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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贵人握了握拳,咬牙说道:“幽若宫布料众多,臣妾也许只是一时记不清了。”
站在一旁未曾做声的齐贵妃此时轻轻开口:“臣妾有一个疑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晔看了她一眼,负手道:“本就是为了查明真相才聚在这里,有什么疑议,爱妃尽管说便是。”
齐贵妃端庄一笑,说道:“臣妾认为,即使幽若宫真有这布料,但每日进出宫中的人并不算少,有别有用心的人将布料偷了去也是有可能的。”顿了顿,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补充道,“太后娘娘,臣妾只是就这件事来说,绝对没有针对太后娘娘的意思。”
明明就是针对我好吗?我一边偷偷地在心里吐槽,一边回以她“呵呵”一笑。
“对啊,这布料虽然送到了臣妾宫中,可臣妾还未碰过,布料的情况并不知情。也许是漱宁宫中的人趁着幽若宫中的人不备,偷了这布料,栽赃嫁祸给臣妾,陛下,您要相信臣妾,臣妾不会做这种事的。”林贵人倒好,又开始梨花带雨哭诉起来,顺便把责任推给了我。
林贵人的反应在预料之中,我并未接她的话,只是叫青羽拿了一盆水出来,将布偶浸入了水中,不一会儿,水面上浮起了一层浅浅的金粉。
“素闻林贵人有一双纤纤玉手,纤弱柔美,举世无双。听说骁国曾经送来一瓶雪肤膏,里面掺了骁国特产的黄金,护肤效果绝佳,林贵人前不久从陛下那里求了来。为了保养这双玉手,林贵人也是蛮拼的。”
我比了个手势,让青羽端到了脸色再次苍白起来的林贵人面前,笑着说道:“这骁国黄金与普通黄金不同,金色里泛着点点银光,昇国上下,仅此一瓶。林贵人不妨看看,这盆中的金粉,是不是就是那雪肤膏中的?”
“臣妾、臣妾……”林贵人像是卡带了一般,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字。
时机差不多了,我补了最后一刀:“哀家没记错的话,林贵人刚刚说自己从未碰过这布料,既然从未碰过,为什么布料上会有林贵人无比宝贝的雪肤膏中的金粉呢?”
林贵人嘴唇颤抖地看向齐贵妃,可齐贵妃却轻轻皱起了眉,说道:“妹妹,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林贵人眼中最后一点光也灭了。沈晔挑眉,声音也冷了下来:“林菁,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林贵人用力握拳,然后一下子扯出了站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侍女,一巴掌打了过去,尖声叫道:“绿荷,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叫绿荷的侍女被打懵了,只是捂着脸颤声说道:“奴婢……奴婢……”
“怎么回事?”沈晔皱眉。
“回陛下,一定是这贱婢做的,这贱婢一直看臣妾不顺眼,也看太后娘娘不顺眼,所以想出了这一招,想要陷害臣妾啊!”林贵人也是卖的一手好队友。她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看了那绿荷一眼。
绿荷的身子抖得像筛糠一样。她回望了林贵人一眼,终究还是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是、是奴婢看林贵人和太后娘娘不顺眼,才、才偷偷将雪肤膏抹、抹在布料上陷害、陷害两位娘娘的。”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不如就将这奴婢先关入牢中,再行定夺吧。陛下,您看如何?”齐贵妃维持着端庄的面容,看向沈晔。
见齐贵妃终于出面,有了帮忙的意思,林贵人紧张的脸上有了一丝放松。
“奴婢有罪,跟主子管教不周脱不了干系。”像是看厌了这戏码,沈晔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我问道,“太后,这次遭受这委屈的人是你,依你看,林贵人该如何处置?”
林贵人的表情重新僵住。
“既然如此……”没想到沈晔会将这难搞的事情扔给我,我的脑中开始快速地思考起来。在我思考的当头,我的眼角瞟到了林贵人似乎不着痕迹地扯了扯绿荷的衣角,顺便用口型在向绿荷说着什么。那绿荷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可迟疑了两秒后,她最终还是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林贵人疏于管教,哀家建议……”我做出了决定,刚刚开口,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便出现了。绿荷突然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刀,跌跌撞撞地向我奔过来,我只来得及说出后半句“将林贵人杖责十下”,便被那突然落下的刀划伤了手臂。
“荀绾!”我听到了沈晔的低呼。
“娘娘!”青羽惊叫起来。周围一下子陷入了混乱。
下一秒,陌焉伸掌,快速打掉了绿荷手中的刀,随后毫不留情地将她重重推倒在地,抽剑直指她的喉头,眼中的冷意比以往来得更要骇人。
我能感觉到左手腕一阵强烈的疼痛,红色的痕迹在我的衣袖上快速蔓延开来。沈晔上前一步,扶住了我。低头拉开我的袖子看到那道伤口后,他顿了一秒,重新抬头,看向倒在地上已经哭出声的绿荷,冷冷说道:“将她拉下去,杖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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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伤口并不算深,这一周坚持每日换药,近几日不要剧烈运动便好。”赵太医用纱布将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后,如此叮嘱道。
“赵太医,这伤口真的不会伤及娘娘的筋脉么?”青羽仍然有些担忧。
“既然太医都说没问题,那就不用太担心。”我朝着身边的青羽摆了摆手,示意我仍然活蹦乱跳。
赵太医收拾好医药箱后,朝我行了一礼,走到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晔身边,恭敬欠身道:“陛下,如果没有其他事,老臣就先退下了。”
沈晔像是突然回过神一般,抬眼看向他,然后点了点头说道:“你先下去吧。”
青羽送赵太医出门,殿内只剩下我和他,房间内一时有些寂静。我的脑海中忍不住回想起刚才他眼睛都未眨一下便让人将绿荷拉出去杖毙时的情景。说出那句话时,他的表情,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说将那个刺激我上吊的人杖毙一样,轻描淡写,但却无比森冷。
我的手有些微微发抖。虽然绿荷刺我在先,但理智却告诉我,因着这事就杀人并不是最佳解决办法,可是在沈晔冰冷气息的压迫下,我发现自己竟然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伤的是手,怎么感觉你整个人都变呆了?”在我出神的时候,沈晔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我身侧,俯下身子查看我手腕的伤口。
他弯着腰,长长的发带自肩上滑落,拂过他的脸庞,竟有了一丝说不出的温暖。我深吸了一口气,摒掉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重新换了一幅没心没肺的表情摇了摇左手腕,说道:“勤劳可爱美丽动人慈祥可亲的少女也就是不才在下我,怎么可能会变呆?”
