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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清继续道:“洛家这些年来一直没有站队,如今要与京城顾氏联姻,于是有些人便坐不住了。”
成风运起一口痰,呸地吐到地上:“你们这是叛国!”
唐何必平静道:“国将不国,何谈叛国?”
成风厉声道:“当今圣上——”
唐何必一挥手,一道银光闪过,成风啪地一声倒在了地上,溅起一小蓬血花,死前兀自睁着双眼。
唐何必平静低头,尸体在他脚下化成一滩血水。
唐九渊从座椅上走到二人之间,洛明清伸出一只粗大的手掌,抚摸她的头顶,宠溺非常,“苇丫头,你知道的太多了,这样不好。”
唐九渊淡淡笑了笑,“薄命之人,哪有什么好不好可选。”
洛明清轻轻在她头上拍了一掌,啐道:“瞎说个鸟!”想了想,又揉了揉唐九渊的头发,“唐家侄儿,苇丫头,你们这次上京,好好看着青丫头……到底——是要嫁人了。”
唐九渊微微抬头,看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强迫自己不要想起那种久违的、叫作父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9。10捉虫~
☆、第七章·同舟
久在绝望中的人,偶然见到许些的安慰,心中不会是欢喜,而是丝丝缕缕抽丝剥茧般的痛。
唐九渊坐在船头,斜靠着船篷,姿势懒散。她修长的手指端着酒杯,雨水打在杯中,许些酒水溅到了她手背上。
她微微一笑,仰头把一整杯酒都灌了下去。
“雨好喝吗?”唐何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好喝,”唐九渊掂了掂手里的酒杯,思索着要不要用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把酒杯抛到河里去,然后放弃了这个想法,“混着酒更好喝,有种死人的味道,你可以试试。”
“死人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唐九渊站了起来,随手把酒杯放在船篷上,然后理了理湿漉漉贴在额头上的头发,“我听说,南海的鲛人死后,便会化作天上的雨水,最后回归大海。”
唐何必站在船尾,沉默地撑船。
“蜀中多雨。”唐九渊像是想起了什么,摇头笑了笑。
唐何必等着她的后半句话,半天没有等到,“多雨什么?”
唐九渊仰起脸,雨丝从天心的一点落下,落在她眼睛里,有些酸涩,“阴沉?浪漫?随便什么。”
唐何必摇了摇头,继续撑船。
此时已是夜晚,因为下雨的缘故,河上黑的深深沉沉。船篷里点着一盏灯,火光在夜雨里明灭不定,颇有些孤单凄冷的味道。
夜船吹笛雨萧萧?
唐九渊笑了起来,看到自己刚刚搁在船篷上的酒杯已经盛了小半杯的雨水,于是拿起来一口灌了下去。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萧萧。
真是好笑,这个世界里没有唐五代词,没有皇甫松,更没有冯延巳和李煜。她唐九渊如果念一句问君能有几多愁,得到的回答一定是你神经病吧而不是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在这样的世界里,触景伤情是一种太过奢侈的情感,不仅奢侈,而且多余。
唐九渊举起酒杯,轻轻念道:“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
“啥?”船尾的唐何必一脸错愕,与他平日的冷淡判若两人。
“怎么了?”唐九渊回头,有些奇怪于唐何必的表现。
唐何必蹙眉道:“你刚念了什么?听着有些熟悉。”
“我自己随口写的诗,你怎么会熟悉?”唐九渊挑起眉毛,“若说耳熟,可能是因为我们上辈子见过。”
“上辈子哪里可能见过。”唐何必淡淡道。
“说的好像你有上辈子似的。”唐九渊把酒杯搁到船篷上,不顾脚下湿漉漉的木板,便如一尊佛像般在船头盘坐了下来。
唐何必想了想,沉默撑船,隔着夜雨向船头望了一眼。江面一片漆黑,唐九渊坐的地方黑色尤其深沉,仿佛那具窈窕的身体里包藏了最深最重的罪恶。
风拂过发丝,唐九渊静静坐着,看着面前一片漆黑的江面,船篷里灯火的噼啪声清晰至极。她想着身后那个撑着船的白色身影,那白衣是如此的疏离,疏离得仿佛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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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个夜晚,洛家送亲的队伍在京城外落脚。
京城的城门在黄昏时分就已关闭,洛家庄众人来的稍微晚了些,便只能在城外过夜。好在顾侍郎的关系确实雄厚,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允许洛家庄众人在驿站暂住一夜。
夜雨打湿了京城千年的城墙,渗出一股青苔的味道。城墙下,一柄素白的纸伞亭亭地撑着。
伞下站着两个人。
洛明流看着古城的城墙,“明天就要进京了。”
因为包含情绪太过复杂,他这句话里反而听不出任何情绪。
洛青青嗯了一声,“嗯。”
“顾书棋……是个君子,顾氏也是望族,进了顾家的门,便不能像在家里那样了。”
“我知道的。”
洛明流面色有些复杂地笑了笑,“你娘和你大婶死的都早,许多女儿家的事情,都没人能教你,真是……”
洛明流本质上仍是一个江湖人,从来不忌惮自己嘴里说出“死”这种字眼。
洛青青低声道:“女儿这样挺好。”
洛明流摇了摇头,“你要是能像那些名门世家的女儿一样长大,顾书棋……又哪里会选择洛苇?”
