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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乔鸢很快就后悔跟着出来。
她站在周长诵身边,皇帝只是来露个面,喝一杯喜酒就已经是极限,不可能让他在这里用膳。冉乔鸢于是眼巴巴看着那些菜肴在她面前一轮换过一轮,就是到不了她嘴里。
她泄气一样,在旁边蹲下来,手托着两腮,反正周长诵身边也不可能有人敢靠的太近。
她真是要饿死了。
第15章 烟火
晚宴持续了很久,周长诵中途就离开了,他和主人家一起往后走,说要找个好地方看景。
胖胖的官员用手背轻轻擦着额头,语气谨慎伏低:“卑职家里哪有什么好景,不过庸俗而已。”
周长诵不答话,转头往后看了一眼:“朕要一个人逛逛,你们随意。”
众人弯腰止步,远远瞧着皇帝往前离开,转过身站在树丛后,保持能听见皇帝召唤声音的距离。
要去的凉亭建在湖心,有一条长长的木道连着。
周长诵背着手慢吞吞走过去,走到一半停了一会儿,才又接着往前去。
石桌上已经摆好了瓜果点心,甚至还有时鲜的枇杷。
冉乔鸢扑到桌子上,又被人揪着衣领提了回去。
“我好饿……”
委屈巴巴。
周长诵松开手坐下,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跟前:“别吃多了,回去有点心。”
得到允许的女人眼睛发亮,整个身体都恨不得扒在桌子上。
囫囵吞下一块酥,冉乔鸢眯着眼睛,表情饕足:“好吃!”
咂咂嘴又捞了一块。
周长诵转过了脸。
和正在举办热闹宴会的前院隔了距离,这里没受到太大影响,所以四周还是静悄悄。
吃饱之后无所事事的冉乔鸢很快就困了。
她两只手托着脸,低下头喝了一口周长诵喂过来的水,眼神乱飘已经不能集中。
“什么时候回去呀?”
收回手看了一眼喝个精光的酒杯,少年神情柔和:“很快。”
“很快是什么时候呀……”
周长诵抬起眉毛:“不能说。”
女人像是不敢相信,睁大了眼睛,脸也不托了,直勾勾盯着他看。
忍了半天才吐出一句“坏人”。
“我是坏。”毫无心理负担,周长诵一只手揪住女人柔软的腮肉,十分大方就承认了自己的本性。
被他扯疼了也不敢说,冉乔鸢眼眶包了一汪泪,眉首紧皱,顺着他的力道往左边歪了一点。
眼梢很快就渗出泪珠。
被捏住的地方得到自由,冉乔鸢揉着脸轻轻抽泣:“疼……”
“给你揉揉,过来。”
看着乖乖凑过来的女人,周长诵曲起指头,用力在她额头弹了一下:“蠢。”
知道疼为什么还要过来?
他抱着醉倒的女人,抽出她的披帛盖住她的脸和头发,用手指沿着她的轮廓慢慢摸过去。
一阵微风。
“陛下。”
周长诵没有收手,继续摸下去。
“怎么样了?”
“宋阶像是真的准备收手,家乡一应打点妥当,朝内也在提拔新人接手事务,看起来是个致仕的样子。”
周长诵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怀里的女人,沿着她露出来的脖子与肩膀缓缓摩挲。
隔了一层纱,反而叫他更心痒。
“新人?”
来人正要解释,但被周长诵挥手打断。
“你知道朕最信任你吧?”
黑衣男子埋下头:“不负君望。”
周长诵看着对方的发顶,手下是睡的昏昏沉沉的柔软身体。
这是和他一同在王府长大的侍卫,他的母亲做了自己的乳母,两人喝着同一个女人的奶水长大,情谊不可谓不重。
——如果他背叛自己。
周长诵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披帛边缘,离冉乔鸢全无遮拦的脸只有秋毫之遥。
他收回了手。
“下去吧。”
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被蒙住了脸不舒服,终于伸手挠了挠的冉乔鸢。
维持抱人的姿势许久,周长诵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挺的直直的脊背松懈下来,嘴唇贴上冉乔鸢的耳朵磨了几下:
“你可别骗我。”
冉乔鸢是被巨大的声响吵醒的,她左右扭了几下,既扭不动身体,也躲不过那些噪音,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周长诵怀里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吓了一跳,冉乔鸢揉着眼睛,第一个反应就是往周长诵怀里钻。
“别动!”
难得周长诵话重,他扯着女人的手臂控制住她,觉得不该让冉乔鸢坐自己腿上。
屁股硌到什么东西,冉乔鸢迷迷糊糊还想着拿手去推开。
被周长诵一把抓住手腕。
惊醒过来之后是立刻涨红的脸,耳朵也滚烫一片,冉乔鸢从少年怀里跳起来,因为被抓住了手离不了太远,她低着眼睛,咕哝了一句“變態”。
周长诵放开了手,扶着桌子边缘微微弯下腰,平静了一会儿才起身。
但女人的注意已经完全被夜空炸开的烟火吸引,她手搭凉棚,努力仰起头,声音里满是惊叹。
“好好看!”
“啊!那个那个!”
……
“周长诵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终于被想起来的周长诵,看着转过头,浑身被烟火的光照成五彩的女人,像是很奇怪。
“你喜欢烟火?”
“谁不喜欢啊!小姑娘都会喜欢的吧?”同样一脸奇怪的冉乔鸢。
“小姑娘?”
“……”
“嗯?”
“干嘛啦!”