“口齿还算伶俐,但记性似乎又变差了,寡人没记错的话,赵太医刚刚才说过不要随意晃动手臂。”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拉住我晃动的手腕。可指尖在离我的手腕还有几厘米时,他伸手的动作微微顿住。
比起他这动作,我发现了一件自己更加在意的事情:“上次我送你的发簪呢?我都没见你用过。”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收了回去。直起身子,他转过头,说道:“不小心弄丢了。”
“什么?丢了?你知道我挑得有多用心吗?”我睁大眼睛,就差没血泪控诉了。
就在我打算进一步数落他的没良心时,小安子快步走了进来,行了一礼说道:“陛下,张炜和刘泷两位将军已经在静心殿候着了。”
沈晔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说道:“寡人现在过去。”
“你怎么这么不长心……”我继续心塞。
“改日你再给寡人新买一个就好,下次换玉佩吧。”沈晔面不改色地扔了这样一句话,负手离去。
什么?弄丢了我专门给他买的发簪,不仅不道歉,还想让我再给他送玉佩?直到他走出了大门,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气得口不择言骂道:“你这个狼心狗肺杀千刀的混蛋,想的未免也太美了,我才不会给你买!”
一直藏在内殿的青忆不知何时扒着门框,偷偷探出了脑袋:“太后姐姐,你在生气吗?”
“不生气的人这里会变成这样吗?”我郁闷地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上跳动的青筋。
他扑闪着大大的眼睛,一步一步挪到了我的面前,从身后拿出了一朵菊花,忸怩道:“那青忆送太后姐姐这支花,你就别生气了。”
我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那朵菊花,接了下来,重新换上笑脸说道:“下次青忆要送给姐姐花,可以挑玫瑰啊百合啊,再不济康乃馨也行,只是,不要再送菊花了。”
“为什么?”青忆歪着头,好奇地看着我。
“你长大了就知道了。”我一脸深沉地说道。
“娘娘,今天您一定受惊了,青羽扶您到床上歇一歇吧。”送走了太医的青羽折了回来,一脸担忧地走到了我的面前。
“不,我还要先去一个地方。”想起了正事,我站了起来。
“娘娘您要去哪里?”
“幽若宫。”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第一轮宫斗暂时落幕,不要问我为什么处理得一点也不复杂。。。其实因为咱们这文不是正经宫斗文嘛嘿嘿,宫斗非主线,主要讲咱们男神怎么诱人来着(顶锅盖逃跑)
☆、大卖队友
“哎哟,哎哟,你个死丫头,给我敷轻一点。”刚刚走进幽若宫的院子,我就听见了林贵人中气十足的叫唤声。
“给太后娘娘请安。”幽若宫的侍女们见到我,一改往日的傲慢,纷纷行礼,脸上甚至带了一丝胆怯。看来这十下杖责,不仅打了林贵人,还顺便吓了幽若宫的人。
“哀家来看看林贵人。”我笑了笑。
在听到侍女的通报后,殿内的“哎哟”声戛然而止,但随着一声“嘭”的响声,我听到了林贵人更加响亮的尖叫声。
我走进殿内,看到林贵人龇牙咧嘴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叫唤。
“这个礼行的真大,这诚意,真可以抵得上林贵人以前所行的礼的总和了。”我笑眯眯地看着她。
被侍女扶着站起来的她一脸恨恨地看着我,但嚣张的神色却比以往少了许多。她揉着屁股问道:“太后娘娘来这里做什么?看臣妾有多惨吗?”
“林贵人应该很清楚,如果哀家真的想看你有多惨,就不会仅仅是杖责你十下了。”我坐了下来。
大概是知道我这次没有趁机落井下石,她难得没有立马开口反驳。被侍女扶着坐在一旁垫了软垫的椅子上,她问道:“那太后娘娘来臣妾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只是给你提个醒,不要再站错队。”我接过身后青羽递过来的茶,学着电视剧中见过的商人谈判的样子,表情高冷地喝了一口,但茶水比想象中更滚烫,我差点被呛到。
“站错队?”比起我的囧样,林贵人更加在意我说的话,一脸茫然。
顺好了气,我继续正了正表情说道:“这一次的事情,想必不会是林贵人单独做出的决定,应该有人在后面指使吧?”
林贵人懊恼地抿了抿唇,并未反驳。
“这人是谁,你很清楚,哀家也很清楚。”我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换了平静的语气说道,“哀家只是想告诉你,这次你只得了十下杖责,不是因为你自以为机智地拉了绿荷做替死鬼,也不是你在陛下心中有多重要,只是因为哀家没有针对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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