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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书不知道的是,从他离开京城那一刻起,一张死亡的天罗地网就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这一路回去,没有了来时的慌张,四个人一路吃喝玩乐还算开心。
这其中最开始的肯定是属天心了。
沈青书一路却显得异常的沉默,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
风神偶尔会关切几句,他都冷淡的打发了。
内心有所担心的风神找天心说了这事儿,天心正在啃鸡爪子看戏,想都没想就说到,“大概是在想,如何杀了我这个仇人,完成人生终极复仇吧?”
“是这样的吗?你还真别说,这一年多,你和沈青书到了夜里就住一个屋,我都快忘了,你是害他灭门的仇人了。”风神也拿起一根鸡爪子啃,“那是不是等他杀了你,咱们这一趟就算圆满了?”
“应该吧,这里到湖州,刚好开春。”天心含糊不清的说到,“我也差不多是在那时候醒。”
“你怎么又说这个?都说了是巧合了!”风神不耐烦说到,“你要真那么神,你和我说说这次你会怎么死?”
天心眨了眨眼,停住了啃鸡爪,然后叹息一声说道:“大约是被淹死吧?”
风神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天心居然还真的认认真真的给了答案……
天心继续啃鸡爪看戏,为什么会是淹死?
第一世,秦沐原本高空坠落,摔得四分五裂,为其改命之后,她死于巨石之下,也是四分五裂。
第二世,修子玉受尽侮辱,死因不详的死于狼图公主府,为其改命之后,她死于利剑穿心。
第三世,元洐辰死于五内俱焚,为其改命之后,她临死之前也是五内俱焚。
照着这么推算,这一世她应该和原本的沈青书的死因一样,淹死。
回到湖州的时候,正好正月十五,也不知道谁走漏了消息,沈青书一行人刚刚到湖州境内,知府大人就带着群众敲锣打鼓的出现了。
甚至还拉了横幅写着:欢迎丞相大人衣锦还乡。
沈青书冷漠脸,今天来迎接他的这些面孔,多数都是他熟悉的,从前他们也是顶着这样的面孔,对他百般讥笑□□。
“青书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随后就见穿得极其奢华的沈家大伯夫妻两个,欢天喜地的朝着他跑了过来。
沈青书蹙眉,下意识退后一步。
“孩子啊,伯母从前就说,你长大以后一定特别有出息,你看看,你看看,伯母没有看走眼吧,年纪轻轻的现在都当了丞相了!你爹娘九泉之下一定特别开心,走走走,咱们回家去,好好祭拜一下你爹娘奶奶!”沈家伯母说话就要来拉扯沈青书。
青魇的刀柄无情的落下,打得沈家伯母哀嚎一声,然后泼辣的冲青魇咆哮道:“狗奴才,你看看清楚,我是情书的大伯母,你连我都敢打,不要命了?”
“行了!”沈家大伯拽了一下她,然后一脸陪笑的和沈青书说到,“青书啊,一路回来你也辛苦了,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酒菜,都是你爱吃的,咱们回家吧?”
“沈老爷,丞相大人返乡,乃是湖州的大喜事,本官已经准备好了酒席,要和众位乡绅好好为大人接风洗尘,就不劳烦您了。”知府大人挤开沈家大伯,一脸谄媚的和沈青书说到。
“呵……”沈青书垂下眼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幅度,轻轻地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啾咪。
☆、第四世
知府也是个没眼力见的,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靠近,见到沈青书笑了,赶忙低头哈腰:“丞相大人,您也觉得下官说得对是吧?”
“焦大人,我只是有些意外,不等我去查你们这些人这些年做下的恶,你们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这么迫不及待吗?”沈青书虽是笑着说的,可扫过众人时候的视线却冷得让人发寒。
知府脸色的笑容僵住,反应了一下,尴尬笑道:“丞相大人真幽默,哈哈哈哈哈哈。”
沈青书一言不发的看着知府,渐渐地,知府脸色的笑容消失不见,恐慌随之笼罩下来:“沈……沈大人……”
喊了一声之后,知府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趴在地上诚惶诚恐的说到:“丞相大人从前我等有眼不识泰山,让您受了诸多委屈,还请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对下官网开一面吧!”
天心坐在马车上,听着外头的动静,这知府和花娘也是老熟人了,当初就是他收了花娘一大笔银子,然后包庇海鹰强抢沈青书家的房屋田地的。
“大人,小人从前对大人您有诸多不礼貌的地方,请大人海涵!”
知府开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跪下,开始了各种哀嚎哭求。
湖州富庶,这背后不见光的勾当相对也多,沈青书打小在湖州长大,也算是底层之人,这些乡绅干过的缺德事儿,他桩桩件件都知道。
沈青书冷眼看着,心中除却嘲讽还是嘲讽。
他没有再理会那些人,转身上了马车,车夫驾着马车扬长而去,扔下乌泱泱一群彷徨无措的人。
天心成为花娘之后,就把沈青书家原来的房子还给了他,沈青书决定回来之前,就找了人过来修缮了一番。
之后的几天,天心白天就回怡春院和之前的姐妹们玩耍,沈青书说做就做的,真的开始整治湖州。
晚上天心还是厚着脸皮赖在沈青书身边,回到湖州之后,沈青书变得更加沉默了,有时候一整夜也不会和天心说一句话。
就这样两个月过去,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京城那边来人催促沈青书尽快回去,沈青书这才重新收拾行装准备返程。
“你还要去京城么?”出发前夕的深夜,沈青书突然问天心道。
天心抬头看向他:“去啊!我晚上还要靠你活命呢!”
