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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沿着湖边,在长堤绿柳下散步,谁也没提沈书远,不过说些女儿家的闺房闲话。
不远处一个穿着秋香色褙子的女子走了过去,苾棠和萧玉灵不认识,沈书嫣的眼睛闪了一下,正想着叫她们两个换个方向,就看见那女子从一个穿着银红衣裙的女子身边走过,银红女子不知怎的突然往路中间横跨了一步,两人撞到了一起。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吗?!”银红衣裙柳眉一挑,“哦,原来是你啊,怎么,攀了一门好亲事,就眼睛朝天看不见别人了?”
秋香色褙子低着头,“抱歉,你突然迈步出来,我没来得及避开。”
“呦,你这是怨我了?撞了人还赖别人。”银红衣裙一指身边的几个同伴,“你们说说,到底是谁撞了谁?”
原本与银红衣裙站在一起说话的几个姑娘都纷纷指责那秋香色褙子,被指责的人则低着头,悄悄退后了一步。
苾棠的眉头皱了起来,“表姐,这个人是谁?”那银红衣裙的姑娘她认识,是什么尚书家的嫡女。
“她呀。”沈书嫣犹豫地看了萧玉灵一眼,她真不想现在介绍这个人给三公主认识,可她们将来总会见面的,或者说三公主肯定会留意到她的,“她是礼部袁侍郎的嫡女,袁静珍。”
苾棠悄悄抽了口气,她想带着萧玉灵出来散散心,没想到竟然遇到了沈书远的未婚妻!早知道她就不开口问了。
眼看着前面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沈书嫣迟疑着,按理,她应该上前去帮助袁静珍,毕竟也算是一家人了,可她和萧玉灵认识的时间更长,要是去帮袁静珍,可能会让萧玉灵更加伤心吧?
尚书嫡女仗着自己这边人多,寸步不让,纤细的指尖都快点到袁静珍的鼻子上了。袁静珍步步后退,她白皙的脑门上冒出汗珠,手指在掌心掐出了印子,怎么办,她都已经道歉了,这尚书家的嫡女为什么还不见好就收?她不想和任何人起争执,要是知道她在外面惹了事,父亲一定会惩罚她的。惩罚她一个人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会连累年幼的弟弟跟着她一起受罚。
不,不能惹事。袁静珍又退了一步,母亲早逝,现在的嫡母是父亲的继室,父亲并不喜欢她和弟弟,她只能隐忍。
“我说,你们这是吵吵什么?!本公主想要清清净净地散个步都不成。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成王府吧?”一道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
银红衣裙快要戳到袁静珍脑门上的手指一顿,扭头一看,高高扬起的眉毛顿时落了下来,一瞬间就恢复成低眉顺目的温婉闺秀,她款款屈膝褔礼,“见过三公主殿下。”
有她打头,没见过三公主的其她几个人也跟着行礼,“见过三公主殿下。”
萧玉灵冷漠地扫了一眼,并不叫她们起身,绕过几个半蹲着身子的姑娘,独独把袁静珍拉了起来,“本公主看得清楚,明明是她突然蹿到路中间,碰到了你,你干嘛还要给她道歉?”她语气带着不满,这不满不是冲着袁静珍抢了她的爱人,而是她觉得沈书远那样隽秀出色的人物,妻子不该如此懦弱,任人欺负。
“多谢公主殿下。也是我走路太急了些,这才撞到了人。”袁静珍抬眸偷偷打量了一眼萧玉灵,原来她是三公主啊,她的母妃健在,哥哥也封王开府,想必她一定生活得很好,不用看人脸色,真是让人羡慕。
萧玉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袁静珍一眼,自己都给她撑腰了,她还怕什么?!
