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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旋拢了拢衣服,跪坐起身来,望着他染上冰霜的脸,她壮着胆子靠近他几分,将下巴放在他肩头,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他身形一滞,终于偏头看她,语气却冷:“说说原因。”
尤旋缓缓开口:“因为元宵。公爷刚认了他,他从出生就没有父爱,我希望公爷爱他几年,没有别人与他分享的那种爱。 ”
“你觉得我对他不好?”
尤旋摇头:“公爷对他很好,可如果你我有了别的孩子呢?一个你看着他出生,看着他咿呀学语,蹒跚学步,听他开口叫你父亲。那个时候,在公爷心里,元宵这个四岁才来到你身边的儿子,可能就不那么亲近了。真有那么一日,他会伤心失落的。”
穆庭蔚看着她:“你太宠他了,他是男孩子,也是穆家嫡长子,不能娇生惯养,镇国公世子不该是福窝里长大的,总要摔打摔打,吃些苦头。我如今宠他几分,一是觉得他还小,二来,他刚来到我身边,但日后总要严苛起来的。”
“我知道,也不介意公爷日后对他严加管教,他很听话,也很懂事,会明白公爷是以另外的方式来爱他。但是,先不要分心思给别的孩子身上,好不好?”
她柔软的身躯贴着他的背,声音柔柔的,言语间带着恳求。
“公爷看到他今晚躺在我们两人中间时的兴奋了吗?他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很乖,性子也没有很骄纵,他晚上喜欢黏我是因为从小到大他只有我这个娘亲,没有父亲,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不在我怀里睡会没有安全感。”
“五年前是场意外,我发现怀孕决定生下他,却是为了我一个人的私心。我想有个孩子陪伴,就理所当然生下他,没有想过只有娘亲没有爹爹的孩子,得到的爱是不完整的。这些年,我是慈母也是严父,我生气的时候他会怕我,我高兴的时候,他冲我撒娇。可我一个人,又是妇人家,总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当年是我误闯公爷的房间,也是我说不用负责,所以这些年公爷没在元宵身边,我不怪公爷分毫,错全在我。可是,如今公爷既然认了他,我希望公爷对他好一些,更好一些,可以吗?”
她顿了顿:“我说这些,不是拒绝与公爷行夫妻之礼的借口,如果,如果让我服用避子药,我也是愿意的,并且心甘情愿。”
她似乎说完了,空气渐渐陷入寂静。
默了一会儿,他偏头望着她:“天下间的母亲,是不是都如你这般,为了自己的孩子什么都做,甚至这般奉迎我。”
尤旋一怔,又听他道:“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抱我。”
夏日衣衫单薄,她紧紧贴着他的背,尤旋回神后才发现,他坐在那儿一直紧绷着,身上的温度有些烫。
被他戳穿心事,尤旋顿觉羞愧,下意识想松开他,却被他一个转身扯在了怀里。
她枕在他的臂弯处,抬眸看着眼前俊俏刚毅的男人,双唇动了动,没有开口,也没有挣扎。
他粗粝的指腹扫过她的面颊,动作轻柔地帮她将碎发夹在耳后,低声道:“元宵是我的儿子,我自然爱他,你求着我多给他些关爱算怎么回事?至于孩子,你暂时不想要,我们以后再生就是了。”
指腹在她柔软而饱满的唇瓣间点了点:“你满心满意都在为他打算,所有的爱都给了他。为了元宵嫁我,为了元宵,如今可怜巴巴的求我,什么时候,也能分出来一点点的爱,给我呢?”
尤旋一颗心颤了颤,见他仍旧静静望着自己,眉眼温润,低喃着:“你心里只爱元宵,可在我心里,除了他,还有你。”
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的,或许是那晚她在竹苑起舞的时候,或许是在回寄州的路上,她唱着曲儿哄元宵入睡的时候,亦或者,是尤家屋顶,她坐在屋脊上头顶月光,拿一片叶子吹出悠扬曲调的时候。
又或者,更早更早……
她的一举一动,都似能牵动他的心绪,让他着迷。
他甚至还清楚地记得,他第一次潜入尤家,看见她坐在台阶前吹曲子,一曲作罢,她将叶子置于掌心,嘟嘴吹了口气。
结果叶子没落在地上,却沾染在她的鞋面,她又去抖裙子,难缠的树叶又贴在她的裙摆上。她使劲儿抖着,直到那片叶子落了地,她赌气般狠狠踩了几脚。
他当时在暗处看着,心情莫名就很好。
或者那时候就是有感觉的吧,所以才会当晚闯了她闺房,堵着她说要娶她,对她负责。
这份感情可能还没有那么浓,那么深,却很汹涌,甚至有些折磨。
最近闭着眼睛睡觉的时候想她,吃饭的时候想她,处理公务的时候也想她。
昨晚上,想着第二天要娶她的事,他更是彻夜难眠。
他甚至觉得,她在他心里的重要程度,在一点一点的超越元宵,不受控制。
今晚上她跳舞时,他没来由窜起的霸道和占有欲,也异常浓烈。
曾经沈嫣跟他说“情不知所起”,他不懂,也觉得自己永远不会懂。
现在却渐渐懂了。
他当初不愿娶,是因为那个人,不是她。
“阿贞……”他抚过她的脸颊,静静看着她,第一次唤她的乳名。
尤旋一愣:“公爷怎么知道?”
