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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傅家没落了,东西卖了,房子卖了,只有这两样东西,一直跟随着他们,被他们视若珍宝。
傅老秀才的希望,就是有一天能科举得中,光耀门楣,只可惜,他一直没有考中。
傅折桂看着这两样东西,神色复杂。科举给了读书人希望,可是也毁了很多读书人,比如傅老秀才。
她正出神的时候,门一开,一个妇人端着一盆水走了出来。
是傅折桂的娘周氏。每天早上,周氏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端着一盆水擦拭门当跟户对,寒来暑往,下雨刮风,一天都不曾间断过。
傅折桂的印象里,最深切的也是这一幕。
“娘。”傅折桂以为自己很难开口叫别人的娘的,可是出乎她意料的,这声“娘”叫的很顺畅,很自然。
当啷一声,周氏手里的水盆掉到了地上,水撒了一地。
“折桂,是你,是你吗?”周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我,我来看你们了。”傅折桂拉着她的手,兴奋的道。
“折桂,我的好女儿。”周氏抱着傅折桂,放声痛哭。她可怜的女儿啊,才十几岁,就为家里劳心劳力,最后弄的差点去世。
她以为再也看不见傅折桂了呢,真是苍天有眼。
“小妹,你来了。快进来坐。”外面的声音引来了傅登科,他赶紧把傅折桂往屋里让。
“对,对,你冷了吧,快,进屋。”周氏擦了擦眼泪,用自己的手握住傅折桂的,给她暖手。
这就是娘跟婆婆的不同,娘关心的永远是你,婆婆在同等条件下,关心的肯定是儿子跟孙子。
傅折桂笑道:“坐了马车过来的,不冷。对了,这是小虎子,我儿子。”说起这个,她有点得意,拉着小虎子道,“快喊外婆,舅舅。”
周氏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抓了一把一样,疼的厉害。如果可以,谁愿意当别人的后娘。
“外婆,舅舅。”小虎子乖巧的喊。
傅折桂摸了摸他的头,脸上满是宠溺。
傅折桂是真心喜欢小虎子的,周氏爱屋及乌,也突然觉的小虎子长的很喜人。
“走,舅舅带你进屋。”傅登科抱起小虎子,就往屋里走。
一家人进了屋,周氏把过年没舍得吃的糕点、花生全拿了出来,还不停的让傅折桂往炕上坐,说炕里面暖和。
傅折桂心里暖暖的,扫了一圈,没看见傅老秀才,就问,“我爹呢?”
周氏眼圈又红了,“你爹在书房呢。”
傅老秀才那副身子骨,还去书房?不要命了!傅折桂诧异道:“你们怎么不拦着他。”
“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拦得住。他在书房给我抄录卷宗呢,说我上京用的上。”傅登科有点无奈。如果可以,他真不希望傅老秀才这么做。
“我去看看他。对了,上次你说的路费。”傅折桂拿出一个布袋,递给傅登科。
布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银子不少。
“这是……”
“二十两。穷家富路,你多带点,以防不测。”
傅登科跟周氏都吃了一惊,周氏握住她的手,“孩子,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傅登科也急了,“小妹,你不会……”
“你们放心,我是自己赚的。不信啊,你们知道陀螺吗?”
陀螺谁不知道,是现在文王县的孩子最喜欢的玩具了。
“我就是靠这个赚的钱。”傅折桂一笑。
“对,陀螺是我娘做的。”小虎子鼓着嘴巴,心有荣焉的喊。
傅登科跟周氏都被他这一句逗笑了。
傅折桂把银子塞到傅登科手里,“现在能收下了吧!”
“可是你……”
“我家里还有。”说着,傅折桂一晃自己的小荷包,那里鼓鼓的,还有至少一二两的样子。
周氏身上一松,也笑了,“登科,你就拿着吧,你妹妹的一片心意。”周氏经的多,见的多,发现傅折桂不像在说谎,就开始劝傅登科。
傅登科红着脸把银子收下了,拿妹妹的钱……
“以后你有钱了,再给你妹妹。”周氏道。
“说什么给不给的,咱们可是一家人。走,咱们去见爹。”傅折桂把小虎子抱下炕,往书房走。
这个时节,万物凋零,书房里连个炭火都没有,冷冷的风吹过灰色的书架,一片萧索。
一个老人,佝偻着身体趴在书桌上,不停的点点画画,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的脸色很灰败,头发全白,腿一直在抖,唯有眼睛,是那样的灼热执着。
“爹的身体怎么样了?”自从见到周氏那一刻,傅折桂就决定以后要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人来看待。
在现代没有来得及回报父母,在这里,就让她尽一点力,当做赎罪吧!
希望在现代的父母也能有一个人,像她这样对他们好。
周氏担心的道:“大夫说他的身体就像一盏熬干了灯油的油灯,随时都可能……”
“有没有什么办法医治呢?”
