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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冲天,硝烟四起。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闻不到鲜血的味道,鼻腔中传入的尽是硫磺燃烧后的气味。
但四处的断臂残肢,无不在昭示着这里究竟发生过何等惨况。
与北夷军不同的是,城墙上高高站立的昭国军队士兵脸上褪去震惊之色后,余下的全是喜悦之情。
他们看着炮火一处接一处,听着响声一声接一声,看着北夷军队中真空地带一块接一块。
他们欢呼,他们雀跃,他们呐喊,高声叫好,每个人都因为激动而变得面红耳赤。
从未想过,竟然有如此武器,能在顷刻覆灭数百人,毫不费吹灰之力。
三皇子看着周围兴高采烈的众人,扯了扯安叶暄的衣袖,因为炮弹发射和炸裂的声音太大,三皇子怕他听不清,于是大声跟他说道:“叶暄,达子那么惨,我们这么高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噗!”沈瀚他们近,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是,我们是应该替他们默哀,哈哈!”
贺副官也跟着笑起来,走过去,拍了拍三皇子的肩膀,在他耳边提高声音道:“想不到你小子切开来里边是黑的。”
安叶暄看着他们无奈的朝三皇子耸耸肩。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脸轻松之色,因为他们知道,此战必赢,甚至是能不损一兵一卒。
但是,十里心情并不是很美好,她虽然已经预料到在材料有限的情况下制出来的炮弹,效果不如原版,但这也实在是相差太多。
射程是达到了,但是在这个射程的杀伤力却远远不足。
八台长炮,炮弹不过二十一颗,面对数万人人的军队还是有些少了。
北夷军中的士兵毕竟是经过训练和实战的,在一段时间的慌乱过后,开始反应过来,做出躲避措施。
既然是射过来的,那么只要他们逃出射程范围即可。
大军如流水般退去,鲁图生怕退得不够远,一退再退,直到看十里他们只能看见一个小黑点时才停下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耳边散去,邑谷上前问鲁图,“将军,我们还打吗?”
鲁图没有回答,先是看了看周围,找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失望,之前跟他说对方有诈的那个人竟然还活着!怎么还不死呢?那么大的阵仗还没搞死他,真是可惜了。
就要对上对方的视线,他立刻将目光移开,盯着莫城的城门,双目充红,“打!为什么不打?损失了这么多人,我们却连他们一根汗毛都没摸到,打,必需给我打!全军休整一刻钟,一刻钟后随我一起将莫城攻下。”
“可是,他们的武器……”
“怕什么,这要我们冲得够快,自然能避开。好了,不要再问了,去休整吧。”攻城是肯定攻不下的了,只求把他弄死。
邑谷没走,踟蹰片刻,道:“将军,阿达已经被他们送往他们的都城,怕是有去无回,我们北夷已经失去了阿达,阿达膝下也无一儿半女,我们不能在失去将军您了。将军,别打了,我们回北夷吧,他们的武器如此厉害,我们就算是有再多的勇士也经不起这样消耗。我们去同昭国求和,等过几年,修养回来,将对方的武器制作方法弄到手,到时再卷土重来也不迟。”
邑谷本来是想说先依附昭国生存,自己努力种植,待多年后,国富民强再脱离昭国,成为一方强国,但怕对方不听劝,最后换了个委婉的说法。
鲁图听到他的劝告,差点没哭出来,终于,终于有一个人懂我了,太不容易了。
天知道他自从顶替夷耶齐统领全军之后,每天做梦都想撤回北夷,打什么打,这么多年松漠什么时候打下来过?