洛青青想起了顾书棋来洛家庄的前前后后,于是低下头去。
“不过总归,还是你入了洛家的门。京城不比家里,那些拿纸拿笔的人,比拿刀拿剑的人还要危险,青儿,万分小心。”
“我看顾郎——”
“陛下、侯爷、相爷、穆王,顾家现在虽然风头极盛,却也在这些事情里面陷得太深,脱不开身了,”洛明流想起的十年前的那件事,苦笑摇头,“日后恐怕又是一场乱斗。”
“总不至于比江湖还乱吧。”
“京城,就是江湖,”洛明流抬起头,目光仿佛透过了城墙,看清了那千年的古城,“这个天底下最大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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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唐九渊私心里,这样夜雨行船的画面是极美的,尤其是加上船尾那个苍白冷艳的青年。
可惜黑衣管家适时地啧啧了两声。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黑衣管家摇头晃脑,“唐九渊,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唐九渊。”
唐九渊认真回忆了自己最近几天的所作所为,没有发现反常之处,于是疑惑不解。
“你对那个人有些兴趣。”
“我——”唐九渊刚想反驳,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对唐何必有些兴趣,自从孙玄喊出那句话之后。
“我那还不是拜你所赐,看到阴谋和政变就会产生兴趣。”
在无数次的穿越中,细细想来,除了爬到这个世界最巅峰的位置,唐九渊还真没从黑衣管家那里接到过其他的任务。
“呵,”黑衣管家叨叨,“你对权力斗争的兴趣和对唐何必的兴趣不一样,这瞒不过我。”
“对,”唐九渊在自己脑袋里微微偏头,“那就假定我对他有兴趣吧,但是你应该清楚,我在当杀手的那辈子里受到过严格的训练,你应该相信我控制情绪的能力——就算不相信我你也应该相信你自己,而那些都是拜你所赐。”
在无数世之后,她终于可以这样平平淡淡地与中央电脑说话,半点嘲讽也无。
黑衣管家笑了起来,表情之丰富与常人无异,“但是这一次不同,所以你想必会发生一些很有趣的改变。”
“或许,”唐九渊不置可否,“你这次主动找我,又有什么事?”
“我打算告诉你——”说到这里,黑衣管家的形象突然消失。
唐九渊又在心里默默问了一遍:“你想告诉我什么?”
没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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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渊来这个世界最初的目的是研制出第三十七代暴雨梨花针。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必须想办法让唐家不倒。
唐家既牵扯了十年前先皇遇刺一案,也参与了二十四年前抚远将军遗孤一案,偏生又站队站得天下皆知。这样的家族,想在朝堂斗争中不被烧成灰烬,实在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阴差阳错地,她唐九渊没能成为唐门弟子,于是这事情便变得更加复杂。
何况唐家还有一个很难伺候的二少爷唐何必。
或许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世了,又或许是因为压力太大,唐九渊觉得自己做事比从前放肆了许多。
(比如坐在正堂中央等成风,比如和唐何必同乘一船。)
谁也不知道暴雨梨花针能不能把中央电脑射成废铁,因为从原理上推断,只要银制并且导电良好的暴雨梨花针进入中央电脑之内,那该死的东西必然会短路。
短路能烧毁中央电脑吗?暴雨梨花针能射进中央电脑的金属壳子吗?唐九渊什么都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中央电脑具体是什么样子,只能通过自己的经历倒推出一些信息。
如果成功,她或许有极渺茫的机会找回从前的生活,如果不能——
没有什么好如果的,唐九渊已经用自己无比漫长的一生证明了什么叫生不如死。她不相信永远,因此无所畏惧。当她拿起亲手研制的第三十七代暴雨梨花针走向中央电脑时,一切都将终结。
唐九渊深深吸气,湿润寒凉的空气刺激着她的肺部,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清醒感。
雨仍在下,寒意浸透了衣服,深入骨髓。
唐九渊突然冒出了一个很疯狂的念头,然后决定执行它。
面前的江水很冷,很黑,很深,很像她在过往的无数日月里深陷其中的那种情绪。在她读书的时候,那种情绪叫绝望。
于是她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诶,讲道理九渊和何必好和谐啊有木有~
9。10捉虫~
☆、第八章·新婚
唐九渊可以游泳,但是她依然选择一动不动,放任自己向江底沉去。水…很…深,黑暗而寒冷,很合适她。
直到一截利刃从她腰间擦过,她才想起来船上还有一个人。
唐何必的暗器手法一向很好,因此那截小飞刀没有伤到她分毫,飞刀后的绳子卷上了她腰间。
唐九渊任凭唐何必把自己拉了起来,待到在船上站稳,她腰间那段绳子才连着飞刀一起收回了唐何必袖中。
唐九渊看着绳头的小飞刀,微一沉默,“你是不是不带绳子?”
唐何必点头,想了想,解释道:“我只带有用的东西。”
“绳子很有用。”
“绑着飞刀的绳子更加有用。”
“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唐九渊舒展着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身子,窈窕如鬼魅,“那个主角不会点穴,于是只能用刀柄把人敲晕,然后捆住。”
“我会点穴。”
“你这样是没有女孩子喜欢的——男孩子也没有。”
“。。。。。。”
“好吧,”唐九渊钻进船篷,换下身上湿透的衣服,一道剪影映在船舱上,妖冶魅惑,“明天二叔就要去宰相府了,我倒真有些期待。”
唐何必没有问唐九渊为什么跳下去,唐九渊也没有解释,仿佛自己刚刚不过是随手喝了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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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明流偷偷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他在这厅中已经等了半个时辰,除了身边的管家,连个宰相府的下人都没见到。
他身旁的管家约摸四五十岁年级,做事沉默而老练,洛明流愣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洛青青嫁入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