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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倒是没想到赵阿玉能直接点出自己的关键,可谓一语中的。她忽然有些欣慰,欣慰自己的儿子选中了一位良人。“他说的对,你和他很相配。”皇后赞许道。
“嗯?”冷不丁被豆腐嘴,刀子心的皇后夸了一句,赵阿玉有些受惊。
“一年太短,我希望,你能陪他度过以后的岁月。他的前半生,孤独无依。我没能做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却也希望,能有一个人陪着他走完后半生。你很好,亦儿也很好,希望你们不要错过。”皇后看着赵阿玉轻轻道。
皇后看似对权势痴迷成狂,但其实极其憎恨权势。因为她这一生,便是被权势所累,可惜她明白的太晚。如今,她所希望的也不过是,她的亦儿,能拥有她不曾拥有的,能过他想过的生活。
赵阿玉静静看着皇后,好像她在等待自己给她一个承诺。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赵阿玉回头便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宇文亦,他穿一身玄色衣裳,长身玉立。风华月貌,温良如水。他穿过枫林,直直看向她。深沉的眸子里倒映出万千光彩,那其中,有他的整个天地,那是她的模样。
好像,错过这么一个人,是有些可惜。
☆、幸运
皇后走后,宇文亦赶紧上前来查看赵阿玉的情况,想知道她有没有事。他刚刚不在殿内,后来听宫人说,皇后来找赵姑娘了,连忙赶了过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晚了一步。
“你没事吧?”宇文亦紧张道。
赵阿玉看着宇文亦焦灼不安的神态,她想起刚刚在皇后面前,他可是镇定的很,一派淡定从容的气派,却不想,原来都是装的。不过,装的可真像!
他钳着她的双肩,正仔仔细细的检查她的身体状况,赵阿玉抬眸,刚好就能看到他俯下来的面庞,他的额角发际线处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她不自禁便抬起手,手背轻轻贴在他的额角。
宇文亦感受到额头冰凉的触碰,瞬间一僵,然后抬头怔怔看着她。赵阿玉这时已经知道自己行为怪异了,可是她要是突然将手又缩回去,就显得更怪异了。
她向来是好面子之人,决意不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做一些让自己下不来台的事情。所以她将搁在他额角的手背顺着他的发际线擦了一圈,然后再将手上的汗渍直接蹭在宇文亦的衣袍上。
宇文亦还在疑惑她此番举动意在何为,就听她缓缓道,“我没事,倒是你,怎么跑的这样急?”
赵阿玉说话时语气温和,望着宇文亦的眼神也相当和善,举手投足之间颇有一种慈母斥责自己顽劣的儿子的感觉。她说完话才发现……自己这戏好像有些过了。但是宇文亦却丝毫没注意到她神态举止的不妥,只当她是真的在关心他。
宇文亦有些欣喜,又有些感动。他一手轻轻握住赵阿玉刚刚抹过他汗渍的手指,另一手揽着她的背将她拥入怀中。赵阿玉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
“母后来找你所为何事?可有与你说什么?”宇文亦轻轻问道。
“没什么大事,倒也确实与我说了一些话。”赵阿玉回道。
“说了什么?”宇文亦问。
赵阿玉听他如此问,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然后开口说道,“嗯……她说,像我这么聪明的姑娘不多见了。她说,你能遇到我,是你的运气。”
宇文亦听着赵阿玉一本正经的说胡话,忍不住轻笑起来。他倒也不拆穿,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嗯,母后说的对,我何其幸运,能遇到你。”
赵阿玉原本以为,他会嘲笑自己一番,却不想,他会认真的说出这样的话。她侧耳贴在他的胸口,便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一瞬间心头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话已说出口,“你母后说,你很好,让我不要错过你。”
宇文亦听及此,微微松开揽着她的手臂,他低头看着她,想确认,她是不是又在打趣他。
“先前那句是骗你的,现在这句,没有骗你。”赵阿玉想着,话已说出口,索性便说全了。
赵阿玉学着他刚刚的口吻轻轻道,“你母后说的对,你很好,我想……我一定不能错过你。”
这估计是宇文亦这些许年来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了,所以,他有好一会儿未能反应过来。等到赵阿玉已经蹦跳着要回殿里去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他大步追过去,将她从身后一把抱起,连着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
他的力气很大,抱她时毫不费劲。赵阿玉被人提着呼啦一下就飞了出去,一圈一圈转着,那滋味像是游乐园的旋转秋千,晕的很。身上的披风被带起一阵风,将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圈。她紧闭着眼睛真是又惊慌又羞赧。
末冬的时候,赵阿玉跟殿里的小宫娥学会了扎灯笼,她想着要在新年第一天给宇文亦送一件礼物。只是可惜,她来来回回也就只学会了最简单的圆灯笼。因为再复杂一点的,容易被竹条割到手,宫娥见了便不愿教她了。
不过送礼嘛,灯笼好不好看并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
赵阿玉想自己做一个灯笼面,可她实在用不来那毛笔,便她让人到御膳房给她捉了一只鹅过来。她拔了一些鹅毛搁在书台上,然后用鹅毛蘸着墨水画画。虽说比不上铅笔,但总归比毛笔要强一些的。
她画了一幅画,画上是一个明媚的女子和一个清俊的公子。只是简单勾勒几笔,旁人见了,却是能一眼瞧出是谁。赵阿玉在心中暗暗赞叹,自己真是宝刀未老啊,心灵手巧啊!