因为打仗,北夷的国库就没有有银子的一刻,百姓的要交的税银一年比一年多,现如今的北夷已经千疮百孔。
他一早就想向昭国求和了,说他没有骨气也好,他没有志向也好,但是北夷数十万的民众实在是拖不起了。
但是,军队是夷耶齐的军队,他是不过是一个接手的,若是直接叫人回去,怕是没有一个人会听他的,而且就算是为了在道德上过得去,他即便是不想,也得将夷耶齐救回来。
夷耶齐在的时候下令将沈瀚的脚筋挑断了,若不是他怕昭国那边的人生气,他都想将沈瀚亲自送回去,只为一纸休战书。
而且天天在众人面前扮演一个只忠心为主,一心救主的将军,扮到他自己都差点以为自己是了。
打仗打得他激情澎湃,一时忘了自己的初衷,他也很累很难过。现在终于有人提出来退兵,真的是太好了,感谢苍天不弃我!
鲁图一直关注的那人也一直留意着他这边的动静,听到邑谷的话,走过来,对他怒斥道:“阿达为了北夷还在敌国受苦,你怎么可以说要放弃阿达?只是损失了一些人,你就说如此丧气之话,你难道想要叛国吗?”
鲁图微微退开一步,这家伙对夷耶家忠心耿耿,一心只为救出夷耶齐,而且身份不低,他统领全军都是他一手促成,军队里的士兵比起他也更愿意听他的,在没有把握控制住军队之前,他只能尽量避免与他起冲突。
但邑谷这人甚得他心,好不容易出现一个与他志同道合的,得护着。
鲁图赶在对方处决邑谷之前出声道:“不要害怕,虽然对方的武器是厉害了一些,但你要相信,我们北夷勇士的利刃所向无敌。你回去好好平复一下心情,待会儿拿出你的勇气和我一起冲破城门,占领莫城!占领松漠,踏进昭国皇宫,救出阿达,活捉昭和帝,一统天下!”
邑谷看见鲁图给自己使了一个眼色,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敢确定,底下头,应了一声是,躬身退下。
鲁图转头在那人开口洗脑之前和他讨论如何应对十里所用的长炮。
城墙上的人见北夷军退去,第一次生出遗憾的感觉,再多留下来玩一会儿多好。看他们停下不再走,放下心,没离开就好,只要人还在,一网打尽不是梦。
也因为此,莫城这边并没有人离开自己的岗位,敌人还没有覆灭,还在城外虎视眈眈,这时,虽然有如此强大的武器做后盾,但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
约摸半刻钟过去,达子还没有动静,城墙之下先动了起来,那些银色的武器被推进城了,只有那架黑乎乎的机车还守在外面,以及站在旁边看着长炮推进去的十里。
十里在达子退离后,下车一一询问各长炮的情况。得到没有弹药的消息,就让他们回去了,反正留下来也只能当一个摆设,有机车在,也是一样的。
贺副官当即道:“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三皇子参与过这个的制作,细数了刚刚听到的响声,“应该是没有弹药了。”
沈瀚皱了皱眉,对往下走的贺副官道:“把阿拾叫回来。”
此时,达子动了,疾奔而来。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即便是炸损不少人; 但北夷军依旧如大海惊涛向莫城的城门涌来。
沈瀚目眦欲裂:“阿拾; 回城; 快回城!”
十里似乎没有听见; 城门外孤零零的黑色铁疙瘩动了。
这是军队中对十里手中那辆机车的称呼; 不仅仅是他们不认识它; 还因为它实在是太黑了。
北夷军这边也是一阵骚动; 毕竟刚刚才经历过炮轰,这个与长炮摆在一起的东西,虽然又丑又黑; 但是,杀伤力肯定也不逊于长炮。
对夷耶齐忠心耿耿那人见它动了,暗道不好; 开口让鲁图不要冲动; 等等再上。
“我北夷的勇士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如今都已经冲到城门口了; 大开的城门正在向我们招手; 莫城的好酒好肉正在等着我们。我意已决; 不必多说; 今日这一战我若是不将莫城拿下来; 十年之内我都不踏入松漠!我的勇士们,冲啊!”鲁图一口回绝; 不为别的,现在撤退; 待会或者过一两天还是要重新攻城; 还不如就现在打完,战死的士兵越多,对方就越能清晰的认识到他们与昭国的差距,不会老想着占领松漠。当然,最好能让对方战死沙场。
沈瀚看着那坨黑色冲向达子那边,抄起手中的枪急匆匆往下冲,“把我的马牵来!”
