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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风面无表情道：“第二呢？”
“第二，我要莫剑的头颅，和杀了莫剑那个人的头颅。”
刘留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但是谁都知道他指的是谁。
杜若风微微挑眉道：“你不觉得你想的太好了么？”
刘留平静道：“莫剑的头颅和韦笑笑的头颅，朱雀大道上的青楼踏雪帮可以入三分之一的股。”
“我想要三分之一的股，何至于拿韦堂主的头颅去换？”杜若风嘲讽道，“倒是你当着韦堂主的面说这些话，他要是一时兴起，把你毒死了，可算不到我账上。”
“你在逃避，”刘留微笑道：“拿韦笑笑的命去换三分之一的股，你还没有回答换不换。”
唐九渊面无表情地站在杜若风身后，好像刚刚他们提到的不是她。
“韦堂主的命不是我的，就算我想换，也拿不走，”杜若风淡淡道：“刘舵主，不要试图挑拨离间，既然神枪会输了，那就拿点东西出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整顿莫剑残部的机会。否则，莫剑不在，神枪会拿什么来挡住火字堂？”
“杜帮主莫忘了，”刘留微笑说道：“京都的神枪会只是一个分舵而已，总舵还有无数高手。”
“京都与山东足有千里，你来不及。”
“或许确实来不及，”刘留面上微笑不减，“我只是想提醒杜帮主，神枪会随时都有玉石俱焚的能力。”
“五分之一，”杜若风皱眉道：“不能再少。”
“十分之一。”刘留坚持。
唐九渊听到谈判的大致方向已经定了下来，便不再关注场间的几人，转而去想她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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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最终定下的结果是，三个月之后，踏雪帮会拿到朱雀大道西侧青楼八分之一的股份。
杜若风对这个“三个月”很不满意，可是没有办法让刘留再做让步。
随后唐九渊整顿人马护送杜若风离开，她已经接到风字堂的情报，神枪会预计在杜若风回去的路上进行一次刺杀，大约会派出三四个顶尖的刺客。
这是他们埋在神枪会里的暗棋传回来的消息。
杜若风、杜若风的贴身侍卫何文睿、她唐九渊本人、韩墨以及火字堂一众高手，唐九渊觉得，即使易容的唐何必为了避免身份暴露而不能使用暗器，这样的阵容也足够了。
轿子上了雀桥。
一个人从天而降，砸进了轿子里，然后轿子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唐何必、何文睿和韩墨最先反应过来，唐何必和何文睿先后拔出佩剑刺入轿帘，韩墨横刀而立，警惕地看着周围。
唐九渊脱下身上宽大的红色外袍，一把在上面撒了些药粉，然后向燃烧的轿子罩下。与此同时她举起左手打了一个手势，随她而来的火字堂部属将轿子围在中间，刀剑向外。
桥下突然翻起一个人！
火字堂的部属们围了上去，那人一柄软剑游走如毒蛇，片刻间，唐九渊的属下已倒下了三人。
韩墨见势不对，提着刀就要上前，被唐九渊拦下。
八息过后，桥底来的剑客终于死了个透彻，不过唐九渊的属下也只剩下三分之二。她带来的这些人兵刃上都淬着她的毒…药，既然砍中了刺客，那就没有理由不死。
唐九渊的预计是正确的，第一个刺客死后，又有三道人影从桥底翻起，与火字堂的人斗在了一处。韩墨又想上前，再次被唐九渊拦住。
韩墨不解，却发现唐九渊面色凝重地盯着何欢楼顶。
从那一团火球从天而降起，唐九渊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她擅长杀人，却不会救人，杜若风的安危只能全部指望他自己和何文睿了，神枪会确实抓住了她的弱点。
她原以为事涉杜若风的安危，曾流霜不敢给她太过离谱的情报，没想到此子竟然疯狂若此。
这么好的机会，楼上那两个人不会放过的。
有人从何欢楼顶破窗而出！
一道剑光，一道仿佛能把整座京都劈成两半的剑光，以一种霸道至极的姿态从何欢楼顶刺下，剑尖所指，正是杜若风！
用不着唐九渊提醒，韩墨举刀迎了上去，不顾自己完全不是莫刀的对手。
比他更快的是唐九渊。
唐九渊的外衣除下后，露出了一身黑色劲装，此时那道黑色如同鬼魅般飘起，人在半空，已有两道细针打向莫刀双眼！
细针被剑气荡偏，擦着莫刀的头皮而过。
然后韩墨的刀也到了。
然后刀断成了两截。
韩墨坐倒在地，对着莫刀面门吐出一口血。唐九渊伸手把他从剑气下拖了出去。
剑气刺入轿帘。
韩墨看着自家堂主被剑气割的鲜血淋漓的手臂，不知道说什么好，“帮主……”
唐九渊咳了两声：“莫刀中了我的毒，又被你喷了一脸血，杀不了帮主。”
“砰”地一声巨响，轿子炸了开来，一道人影飞了出去，远远地掉在镜河里，溅起好大一朵水花。
烟雾未散，杜若风横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看那姿态，显然是个死人。模糊之中唐九渊看不清那死人是谁，想到唐何必，胃部忍不住抽搐起来。
☆、第十九章·三天
数息之前，轿帘之内。
头顶传来风声的时候，杜若风就感受到了。紧跟着一个人从天而降杀入了轿中，杜若风提起双掌，和那人对了一掌。
“轰”地一声，轿子烧了起来，刺客受了杜若风的掌力，重重撞到轿壁上。
唐何必和何文睿便是在这时杀到的。
唐何必几剑逼住了从天而降的刺客，何文睿抱住杜若风，就要从燃烧的轿子里逃离。