“拿人参慢慢养,别受什么太大的刺激,养个两三年,也许还有转机。”周氏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拿金子换命。”
这个办法说了跟没说一样,傅家这种情况,哪有钱买人参啊!就算有钱,傅老秀才还想用这些钱来让傅登科科考呢,怎么舍得自己吃。
拿金子换命?至少还有希望。有多少人想拿金子换,还换不成呢!人参啊,傅折桂将这件事记在了心底。
第二十二章
傅老秀才太专注了,傅折桂等人在外面说话,他竟然一点也没注意到。
“爹,我回来了。”傅登科迈步进门。
傅老秀才抬脸,一张脸瘦的腮都凹进去了。“折桂。”他欣慰的叫了一声。
“爹,妹妹给我拿回来二十两银子,这下我就能去参加科举了。”傅登科喜道。
为了路费的事,家里愁的跟什么似的,甚至,傅老秀才都动了卖房的念头。
傅家就剩下这么一套房子,真要卖了,不说傅登科考不考的中,就他去京城的这段时间,傅老秀才跟周氏都得冻死。
是傅登科坚决不同意,说要是卖房,他就不去参加科考,这才没卖成。
路费的事就像一座大山,压在傅家头上,现在解决了,傅登科当然要跟傅老秀才说。
傅老秀才唰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人精神焕发,“解决了?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我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一个星星从天上坠落下来,直落到咱们家,今天你路费的事情就解决了,这不是天意是什么?
太好了,太好了,傅家振兴有望。”傅老秀才浑身颤抖,状似疯魔。
傅登科脸上也有喜色。
古人多信梦,所以他们相信这些梦都是有征兆的。其实,梦是心头想,傅老秀才天天想科举的事情,会梦到这个一点也不奇怪。
傅折桂心中如此想,肯定不能说出来,还得跟大家一起高兴。
等傅老秀才终于冷静下来,傅折桂把小虎子领了过来,“小虎子,这是你外公,叫外公。”
小虎子也不认生,好奇的看了傅老秀才两眼,就喊“外公。”
傅老秀才人逢喜事精神爽,捻了捻下巴上不多的胡子,问小虎子,“你叫什么名字?”
“小虎子。”
“大名呢?”
“李玉归。”
玉是李家这代人统一用的字,至于归,当然是取盼望李大郎归来的意思。
“玉归,玉归,好名字。你可识字?”傅老秀才三句不离读书。
“娘交过我背书,还没教我写字。”
傅老秀才看向傅折桂。
“我的字是随便写的,教给小虎子,我怕他养成什么坏习惯,以后就不好改了。”傅折桂解释。
傅老秀才点头,“你做的对,科举答题,最重要的是有一手好字。字要整齐公正,考官才会想看你的答卷。
写一手烂字,就算你答的再好,考官也不会给你高分的。”
呃……傅折桂还真没想那么远,科考什么的,还远啊!
“你娘教你背的什么书?”傅老秀才问小虎子。
“《三字经》”
“背来听听。”
小虎子立刻开始背诵,“人之初,性本善……”
他本就聪明,加上肯用心,这三字经根本难不倒他。背起来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之处。
傅老秀才一直捻须听着。
“地所生,有草木。此植物,遍水陆。有虫鱼,有鸟兽。此动物,能飞走。后面的娘还没有教我。”小虎子一会儿就背完了。
“好,此子真是天资聪颖,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傅老秀才拍手。傅折桂嫁过去不到一个月,还一直病着,竟然能把小虎子教成这样,可见一斑。
傅折桂趁热打铁,“爹,你也知道,我读书少,跟你还有大哥根本没法比,教这个孩子,还真有点力不从心。
我是这么想的,等大哥进京去科考,你能不能替我教教小虎子。”
按照她的想法,傅老秀才是太注重科考了,如果能用其它的事分一分心,也许对他还好点。而且,他教小虎子写字,确实比自己好。
“这个……时间还早,你们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再说吧。”傅老秀才没拒绝,也没同意。
“好。”傅折桂就带着小虎子这么住了下来。她来的时候已经跟张氏说了,要在傅家住到傅登科进京,倒也不用担心。
傅登科准备着进京事宜,闲暇的时候,也会教小虎子写字,读书。
小虎子真争气,教他什么一教就会,学什么一点就通,叫人怎么能不喜欢。
傅老秀才也起了一点爱才之心,没事就会教教小虎子。
“妹妹,明天是咱们文王县读书人拜魁星的日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傅登科问傅折桂。
“拜魁星?”
“魁星点斗、独占鳌头,每次大考之前,我们都会去拜魁星,以求的庇佑,明天那里一定会很热闹。”
很热闹啊,正好在家里待的无聊,傅折桂就答应了。
文王县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里曾经出了一位圣贤陈京羽。他改革利弊,造福百姓,开创了一代盛世,被封为文王,也被后人所敬仰,成为后世读书人的典范。
后人造了文王祠供奉他,在文王祠的旁边,又建了魁星楼。
大考在四月份,每年二月二十七,就是文王县拜魁星的日子。这一天,无论富贵贫贱,大家都会来这里,以自己的方式参拜魁星。
拜完魁星,这些人就开始打点行装,陆陆续续的离开家乡,踏上进京的道路。
离的很远,道路边便全是车马轿子,几乎堵塞了道路。
傅折桂等人不得不下了马车,步行前往。
周围人很多,但大多都是读书人,剩下的,也都是读书人家出来的,所以虽然人很多,却一点也不杂乱、喧闹,反而井井有条的。
遇到相熟的人,大家还会打招呼,说几句客气话,谈一下诗词,算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一直向前,就能看见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路的尽头,有一间高大的阁楼,里面人头攒动,香烟渺渺,正是魁星楼。
“妹妹,我们过去拜魁星。”傅登科被这里的气氛感染,有点兴奋。
傅折桂点头,拉紧了小虎子,又叮嘱他,“这里人多,不要乱跑。”
小虎子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乖乖的答应了一声。
到了魁星楼的大殿,傅登科将早就准备好的供品交给守殿的人,等待他们安排跪拜魁星。
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