恼羞成怒的女人最终决定转过脸,回去之前都不要理他。
得到冉乔鸢怒气冲天背影一个的少年,在震天的烟火响声中,捂着肚子笑成一团。
目光转下去,不止水面,连地面也都已经被烟火映成光彩缤纷。
几乎是一瞬间,他脸上的表情收敛,笑容顷刻无迹。
芸姵正坐在房里绣东西,她捻着线头用牙齿咬断,然后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芸姵姑娘。”
是一个看起来年纪还小的宫女,她脸上是讨好的笑,手扶着门框探身进来。
“前头叫姑娘呢!姑娘快些去吧。”
芸姵应了一声,等宫女回身,放下东西站起来,手指理了理头发,才跟着出门。
一路上,小宫女满是艳羡,旁敲侧击打听周长诵。
“我听说陛下像是不太好相处呢!”她脸上是天真的笑,眨着眼睛抬头看一直没说过话的芸姵,“姐姐真厉害,竟能得陛下青眼。”
芸姵笑了笑,还是没有接嘴。
念秋别过眼睛,已经到了门口,她不能再往前走了。
芸姵进去之前回过头,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她的情绪:“多谢你了。”
念秋咧嘴干笑,放弃从芸姵这里下手。
“什么东西……”
她嘀嘀咕咕转身走了。
完全不是她们想的那样,世间无绝对,再得宠的宫妃都可以一朝失势被人踩,何况她一个位卑言轻连得势都称不上的宫女。
芸姵交叠双手放在腰前,低着头跨进了高高的门槛。
周长诵回来之后就不再开口,他坐在椅子里一言不发。冉乔鸢喊饿,他叫人送点心来,冉乔鸢喊热,他叫人准备水给她沐浴,还陪她一起过去。
等回到太承殿,周长诵也没有跟她说一个字。
什么啊……
冉乔鸢坐在地上,用帕子擦头发,撅着嘴心情不妙。
“坐到床上去。”
最后还是周长诵忍不住,终于开了口。
女人没有理会他,把头发擦的簌簌响,仇人似的。
他还要说什么,外面就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恭恭敬敬的自表身份。
“奴婢芸姵,参见陛下。”
一路都低头走来,等座上的少年出声让她起来,芸姵才挺直膝盖抬头。
看见殿内的景象,她只是一愣,很快就恢复原来模样,从地上爬了起来。
是那个,在太承殿美人榻上出现过的女人。
双手在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握紧,芸姵垂下头,站在原地等候吩咐。
第16章 醉猫
大殿空寂,烛火照的通明。芸姵立在下首,垂头屏息,听着上面传来的动静。
“去床上。”
“我不要!”
“惹我生气是不是?”
“……”
没有回答,有的只是女人细弱可怜的哭声。
她听的心惊肉跳,努力控制住自己,无视所有动静,在原地站的笔直。
湿着头发的美人觉得委屈,周长诵在她不知情的状态下叫来一个宫女,还是出现过许多次妄图勾引他的宫女,她抹着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今夜特别容易就伤心。
脸蛋被她哭成深粉色,周长诵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美人近前蹲下。
“怎么又不听话了?”
伸手去抹她的额头,湿漉漉一手心汗。
“白洗了。”他一面说着一面继续去抹,把两边被汗水泪珠黏着的鬓发通通抹到后面,露出她干干净净娇美万分的整张脸。
手移到下面扶住她肩膀:“抱你去床上。”
美人委委屈屈张开了手臂。
十分轻松就将人抱起,周长诵转身去屏风后面,一点也不在意还有另外一个人在场。
宫女退下去之后,周长诵往后靠在椅子里,手指敲了几下书案,“笃笃”几声,又收回。
那个宫女,可以看见冉乔鸢。
装的再冷静,抬眼的一霎,周长诵还是捕捉到她天然的惊讶。
天子的寝殿里莫名出现一个女人,不管是谁,都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原因。炸开的烟火下,冉乔鸢突然出现了模糊的影子,她真正可以出现在人前,但又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她。
是有特定的人选吗?
仰面朝天闭上眼睛,周长诵握住椅子扶手,指尖缓缓摩挲。
比如,和她接触时间久的就可以看见?
这样说的话,确实那个宫女,是冉乔鸢除自己之外,在一起待的时间最久的人了。
冉乔鸢第二天从床上爬起来,头晕眼花,抱着脑袋又摔了回去。
“嗯?”
被人接住搂进怀里,少年凑过来,脸埋进她的头发轻轻磨蹭,慢慢不动了。
又睡了过去。
“周长诵,”冉乔鸢背对着他,手指搭在他抱住自己的手背上,“我头晕……”
“嗯。”
少年终于又有了动作,手心隔着衣服在她肚皮上揉了揉,又撑起身子靠过来,眼睛还是闭着,嘴唇在她耳朵上磨。
“喝了酒都会这样。”
“什么……”
什么喝酒?
冉乔鸢目瞪口呆。
对方制造出来的热气和湿气,一点点往下蔓延,叫她忍不住要避开。
“周长诵!”
柔软湿润的触感已经到了后颈,快要侵袭到光。裸的脊背,冉乔鸢扑腾着手脚,终于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什么喝酒?”
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被她各种折腾吵闹,少年都不动如山闭着眼睛,也不出声,任她坐在床上,拼命拽自己的手臂。
反正她也拽不动。
冉乔鸢没办法,她松开手捂住眼睛开始哭:“我头疼!头疼!要死掉了!”
少年果然张开了眼睛,向她抬起手。
美人转开了脸。
“别哭了,给你煮醒酒汤。”
没有理他。
“扶我起来。”
“不要。”
几乎是立刻就被人拉了下去,冉乔鸢失去平衡,整个人一下子扑过去贴在周长诵的胸膛。
她很快跳起来,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