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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赵将军可思考过为何这么多年数次围剿,都无法将这群蛮子压制下去?”
赵良皱着眉,“末将研究过一阵,得出了些结论。”
“说来听听。”
“无非三点。”赵良道,“第一点,北狄人的兵器打造技术是各国中最精良的,鲜少能有人能出其右;第二点,北狄人对此地地形比我们熟悉,每次围剿我们大部分的军士都会栽在地形上;再一点……就是北狄人占据着草原和大批草场,以地形而居,得天独厚,时打时退,在抢走城中老百姓物资的时候还耗费了我们的兵力。”
顾宛点点头,“说的不错。”
赵良严肃着一张脸,“将军可是有了应对之策?”
“你这人真有意思,你在这里待过这么久都毫无对策,我们将军一来你就要对策,你当对策是想有就有啊!”旁边的清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很快怼道。
赵良皱眉,“赵良承认自己无用,随时准备为国捐躯,但是将军既是专门被派过来处理此事的,便该事先做好准备,了解军情,要是到了这里才开始想,金阳城岂不是危在旦夕?况且将军带过来的军队不足一万,要解金阳城的危急,明显不够。”
清风火气更盛,“你的意思是拿不下那些蛮子都是我家将军的责任了?!”
赵良看了清风一眼,将眼睛转开道,“顾将军是这里的最高将领,自然是他的责任。所以,若是顾将军并无对策,还请不要趟这个浑水了,早日回京城还能免于责难。”
清风还待要反驳,顾宛已经抬手拦住。
赵良的话虽犀利,却直击中心,句句在理,此人可用。
“对策容我先想一想。赵良将军可愿意给我三天时间?”顾宛看着赵良,心平气和地道,“若是三天后我给不出对策,届时自会自请离去。”
赵良朝顾宛一揖,便转身出了军帐。
清风见赵良如此目中无人,不免有些替顾宛觉得不值,“主子要不是替皇帝故意引那个北狄将军出手,何至于跑到这个地方来,他竟然还是这种态度!”
顾宛敛眉,“他不过是忠心使然,也是出于好心提醒我不要不自量力罢了,你不要从一开始便对人家抱有偏见。”
清风只好闭了口不再说话。
他是四清中性格最活泼的一个,本来就气性大,自然是忍不下的。
最开始跟着顾宛来这里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家主子一定是疯了。
试问这世上还有谁敢像顾宛一样药倒并冒充皇上御驾亲征,还是先斩后奏?!
想想都惊悚。
偏偏这惊悚到后面转变成了安然无恙,他们走出了好几日也不曾有追兵来。
直到入城的时候遭遇了刺杀事件,清风看到了那个刺客的脸,分明是借由试药的缘由留在清宛山庄的北狄将军,他才明白事情的始末。
无非就是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戏码罢了。
“不过主子是怎么知道那个北狄将军有猫腻的?”
看顾宛的计划,明显是早就知晓的,但是他一直跟在顾宛身边,虽然也想过北狄将军这个身份在这个尴尬的时分留在清宛山庄是别有所图,但是细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拖着病躯在别人的地盘惹事情,这分明试药自杀的节奏好嘛?!
“你不觉得北狄将军在山庄的时候一直都太过老实了吗?”顾宛笑笑道,“一个长年征战的将军,性格好也就算了,而且还颇为通情达理、顾全大局,甚至在我让清闲给他故意加重药量让他病情恶化的时候他也没有吭过声。身为一个垂危的病人,他也太不注重自己的身体了,可是一个不注重自己身体的人又怎么会千里迢迢跑到大齐的地盘上求医,这岂不是前后矛盾?”
清风点点头,“这倒也是。”
“其实仔细想想,试药的八人中每个人到庄子里都有着各自的目的,不过他们不动,我们就以不动应万动罢了。”
清风道,“不过那北狄将军居然一个人来行刺,未免太过小瞧天子身边的人了。”
“他本就是将死之人了,自然是不怕失败的。”顾宛说着,眼中的神色暗了暗,“我们现在就去会会这个处了一个多月的朋友。”
……
阴暗逼仄的牢房里,一个身影端端正正地坐得笔直,仿若入定。
顾宛在牢房前停下来的时候,那身影也未曾动过半分。
“将军今天的行为真是愚蠢得令我大开眼界,莫不是真的以为杀了我,大齐便会理所当然成为你们这一个小小蛮夷的所有物?!”
那身影依旧不动安如山,顾宛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将吃的东西一样样摆进去,笑着道,“跟了我们这一路,你该是饿得不轻。这些是金阳城内没有被你们北狄蛮子抢走的一点仅剩的粮食,不要嫌弃,慢慢享用,也许就是最后一顿了。”
“要杀就杀,要剐就剐,好歹我也是一个将军,虽然失败了,但是是因为刺杀大齐皇帝而死的,虽死犹荣。”
“是吗?”顾宛牵唇笑笑,“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多大一个错误呢!”
85,首战告捷
“李昭,事到如今你还没有发现自己犯了多么大的一个错误。”顾宛笑容渐渐变凉,“这就是你们北狄注定会失败的原因。”
李昭脸上的表情由迷茫转为惊疑,不由得大骇道,“你不是皇帝老儿!”
顾宛冷声道,“你的计划早在一开始便已经被洞悉,偏你还毫无所觉。虽然我很敬佩将军拖着将死之躯也要行刺的决心,但是人在行动之前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才是。将军觉得呢?”