袁静珍瑟缩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苾棠和沈书嫣也走了过来,袁静珍不认识苾棠,但她认识沈书嫣,被她撞上自家狼狈的样子,袁静珍的脸红了,“沈姑娘。”
沈书嫣笑着拉住她的手,“袁姐姐不常出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三公主,这个是沈苾棠,我的表妹。”
“哦。”袁静珍明白了,沈氏三姝的名头她还是听过的,原来这个漂亮得不像真人的就是沈氏三姝之一,她的母亲刚刚和姚大都督定了亲。她可真好看,恍若仙子,想必她的母亲和沈皇后也一定很漂亮。就是可惜,她和母亲原本生活得好好的,母女相依为命多好,偏偏沈诺岚又再嫁,这世上的亲爹尚且靠不住,那姚大都督能对她好吗?好在,她明年也就出嫁了,后爹好不好,对她影响也不大。惊觉自己有些走神,她连忙屈膝见礼,“原来是沈姑娘。”
“袁姑娘。”苾棠也见了礼,笑道:“大家都在园子里赏菊花呢,那边摆了不少的珍品菊花,袁姑娘可见过了?”
袁静珍笑道:“见过了,鲜妍美丽,每一盆都是珍品。”
她们几个站着说话,可苦了旁边银红衣裙几个人,她们给萧玉灵屈膝褔礼,偏偏萧玉灵不叫起身,站在那里闲聊也不走开,她们只好维持着半蹲的动作,时间一长,腿膝酸软,身子开始摇晃,眼看就支撑不住了。
“三、三公主殿下……”银红衣裙试探着出声,她刚才没看见沈书嫣,只想着把飞上枝头霸占状元郎的袁静珍为难一番,三公主既然是和沈书嫣一起走过来的,那她肯定是为了帮沈书嫣出气,其实这事和她没多大关系,让自己蹲了这半天,也该差不多了吧?
萧玉灵瞥了她一眼。
银红衣裙期盼地看着三公主,就听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菊黄蟹肥,正是吃螃蟹的季节,棠棠,什么时候咱们办个菊蟹宴吧?”
“好啊。”苾棠眼睛一亮,“过两天你出宫来,到四明街,我做东,表姐也来。”她没提袁静珍,就算她将来要成为她的表嫂,她也不想专门把袁静珍邀请上给萧玉灵添堵。
“袁姑娘也来吧。”萧玉灵却主动邀请了袁静珍。
袁静珍呐呐不敢应,“我、我……”
“袁姐姐不用客气,到时候一起来就是了。”既然萧玉灵大度,沈书嫣也顺水推舟,这样是最好的,总比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的好。
既然萧玉灵和表姐都邀请了,苾棠也道:“那就定在后天吧,明日我派人给袁姑娘送请帖去。”她和萧玉灵沈书嫣自幼熟识,办菊蟹宴只要知会一声就行了,袁静珍却是第一次邀请,还是正儿八经地送个请帖合适。
她们几个商量菊蟹宴的事,银红衣裙却已经蹲不住了,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双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算是没有出丑。
萧玉灵哼了一声,“看我,光顾着说话,竟然忘了你们了,快起来吧。”
“谢三公主殿下。”几个女子有气无力地站起身,腿脚酸麻,站在原地不敢迈步,生恐一走路就摔跤了。
萧玉灵已经出了气,可不想和她们一起站在这里,几个人沿着湖边柳岸,继续散步去了。沈书嫣挽着袁静珍的手,苾棠则和萧玉灵牵着手,四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笑,袁静珍恍然若梦,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三个身份高贵的女子竟然不嫌弃她,还特意过来帮她出气,她看看沈书嫣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低下头,抿着唇笑了。
待到正式开宴,几个人回到了宴席处。沈书嫣和袁静珍坐在一处,苾棠和萧玉灵坐在另一处。
苾棠没吃任何东西,连茶水也没用,自从她在曲澜亭吃了亏,就特别小心,那庆王可不就是用了宫女奉上的下了药的茶水才出事的吗?更何况这里可是成王府,一想到前世萧昱霖双眸血红盯着她的样子,苾棠觉得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她无论走到哪里,颜奕都是不远不近地跟着。
旁人都好奇她身边跟着个小内侍,可苾棠觉得还是安全最为重要,别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去吧,这可是肃王府的内侍,谁也不敢说闲话。自从和肃王定了亲,苾棠可是越来越深切地感受到萧昱琛是如何得权势滔天,有时候,她想一想,有这样吓人的未婚夫君,还蛮享受的。
萧玉灵也没怎么吃东西,她实在是吃不下,看见袁静珍,就算她心里不怨恨她,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象袁静珍和沈书远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他们会成亲的,可是他们会恩爱吗?沈书远那样温润的人,就算不爱自己的妻子,也一定会待她很好的吧?