“将军,不可!”贺副官忽然想起这一幕和三年前何其相似,上前阻拦的动作一滞,转头对城墙上的人道:“弓箭手准备,掩护将军!”
“是!”
“将军,与达子迎战此等快事,怎可少了老贺我,我随你一起去。”
沈瀚看了他一瞬,爽朗笑道:“那我们可要比比谁杀的达子多。”
“自然,这次我肯定能赢过你!”贺副官也笑。
两人正先后一脚踏上蜿蜒盘在城墙的阶梯,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快看!那黑铁堆发光了!”
“天呐,那光是什么!”
“达子,达子倒下来了!被光射到就倒下来了!”
“神迹!神迹!”
“天佑我大昭!”
“将军威武!将军必胜!”
三皇子听着声势浩大的呐喊,本来很是高兴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抹复杂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眼神微微扫了一圈周围。
如此下去,怕是要成为第二个西南王了。而且,沈十里似乎对皇家并没有什么敬畏之心,错觉吗?
收回思绪,三皇子继续看着城墙之下的光线。光线所过之处,达子无一生还。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内的那颗心脏剧烈跳动,有此神兵,昭国征服天下指日可待。
他对皇位没有兴趣,他们兄弟三个谁当都一样,都是安家的血脉,但对力量的景仰,以及那颗向往强大的心,是每个人都有的。
可惜,此种神兵只有沈十里会制造。想到此,三皇子又不由庆幸十里是个女子,若是个男子,这天下怕是要换姓了,看来得提醒皇兄必须得将她掌控在手里才行。
至于沈瀚……不得不防啊。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安叶暄那张笑脸,“明庭,你在想什么呢?喊你几声不应,此战我们必胜无疑!”
三皇子扯起嘴角笑了笑,“我在想这么厉害的兵器十里姑娘是怎么做出来的?那光线以前从未见过,明明只是两道光而已,竟然能如利刃一般切割人体!”
“待会等她回来你问问她不就得了。走,我们跟着将军一起杀出去。”安叶暄拉着他便下了城墙。
在刚刚他思考的那段时间,正要下去的沈瀚和贺副官猛得蹿回来盯着下面,看到机车如此威力,大笑着下令集结所有兵马出城杀敌。
鲁图知道对方那堆黑色的铁块可能是如刚刚一般炮弹的东西,他们估算过距离,现在还没有进入那东西的射程,但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东西射出来的不是会“轰”一声将人炸上天的炮弹,而是两道亮到实质化的光线,且这光线竟然比利刃还要锋利几分,瞬息就将人的性命收割去。
那机车还在前进,他们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是一个问题。
鲁图看了身旁人一眼,见他一脸严肃,专注的看着前方,不过也是,大敌当前,如何有心思想其他事。
忽然眼中出现了光,鲁图心脏骤跳,呼吸一滞,迅速向一侧倒去,跌在地上,侥幸逃过一劫。
隔不远处有一颗人头落在地上,眼睛瞪得极大,满脸不敢置信。
鲁图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人头落地的怕就是他了。
开心一瞬,随后变得无比伤心和愤怒,重新爬上战马,睚眦欲裂,扬手下令道:“撤……”
然而,才刚刚开口,就另一道洪亮的声音截胡,“冲啊!”
接着,整个军队中每个人都发出最后的呐喊,“冲啊!”
人数众多,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等鲁图回神时,所有人都无谓的往前冲了。
邑谷上前很是羞愧道:“将军,你最后给我的那眼神我想通了,您是在鼓励我对吧。我之前对昭军起了敬畏之心,竟然想着要撤退,是您给我的鼓励,让我重新有了勇气。人生在世,免不了一死,既然当初我选择了来这里,那么必然是做好了死的准备,将军,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