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完这句,她才想起来自己是活不过一刻钟的人,于是有些自嘲。
女皇咳了一声,不想让刚刚那一瞬间的感动影响到自己杀唐九渊的决心,继续说道:“李江陵曾经让唐何必带着一千人去杀魏孤臣。”
唐九渊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按照何必的作风,他应该会当面应下来,背地里带着人偷偷溜走,甚至还可能会找人调查李江陵。”
陛下看着她,叹息一声,“他确实是怎么做的。”
唐九渊看着女帝,知道这中间一定还出了别的问题,不然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但是,不知为何,”陛下咳了两声,继续说道:“唐何必没有坚持原定计划,而是选择独自一人刺杀魏孤臣。”
“刺杀确实是唐门弟子遇到问题时最先想到的办法,”唐九渊皱眉说道:“何必既然想直接刺杀,那就随他去好了——但是就算何必暗杀失手死在了叛军大营里,陛下你也不至于杀我,难道比死还麻烦?”
“确实比死还麻烦,”女帝看着唐九渊的眼睛,说道:“洛卿,你应该知道,朕的夫君便是唐何必杀的。”
女帝的夫君,自然是十二年前莫名其妙死亡的那位先帝。
唐九渊点点头,唐门虽然一直不承认,唐何必自己也没有说过这件事,但对她来说,却不难猜到。
“魏孤臣那边,留下了唐何必刺杀时的所有痕迹,然后和先帝死的时候那些痕迹对比了一下——现在,整个天下都相信了,先帝就是唐何必杀的。”
“我知道,每个优秀的杀手都有自己独特的暗杀风格,”唐九渊的眉头还是皱着,“但他不是别人,他是唐何必,魏孤臣凭什么抓得住他的暗杀痕迹?”
女帝看着她道:“你忘了神枪会了。”
唐九渊瞳孔骤缩,然后沉默。
许久——或者是片刻——之后,唐九渊看着女帝艳丽而冷酷的面容,说道:“我不相信。就算这一次神枪会是有备而来,那上一次呢?刺杀皇帝这么大的事儿,难道何必不知道抹除痕迹?”
“就算找不到,难道不能伪造么?”陛下看着她,“何况,天下人早就怀疑唐何必杀了先皇,魏孤臣不过是那出所谓证据证实了这一点而已——就算什么证据都没有,唐何必人在他们手上,难道还弄不出来证据吗?”
唐九渊想起了厉无忧的手段,于是沉默。
“魏孤臣已经上疏,要将唐何必押解至京都,由朕处置。朕如果不杀他,天下人都会知道是我授意唐门暗杀了先皇,魏孤臣便可以名正言顺地起兵。唐九渊,这些事情,你也不是不明白——如今河南落在他手里,朕这边的局势可以说是差到不能再差了,如果再给他这个起兵的借口,恐怕不出三个月,这天下就得改姓魏了。”
“所以,”陛下最后说道:“唐何必必须死。朕既然要杀唐何必,也不敢再留着你。”
唐九渊微嘲说道:“陛下接下来,大约要祝我一路走好了?”
女帝点点头,认真说道:“洛卿,一路走好。”说罢转身,竟是打算离开。
“可惜,”唐九渊看着那个明黄色的背影,淡淡说道:“陛下下毒的本事既然是我教的,便该想到——我既然会下毒,难道不会解?”
女帝面色骤变,喝道:“杀了她!”
“可惜,”唐九渊轻轻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情人耳边一样,幽幽说道:“陛下刚才一心想着杀我,心里一定很紧张,所以没注意我把书棋桌上的香点着了——我曾经和陛下说过,亲自当面下毒,是最下等的用毒手段,今天却少不得要用一用了。”
☆、第九十三章·想死
话音刚落,便见陛下的面色倏地变了。
唐九渊曾在女皇身边侍奉过一段时间,女皇因此清楚地知道她使毒的本事有多么出神入化——她说香里有毒,那就是真的有毒了。
果然,围住唐九渊的侍卫们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有些人甚至连手里的兵刃都掉到了地上。
便在此时,唐九渊骤然抬首,长刀无声出鞘,一刀便对着陛下斩了过去!
跪在地上的陆琴心猛地跃起,抱住了她的腿。
唐九渊面沉如水,手中长刀一转,自上而下将陆琴心刺了个通透,却因为这一刹那的耽搁,错失了击杀陛下的最好的机会。
她伸手在桌上一拍,强行改变自己前冲的方向,在中毒的侍卫们做出反应之前夺窗而出。
宫中的侍卫都认识她,想来陛下杀她的旨意还没有传开,唐九渊这一路出宫,竞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甚至一路上都有侍卫向她行礼。
直到唐九渊翻出宫墙许久之后,宫中的骚乱才传开。
###
“听说了吗?先皇果然是唐何必杀的!”
“我就说,不是唐门,那还能有谁!”
“但是……那可是,咳咳,抚远将军的儿子啊,就算杀了先皇,谁敢处置他?”
“呸!管他是谁的儿子,弑君都是个凌迟的罪!”
“但是谁抓得住他?”
“嘿呀,您还没听说吧?那唐何必贼性不改,又想刺杀魏大将军,结果被抓了个正着,连以前的旧账都被翻出来了。”
“魏大将军……是哪位啊?”
“魏侯爷呀。”
“魏侯爷,不是……那个……那个了吗?”
“魏大将军谋反,那是陛下说的。但是万一当初唐何必刺杀先皇,就是陛下指使的,那魏大将军现在可就是——”
“住口!这可是诛九族的话儿,你也敢说!”
“可不是!陛下早就说了,那唐何必是为父报仇,和她、和唐门半点关系都没有!”