遥想着沈书远和袁静珍或相敬如宾或恩爱甜蜜的样子,萧玉灵的胃里一阵抽搐,她用帕子捂着嘴巴,把那想要呕吐的尽头压下去,喝了一口茶水,她站起身,“棠棠,我去净手。”
“我陪你去。”苾棠刚想站起来,就被萧玉灵按住了肩膀,“我自己去就好了,很快回来。”她是有些想吐,却不想当着苾棠的面,要是让苾棠看见,她肯定又要担心了。
萧玉灵不想让她跟着,苾棠也就坐下了。
一个王府的小丫鬟过来,执茶壶想要给苾棠添茶,却不小心打翻了苾棠面前的茶杯,苾棠早有防备,飞快地躲开了。大片的茶水没有洒到她身上,可有飞溅起来的一两滴茶渍,落在了她的衣袖上。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丫鬟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茶水擦掉,“姑娘你的衣袖脏了,奴婢服侍您去更衣吧?”
苾棠生气又好笑,这是多么拙略的计谋啊。她面前的茶水根本就没有动过,还是满满的一杯,这小丫鬟过来添的哪门子茶?看着她拎着茶壶过来,她就防备上了,果然出了幺蛾子。所谓的去更衣,一定有什么等着自己吧,就是不知道是谁设的圈套。这里是成王府,乔慕柔刚刚大婚,应该还不足以在这里做手脚,十有八|九是萧昱霖。
她都已经和萧昱琛定亲了,他竟然还不死心,萧昱琛可不会像前世的韩从瑾那样,任他捏扁揉圆的。
苾棠举起自己的衣袖,不过是溅上了一两滴茶渍,根本就看不出来,“你倒是眼尖,慌成这样还能看见我衣袖上的这两滴茶渍。”
小丫鬟心头一跳,飞快地抬眸觑了一眼苾棠,正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吓得慌忙低下了头,不是说这位沈姑娘性子柔软很好骗吗,她怎么觉得自己已经被识破了?一想到事情成功之后她会得到的奖励,她硬着头皮,“奴婢粗手笨脚,脏了姑娘的衣服,请姑娘移步,跟奴婢去换一身衣裙。”
苾棠轻笑一声,“换谁的衣裙?换你的?还是说这原本只有一个男主人的成王府,却备了女子的衣裙?”
小丫鬟更加慌乱了,“不、不是奴婢的,是、是……是王妃的衣裙,对,是王妃的!”
“你这小丫鬟胆子真大。”苾棠的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不过是宴会上端茶倒水的小丫鬟,恐怕连二等都排不上吧,就能做主王妃的衣裙了?说给谁换上就给谁换上?你是不是想去新房里,新娘子蒙着盖头坐在喜床上,而你在旁边翻箱倒柜地自顾自取了衣裙出来?”
小丫鬟的脸唰一下就白了,粘腻的冷汗从她背上冒了出来,额头也湿漉漉一片,她用力咬着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奴婢、奴婢说错了,不是王妃的衣裙,是王爷他担心有女眷会遇到这样的意外,提前备好了。”
“他倒是想得周到。”苾棠的声音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