李昭面色惨白,生无可恋地苦笑一声,“你从一开始便知道我跟着你,所以白日里也是故意将剩余几人放走的。”
顾宛笑着点点头,“没有他们,你们北狄王怎么会觉得胜券在握呢?李将军,你猜猜今晚上我大齐会收获多少俘虏?”
李昭闭了闭眼,“你到底是谁?顾家人?!”
顾宛示意身边的人退后,顾自上前一步,“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将军你现在已经功败垂成,毫无对策。难道你真的想就这么死在阴暗冰冷的牢狱里面?”
李昭冷哼一声,“你不用在这里用花言巧语蒙骗我,李昭虽是个粗人,但也是个有骨气的粗人。卖国求荣的事情,我李昭绝对不会做!”
“李将军果然有志气。”顾宛一边点头一边道,“可是一个将领最高的荣誉、最光荣的事业应该是死在战场上,你真的甘心?”
李昭依旧不为所动,顾宛缓缓立起身,“对了,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李将军还有一个骁勇善战的好儿子,据说今夜也会来,我让你们父子相见,如何?!”
李昭脸色黑了黑,“我儿不会上你的当!”
顾宛依旧笑着,丝毫不急,“那得试试才知道。”
顾宛离开牢房,便让人通知赵良做好迎接夜袭的准备,自己去了城中巡视。
城中的老百姓的生活状况比顾宛想象中要糟糕的多,百姓的田地都被北狄蛮子收抢一空,赵良只得拿出储备的军粮以供百姓们生活,但却也是杯水车薪,支撑不了几日。
一处粥棚内,还有几十个人围在一旁端着碗,翘首以盼着,锅里的稀粥却早已经见了底了,一个没有抢到饭的孩子正饿的直哭,不过是跟华哥儿差不多的年纪,顾宛皱了皱眉,对清风道,“将那个小娃娃带过来。”
清风领命而去,很快带了人回来。
顾宛从自己身上取出一个荷包,从里面掏出几块零碎的点心递给那小男孩,那小男孩立刻如同饿狼般抢过吃了起来,顾宛一面给他顺着后背一面叮嘱他吃慢点。
“主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要不属下去邻城借点粮食过来?”走到一边,清风才提议道。
顾宛皱皱眉,“若是借得到粮食的话,赵良早就想办法了。只怕邻城比我们的情况还要糟糕,我们得另想法子。”
清风又道,“要不属下带着青云杀的人去那北狄的军营里面抢他两车来?!”
顾宛笑笑,“这法子倒是不错,只不过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能保证在荒原中安然回来吗?!”
清风有些吃瘪,“那主子说怎么办?属下从山庄得到消息说,皇上至今昏迷不醒,那皇后压着粮草,不让送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我们总不能等着饿死吧!”
粮草迟迟不发,顾宛就知道一定是某些环节出了问题:她不过是下了些让萧清越好好睡一觉的安然香,怎么会到现在还不醒?
只能是顾天骄从中作梗,给萧清越加了点料,再推到自己身上,以整个清宛山庄做筏子,这样顾清和清尘大师就算有对策一时间也难以招架,再加上萧清越人还未曾醒来,顾天骄才敢如此有恃无恐。
不过,顾宛倒是不怕顾天骄能得意多久,毕竟,顾清和清尘大师都是老狐狸。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专心致志地打好这场仗。
首先,若是想要抢到粮食,便必须要熟悉地形,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地图自然最好。
抢回粮草是第一步,然后便是兵器的问题,北狄的兵器一直很有名,必定有着其内在原因,若是大齐军士的兵器不改进,便会更吃力些,所以寻到好的工匠是第二步。
然后便是战略问题,北狄人擅长游击战术,无非就是边打边退,你来我走的骚扰战术,打持久战自然是消耗体力的,所以需要速战速决,将北狄士兵圈在自己的领地里面,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举歼灭。
说起来容易,时间却不容许顾宛一步步循序渐进地进行。
不过幸好,眼下就有一个最好的时机……
这一夜,金阳城里前所未有的安静,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城,然后第二日都被挂在了金阳城的城墙之上,而金阳城内,一兵未损。
赵良来见顾宛的时候,表情明显慎重了许多,毕竟昨夜按顾宛的法子做下的安排,他亲眼见证了效果。
不过是机关工巧,便能让一群人有来无回,他虽然有所耳闻,却从未真正见识过,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敬佩。
心中佩服,赵良却管得住自己的嘴,不该问的一律不问,“顾将军将那些死士的头颅挂在城门口,可是为了震慑北狄王?”
“是震慑,也是激怒。”
“激怒?”赵良愣了愣,“属下不解。敌众我寡,金阳城加上将军的军队也不过统共两万人余,北狄却有整整十五万大军,将军为何选在这个时候激怒他们?”
“传闻北狄王生性多疑,昨夜派来的人皆是精英中的精英,却一夕之间都没了性命,你觉得他会如何想?”
赵良明白了些,“空城计?!将军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的人马不止二万?!”
“我得看看北狄王的底线在哪里,若是他按兵不动,正好给了我们时间不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若是空城计好使,为何不试试?”
“万一……”
“赵将军不必担心。”顾宛知道赵良担心什么,很快道,“就算北狄王真的耐不住性子派人来攻城,也不会真的将十五万人摆过来,他输不起。”
这是赌徒心理,当一个人手中的筹码越多,他越是不敢一次性放完,因为比起手中筹码少的,一旦败北,他会损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