“上次你不是说……冬天过去之后就离开我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屋子里光线的问题,有那么一瞬间,天心从沈青书的眼眸中读出了那么一些些的惊喜和激动?
“啊……你说那个啊……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信了!”天心含糊过去,“反正我还是要跟着你的,你如果实在烦了,唯一能让我离开的办法就是弄死我!”
沈青书目光微动,怔怔的看着天心,片刻之后他收起目光,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
“沈青书,你现在已经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完成另外一半复仇了。”天心平静的说到,好似那另外一半的复仇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似的。
“嗯。”沈青书应了一声,就再也没有说话了。
“青书。”许久之后,青魇突然出现。
沈青书放下书,把被天心捉着的衣角拽了回来,和青魇一起离开了房间。
“约莫有四五千人,各处都有埋伏,黑市上也有人押了重金要买你和花娘的命。”青魇低声道。
“既然陆路设满了埋伏,咱们就走水路,明日兵分两路吧。”沈青书沉吟了片刻。
“好!”青魇点头随后离开。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青书一行人就乔装打扮之后,从码头上了船。
一路上湖光山色景色十分宜人,就是可怜了风神,思思的这身体晕船,她一路都是吐过去的。
“熬不住了,再不靠岸,本座怕是要成为仙史上第一个晕船而死的上神了!”风神软趴趴的瘫在天心身边。
“快了,快了,这一世马上就要玩了,你也快解脱了。”天心安抚她道。
风神看了她一眼:“后面应该是卯日星君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他是出了名的暴躁,和你也有血海深仇,又没有我这么好说话……洗干净脖子等死吧你……呕!!!”
天心看风神干呕得如此惊天动地,赶忙给他拍了拍,“我一只老狐狸还能怕一只大公鸡?惹急了我,一把火把他烤了打牙祭都是有可能的!”
风神一想到烤鸡,又是一番连贯的呕吐。
天心:“……”
风神空有一身医术,可却无法应对自己的晕船,三日后,沈青书怕自家老师真吐死在船上,无奈选择了靠岸就医。
这一靠岸,就靠出问题来了。
原本沿途埋伏好,想要杀死沈青书报仇的那些叛军,知晓了沈青书的船靠了岸,也不管什么战术不战术了,蜂拥而至,哪怕全军覆没,也要将破坏他们计划,让皇帝翻身的沈青书斩杀。
不过好在青魇、天心以及风神都不是吃素的。
经历了重重危险之后,一行人重新上了船。
“这些家伙真是丧心病狂!”天心受了不少伤,脸颊胳膊都在流血,船驶出码头之后,她扶着桅杆,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老实说,她就连生活在神魔共存的时期,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亡命奔袭。
“幸亏你没事。”她喘着气,看了一眼只是有些狼狈,却毫发无损的沈青书,欣慰的笑了笑。
然后……沈青书就突然上前抱住了她:“以后不准你这样了!”
“啊?”天心一头雾水,风神已经哀痛的捂住了脸,造孽!造孽啊!
“刚才看着你在毒箭中穿梭,我才知道骗不了自己了,我认命了花娘,不挣扎了。”沈青书紧紧的抱着她,“回京城之后,我们就成亲。”
“你!!!”天心仿佛被一个雷正正劈中!
剧情你是不是在玩儿我?沈青书不是讨厌她讨厌得要死么?怎么突然就求婚了?
说好的这一世没有爱情呢?
“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中,那天你在房间里和陛下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或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恨你了……往后一切种种,只是将情根扎得更深罢了,花娘……我已经不能没有你了,所以……以后……不要以你的命来护我的命了好么?”
沈青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真的是怕极了。
天心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沈青书了,从他走出怡春院的柴房起?
她又想起,那晚和沈青书说起,冬天过去她就会离开,之后沈青书的异常沉默在这一刻也得到了解释。
“沈……唔!!”
天心想要说点安慰沈青书的话,可背部却传来了穿心刺骨的剧痛。
“抓住一个!抓住一个了!”
身后,是叛军追赶而来的船,天心艰难的喘着气,看着跟前的沈青书。
沈青书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天心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拽着翻下桅杆。
“花娘!”
沈青书惊呼一声,天心坠下去的时候,抓住了一个什么东西,没有被立刻拖走。
两股力量拉扯,天心觉得皮肉被撕裂开来,痛得不得了。
“老狐狸!”风神也赶忙扑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天心背上,那勾入皮肉的大钩子。
“照顾好他!”天心看着风神,艰难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和沈青书说道,“傻瓜,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今后好好过日子,不要想我!”
“你要干什么?花娘!”沈青书眼眶通红,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句。
“沈青书,我没力气了……”天心的后背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了,她苍白的冲沈青书笑了笑。
天际,一道彩霞冲天而起,将黄昏的天空衬得十分瑰丽。
敌军开始放箭,护卫们拼命的想要将沈青书拉走,可他就是不走。
天心看着远处的霞光,剧烈的痛苦让她失去了力气,她无奈松开了手,随后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割开了背后钩子上的绳子。
她是万万不能被对方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