亮时,使臣馆前的车队终于开拔。
出了城门,再往西行。到达码头时,已到了辰时。
所有御赐之物都被搬上了船,只有“御赐之人”芸娘还站在岸边,迟迟不肯上船。
克里瓦站在她身侧,目光从她被包扎严实的颈子上,转去她表情外放的脸上,最后笑道:“小妹妹的,上船的,没有回头路可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