“那唐九渊又是怎么回事?”
“唐九渊……那是谁?”
“洛苇,洛首领、洛大人、洛帮主,都是她。”
“哦——是那个、那个……”
“对,就是那个。听说她跟唐何必一样,鬼迷心窍,想要杀陛下呢!”
“嘘,人家那可不是鬼迷心窍,人家那是想救自己男人呢!”
“……”
唐九渊顶着一张易容过后平凡的脸,听着酒馆里的这些闲言碎语,像一个普通食客一样吃着自己面前的饭菜。
自她逃出宫城起,不到半日,她的画像便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面还标注了赏金——一万金。
唐九渊有些自嘲地想着,自己这也算是身价过万了。
她下在香里的是一种致命的剧毒,可惜她几乎所有的解药,陛下手里都留有一份。因此,那些侍卫们只是丧失了一段时间的行动能力,至于陛下本人,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
在那场乱斗之中,唯一死的人是陆琴心。
逃出宫城之后,唐九渊第一时间联系上了苏情和李四,将踏雪帮能转移的产业迅速转移,不能转移的当场销毁。至于踏雪帮的帮众,原本就多半是亡命之徒,也不介意再亡一次命。
事实再次证明,在突发事件之中,亡命之徒往往是存活率最高的一类人。
唐九渊通过苏情和李四发下这些命令的半个时辰之后,京都守备师便破门而入,把踏雪帮扫荡了一遍。那些因为贪恋权势、贪恋财产、贪恋亲友、贪恋不知道什么而放缓了速度的人,全部没有逃脱守备师的清洗。
同理,她也不怎么担心李四的安全。只要李四和他手里的杀手力量还在,踏雪帮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她这么想着,便听到隔壁桌上又是断断续续几句话飘了过来。
“唐何必到底什么时候行刑?好久都没看过凌迟了,也不知道这一次好不好看。”
“听说是明天——您呀,您这话若是给那女魔头听了去,指不定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唐九渊决定满足他的要求。
她起身结账,路过那张桌子的时候,有意无意地,发丝从那男子身上扫过,扫得他心神荡漾。
###
探听到唐何必关押的位置,对唐九渊来说并不难,何况那地方她很熟。
刑部大牢。
唐九渊顺着从前规划好却一直没有执行的越狱路线潜了进去,正看到唐何必靠在墙边闭目养神,身斑斑驳驳的血迹,苍白的脸上,一双眉很好看地蹙着。
她进来的瞬间,唐何必便醒了。
“有件事情,”唐何必看着她,开口道:“我原本以为李江陵让我带着一千人去杀魏孤臣的时候,你就能收到消息,但你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这中间肯定出了问题。”
他没有问她怎么来的,也没有问她来做什么——对于他和唐九渊来说,许多话不用说出口便能明白,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神枪会动的手脚吧。”唐九渊淡淡道。
唐何必想了想,也认为这是最大的可能,“这次是我疏忽了。”
唐九渊叹了口气。
疏忽这种东西,只需要一次,便能要命了,唐何必就是现成的例子。不过,李江陵这么重要的一个棋子,就为了唐何必暴露了——魏孤臣下了这么大的血本,无怪唐何必会中计。
“李江陵这个人,魏孤臣要是把他用在战场上,恐怕河南安徽都得丢了。”唐九渊拍了拍唐何必肩头,说道:“你看,你值半壁江山呢。”
唐何必罕见地笑了笑,“你这是在安慰我?”
“算……是吧。”
唐何必敛了笑,淡淡说道:“神枪会那边,我已经把万山侯和厉无忧的传言放出去了,用不了多久,云岚就会被这两个人逼到死路上去,到时候他如果投靠唐门,你记得让他带着暴雨梨花针来。”
唐九渊霍然抬头。
她一直对暴雨梨花针表露着浓厚的兴趣,即使知道最后一管针筒很有可能落在神枪会手里,这份兴趣也没有分毫的减弱。唐何必从未问过她要暴雨梨花针做什么,之前也只是默默陪她寻找而已,没想到背后竟有这样的打算!
唐何必淡淡笑了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
唐九渊听懂了他这句话里的意思,于是沉默。
“万山侯和厉无忧原本是太白剑宗的一对师兄弟,从那时候起,厉无忧便喜欢研究暗杀术,所以他们的师父一直不喜欢他。后来,厉无忧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妹,求爱不成,便行调戏——他就是因为那件事被逐出太白剑宗的。”
这是神枪会的密辛,唐九渊曾经断断续续听说过一些,于是问道:“那时候万山侯为他求情,最后两个人一起被赶出去了?”
“不错,”唐何必点头,说道:“后来,他们不知道在外面学了什么功夫,一起回到太白剑宗,杀了他们的师父。也就是在那次,厉无忧强|奸了他那个师妹,然后杀了她。”
唐九渊想了想,“如果单是这些事的话,就算天下人都知道,万山侯和厉无忧也不会在乎的。”
“但问题是,这些事除了他们之外,应该只有云岚知道。”
唐九渊沉默半晌,没有去问唐何必是怎么知道的。万山侯和厉无忧用的想必都不是真名,太白剑宗方面也会尽力掩盖,但如果真要调查的话,还是能查出来一些端倪的……只是,这其中耗费的心力,实在难以估量。
半晌,她低声道:“谢谢。”
“无妨,”唐何必又笑了笑,说道:“虽然不知道你要暴雨梨花针做什么,但是很少看你这么在意一样东西。等我死后……”他仰起头,想了想,最终说道:“等我死后,你会活的好好的吧?”
唐九渊抿着嘴唇,不答。
又是半晌沉默,唐何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