她没跟他说过她的小名。
阿贞,是尤旋的小名,也是清平的小名。
许久没听到了,她有点恍惚。
“我带你离开寄州前,见过岳母大人,她一直这么唤你的。不过,我不知道是哪个字。”他答。
尤旋软软开口:“忠贞的贞,坚贞的贞。是阿爹阿娘的爱情,也是他们对我未来的期盼。”
这是清平小名的由来,至于尤旋,这具身体里没有关于为什么叫阿贞的记忆,书上也没写,她不知道。
穆庭蔚眸中晕染一份暖意:“先前在院中听到你说你不喜欢朝三暮四,跟你的小名一样。很巧,我也是。我既娶了你,自是要护你一生的。”
“而且,”他顿了顿,“我娶你,不只是为了元宵,也因为你这个人。”
尤旋因为他的话,双颊渐渐红了,挣扎几下,却被他抱得更紧。
他继续温声说着:“你把所有的爱给了元宵,处处为他着想,你也才二十一岁,千里迢迢从寄州嫁入帝京,以后的漫漫岁月里,谁来爱你呢?”
谁来爱你呢?
清平是千娇百宠长大的,没受过什么委屈,更没尝过任何苦。
她骄纵,才会放任自己饮酒,结果酿成恶果,一觉醒来成了尤旋。
她远离父母兄长,来到举目无亲的大霖五年多了,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谁来爱你呢?
她没想过这些,如今听他这么说,鼻头一酸,眼眶红了。
他吻掉她眼角的湿润,轻声道:“我会爱元宵,也想爱你。”
她靠在他怀里,闭了闭眼,突然觉得这怀抱好生温暖。
他亲吻着她的眉眼,声音低哑:“我最近总在想,这么好的姑娘,秦延生为什么会看不上呢?他一定是瞎了眼。”
“不过瞎的好,没有他的看不上,又哪来的我如今软玉在怀?我从来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幸福过。”
他啄住她的唇,轻吮她柔软的唇瓣,又辗转咬住她的耳垂,火热的掌心扫过她的腰肢,去拉她的衣带,嗓音低沉地道:“我答应你,避子药的事,我明日去找苏云阳。只是若那东西对身体有损,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但今晚我忍不住了,洞房之夜我期待已久,我们只放纵这一晚上,好不好?”
他扯着她的衣带,却没有去解,静静地等待着,似在等她答复。
尤旋一颗心软了,也化了,她轻声应着,主动环上他的脖子,闭了眼睛。
……
第51章 第 51 章
外间的门口是守夜的下人; 内室; 是熟睡的元宵。
尤旋被他按在软榻上; 折腾许久; 又因为害怕闹出什么动静; 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
他想听她叫上两声,想尽办法去磨她; 她却只是蹙起秀眉; 愣是不出声,甚至难受时落了泪; 也默默的。
穆庭蔚瞧了不忍,只得放过她,草草结束。
扶她起来帮她穿衣,他低声问:“我去让人送水?”
尤旋赶紧拒绝:“不用。”这是外间; 让人进来多尴尬。
她顿了顿说,“茗儿在浴室备了水的。”
“那我抱你去。”他说着,不由分说已经抱她穿过内室; 进了浴间。
原本只是清洗; 却不知又怎么激起了他的兴致; 又是一番折腾。
两人泡在浴桶里,刚消停一会儿; 他又想了。
尤旋腿软; 推拒着他:“公爷身份这般尊贵; 莫非还没碰过女人?跟没见识过似的; 哪有这样折腾的?”
穆庭蔚勾唇:“我没碰过; 元宵哪里来的?”
尤旋一噎:“我,我说别的女人。”
他把玩着她的手,攥在掌中轻轻捏着:“我穆庭蔚,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尤旋正要不屑地翻白眼,他却突然搂住她,低喃道:“不过偏偏只看上了你。”
尤旋靠在他肩头,乖顺下来。
他身子一点点在升温,又要按着她亲。
尤旋双颊泛红,侧头躲避他的亲近:“公爷,今晚真不行了,我白天就已经很累了,今晚又……”
再折腾天都亮了,她明天还得给婆母请安敬茶的。
穆庭蔚在她光洁的腰上捏了一把:“方才告诉过你,要唤夫君的,你又忘了?”
尤旋不说话。在兴头上他逼着她喊,她无奈之下便喊了。
如今又有点叫不出来。
他双手撑在浴桶的边缘,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你叫夫君,我抱你出去。”
外面传来元宵喊“娘亲”的声音,似乎有哭腔。
尤旋心上一紧,柔声对着内室道:“元宵别哭,娘亲在呢。”
似乎听见尤旋的声音,哭声渐渐止了。
“公爷别闹了,我们出去吧。”
她说完想站起来,但他依旧圈着她,她根本动弹不得,也出不去。
尤旋没招了,又怕元宵等不到她再哭,只能不情不愿唤了一声“夫君”。
他笑着亲了亲她的唇,将人从浴桶里抱出,穿上衣裳。
“你先出去,我缓一缓。”他道。
尤旋看他一眼,感觉出了他心绪不稳,耳尖一热,低着头也没说什么,率先从浴室出去。
元宵醒了,在床上躺着,睁着大眼睛眼泪汪汪的。
他不知何时滚到了床里侧,肉嘟嘟的小脚丫子蹬着墙上的鸳鸯帐,看见尤旋便往她怀里扑:“娘亲刚刚不见了。”
他躺在里面,尤旋索性就在外面躺着了,亲亲他额头:“娘亲没有不见,去净手了。”
“唔。”他应着,打了个哈欠。
尤旋拍着他的背:“睡吧,娘亲不走了,一直抱着元宵。”
他这才放心地继续闭了眼睛。
尤旋也困倦,跟着不多时便睡去。
穆庭蔚又在水里泡了一会儿,出来时看见母子两人换了位置,他眉头扬了扬,进去拉下幔帐,在最外侧躺下,将身边的女人抱在了怀里。
尤旋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从后面抱着自己,那人身体滚烫。她顿时清醒不少,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