她在灯笼纸的另一面写了一行小字,糊在里面,灯笼被点亮时,便能映出来。
岁除那晚,赵阿玉兴冲冲的要去找宇文亦过年。她知道宫里有筵席,他还未曾回来。不过无妨,她想先去他殿里等他,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由于走的太急,跨出门槛时,衣裙没拎的起来,被绊了一下。赵阿玉整个人一歪便要栽倒。好在人还未扑出去,便有人及时抓住她的胳膊,扶住了她。
“谢……”赵阿玉站直了身子,另一个谢字还未说出口,人却愣在了当场。
“好久不见,玉姑娘。”小道长看着赵阿玉笑道。
他今日没穿道服,只着一身简单的青色衣袍,长长的发丝用一节青色绸带挽在脑后,不见了那日在街上卖糖葫芦的市井气息,也未见那日在天一观的仙风道骨,今日倒显出一股武林侠士的气派。
“小道长?”赵阿玉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道长。
“玉姑娘,贫道今日来向姑娘取回人情,不知姑娘可还记得?”道长笑道。
赵阿玉沉默良久,然后低低道,“记得。”
说实话,她是真的有些忘了,如果他今日不来找她的话,她估计这辈子都想不起来这茬儿了。可是如今他来找自己了,总归这个人情是要还的。而且那日他在天一观,给了自己解药,这是救命之恩,不是小事。
都说,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那么道长,需要我做什么?”赵阿玉开口道。
“不需要做什么,跟我走就行。”道长淡淡道。
“去哪儿?”赵阿玉追问。
“这个现在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曾经说过,对你的性命不感兴趣。所以你放心,不会杀你灭口的。”小道长轻笑着回道。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赵阿玉有些面露难色。
“大概,回不来了。”道长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跟你去!”赵阿玉一听道长说她回不来了,立马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然后她又觉得不妥,接着说道,“我换一种方式还你人情好不好?这个……真不行!我答应了一个人,要在这里陪他的。”赵阿玉央求道。
“你答应的谁?”
“不能告诉你。”
“那么,你是答应我在前,还是答应他在前?”
赵阿玉这回不说话了,因为她确实先答应的他。可是……可是要她离开这里,她着实不能。说好要陪着他的,她不能背信弃义。更何况,她如今也舍不得……
“如果我说,是带你回家,你可愿跟我走?”小道长见她犹豫,便接着问道。
“回家?回哪个家?”赵阿玉疑惑,她在这里根本没有家,这小道长要带她回哪个家?
“玉姑娘,你跟我们不是一类人,你本不属于这里,终归是要离开的。你的家,不在这里,那是另一方天地。贫道只问姑娘,可愿回?”
赵阿玉怔怔地看着小道长,而小道长正看着赵阿玉笑意清浅。
☆、离开
宇文亦回来的时候就见赵阿玉坐在她屋子里发呆,他心下大喜,大步上前直接俯身亲了她一下。
赵阿玉正以手托腮,眉头紧锁,似沉思着什么。陡然脸上被吧唧了一口,反射性地抬头,然后就见宇文亦坐到了自己了身旁,脉脉含情地看着自己。
看见他的那一刻,赵阿玉的心猛地一沉,随即连忙低下头别过脸,想掩饰自己的情绪。宇文亦自见着她以后就开心的很,丝毫想不到其他地方去,只当她是害羞。
原本他还打算先回来换身衣服再去找她的,没曾想,她倒自己来了。
“怎么?找我有事?”宇文亦轻声问道。
“嗯……”赵阿玉心神不宁地应了一声,忽觉不对,又摇头道,“没有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你是说,你想见我?”宇文亦的目光一瞬间柔情万千。
“嗯。”赵阿玉垂下目光,喉咙有些哽塞,只能短促的应一声。
宇文亦听她如此说,眸子里一瞬间流光溢彩,他满心欢喜的低头就来吻她。轻柔的吻落在唇畔,一点一点与她厮磨。
赵阿玉心想着,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吻她了,心里难过,便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稍稍扬起了下巴来回应他。第一次得到回应的宇文亦,动作倏然一滞,然后以更是热烈的方式吻的她更深。
良久后,宇文亦看她面色苍白,以为她要喘不过气了,便放开她。谁知他刚一放开,她便将手环上他的脖子,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轻轻抱住了他。
难得她今日如此主动,宇文亦心情激荡,情难自抑,差点就要将她打横扔到床上去。手都搁到她腰上了,却听她悠悠开口道,“你今日喝酒了?”
“嗯,喝了一些。”宇文亦轻声回道。
“我好像只在岁除见过你饮酒,平日,你好像都不大碰这东西。”赵阿玉疑惑道。
“嗯,因为有些事,喝了酒才会明白。”宇文亦轻轻笑起来。他回想起,去年这时候,他抱着她死活不撒手的模样。
赵阿玉将头靠在他肩上,然后大睁着眼,想让眼泪流回去。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还热的,你喝了吧。”赵阿玉松开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迅速扭头将桌上的食盒拖过来。食盒里面摆了一盅汤,用厚棉布裹着。她将杯盅端出来,掀开盖子,一缕热气混着食材的香气便飘了出来。
赵阿玉一手托着杯盅,一手拿着勺子,将汤递到他嘴边,眼巴巴看着他。
“我是喝了一些酒,不过,还不至于到需要喝醒酒汤的地步。”宇文亦有些无奈地笑说。
“小酒……也伤身,喝些醒酒汤总是好的。而且我这汤里,都是些桔子,青梅类的水果,喝了还能解腻。我亲手做的……你不要喝吗?”赵阿玉这番话,动之情晓之理,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