轿底突然被一柄短剑刺破！
那柄短剑刺破轿底之后，气势高涨，直刺唐何必的后心！
何文睿本该趁此机会带着杜若风赶紧逃离的，不知道是出于心软或是别的什么，他反身出剑，替唐何必挡下了这阴险的一剑。
杜若风也是京城里有数的高手，虽然衣衫上几处着火，身法却丝毫不受影响，眼看便要掠出燃烧的轿子。
他脚下忽地一软，像是踩着了浮土。
“火里有毒！”
杜若风到底是经验深厚，转瞬之间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唐何必心中一惊，向何文睿道：“我可以解。”
何文睿点头，唐何必退出战团，留下何文睿单独面对两个刺客。然后他掠到杜若风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了几颗丹药，给自己和杜若风一人一颗。
这片刻间，何文睿已经杀死了轿底的刺客，他自己中毒在先，也是身受数创，衣衫着火。
唐何必冲了过去，塞给他一颗丹药，右手剑封住刺客的攻势，左手抓着何文睿的衣服就把他往外拖。
他们正打算往轿外跳下，忽然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扑面而至，锁死了余毒未清的杜若风！
那一瞬，三人的大脑中全部一片空白。
唐何必心知以杜若风现在的状态，决计挡不住这样的一剑，杜若风一死，他和唐九渊的计划将被全部打乱——
正当唐何必想着杜若风死后他们应该优先控制谁的时候，却看到何文睿转头过头，微笑着看着他，用唇语对他说出了“莫刀”两个字。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没抓到。
先前被逼退的刺客又追了过来，唐何必任凭对方一掌劈在自己肩上，右手长剑刺入那人胸口，然后把那刺客整个人甩到了莫刀的剑上。
莫刀一剑刺进了刺客的尸体里，也就是在这时，唐何必看到何文睿跪在地上，前胸一道凄惨的贯穿伤口。
莫刀的剑被唐何必甩过来的尸体吃住，杜若风踏前一步，强提真气，一掌印在了莫刀胸口。
轿子炸了开来。
莫刀远远地飞了出去，在镜河里砸出一大朵水花。唐何必贴地一滚，然后替杜若风打灭了衣衫上的火苗，杜若风弯腰吐出一口黑血，横抱起何文睿的尸体，从轿子的残骸间走了出去。
隔着燃烧的烟雾，唐何必看到了黑色的唐九渊，知道剩下的事不用自己操心，于是退到一旁。
杜若风走出几步之后，唐九渊看清了他怀里的死人是谁，心中一松，长出了一口气。旋即她发现自己真的开始在意唐何必的生死了，不由苦笑起来。
待杜若风走的更近，近到唐九渊能看清他难看至极的面色之后，她就没时间笑了。
唐九渊上前，不去看自家帮主难看至极的面色，替他把了把脉之后，毫不客气地往他嘴里拍了一颗丹药，然后叫来一个下属，嘱咐他去弄几种药材。
杜若风看着她，冷冷道：“不用了。”
唐九渊没有管他，交代完了要买什么药，又开始交代属下把轿子的残骸和尸体收集起来。
杜若风的声音毫无情绪：“文睿死了。”
唐九渊退后一步，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睿是最早跟着我的那个人，”杜若风木然道：“一开始的时候，我们到处碰壁，最后只能在京城里讨饭，天天被人赶着。那时候我们只能在饭馆背后的臭水沟里拣他们倒掉的饭菜吃——那些人宁可倒掉，也不肯给我们。”
唐九渊听到这里，自然明白当年杜若风在京城里得罪了什么他们得罪不起的人物，才会落到这个下场。她原本以为杜若风是个足够优秀的领袖，听到他说出这种话，不禁有种淡淡的失落感——终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她这么无情。
杜若风继续道：“那时候我还不认识秦晴，也不认识曾流霜和郭无言，只有我们两个在京城里，落魄的跟狗一样。”
“但是文睿一直跟着我，一直相信我能出人头地，当上京城地下的老大。”
“现在我们踏雪帮和神枪会平分了京城，我还没有把神枪会灭掉，”杜若风看着唐九渊，面无表情道：“文睿他就死了。”
唐九渊淡淡道：“我很遗憾。”
“我的贴身安全是你在负责。”杜若风看着她，眼神漠然，却让人不寒而栗。
“不错。”
“现在文睿死了，”杜若风毫无情绪地看着她，“你，是怎么负责的？”
坐倒在一旁的韩墨试图爬起来替自家堂主辩解，被唐九渊伸手拦住。
堂主关于这场刺杀的布防他全都知道，因为这是堂主与他一同商量出来的，堂主甚至与他们这些属下推演过数种刺客的出手方式以及应对方式——韩墨很清楚，按照堂主收到的风字堂情报，这场刺杀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负责的是你的安全，不是其他任何人的。”唐九渊面无表情道。她知道这里面一定是曾流霜在搞鬼，但是她不打告诉杜若风，反正他现在心情极差，什么话也听不进去。
“但是你有义务对踏雪帮每一条人命负责！”杜若风的声音骤然抬高，指着她喝道。
“我能做的只是尽量争取较少的死亡。”
“你争取了吗！你争取了吗！”杜若风暴跳如雷，指着地上的尸体，周围的火字堂下属全部噤若寒蝉，“你告诉我这就是你争取的？！”
唐九渊依旧面无表情：“你就当我失手好了。”
周围的火字堂部属心中齐齐一惊。新任的堂主不比老堂主，是最开始跟随帮主的那批人，帮主又才死了最好的兄弟，万一帮主一怒之下杀了堂主……
“好！好！好！”杜若风连喝三个好字，胸膛剧烈起伏，戟指道：“你还有脸了是吧？！”
韩墨撑着雀桥的栏杆爬了起来，挪到唐九渊身边。万一帮主真的要把堂主怎么样，他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