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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回去之后就思忖着拟了一张方子,附上了需要注重的点和辅助方法,安排人给林进送了过去。
日子渐渐闲了下来,顾宛倒是多了些时间陪苏氏和顾余沥。
晚上陪着苏氏用了晚饭,顾宛蹲在塌边逗着两个还不愿意去睡的小祖宗玩儿。
两个虽然是双胞胎,性子却完全不同。
景哥儿要慵懒倦怠些,华哥儿呢,就活脱脱一个上蹿下跳的小霸王,两人每天折腾地苏氏没办法,倒也分散了苏氏对顾清的伤心难过。
现在景哥儿吃饱了,窝在榻上不愿意动,华哥儿闹闹腾腾地不安分地要去惹,将景哥儿烦的一直往后退,最后一发火,就将华哥儿从榻上一脚给踹了下去。
华哥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上一秒还在榻上,下一秒就坐到了地上,小屁股还隐隐作痛呢!
见顾宛慌里慌张跑过来抱,华哥儿嘴一咧,就开始哭。
景哥儿在榻上扭了扭,扭到能看清楚华哥儿表情的时候,露出一个鄙视的表情,又懒懒地将眼睛闭上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顾宛一面拍着华哥儿一面道,“谁让你去招他来着?好好的吃完饭不活动活动然后睡觉,非要去惹事,这下好了,小屁屁疼不疼?”
华哥儿委委屈屈地朝顾宛一抿嘴儿,“宛宛,疼……”
苏氏在旁边见顾宛抱得有些吃力,忙将华哥儿接过去,“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能叫宛宛,要叫姐姐,没大没小的。”
华哥儿还在叫疼,顾宛装模作样地在景哥儿身上左手打右手打的啪啪响,华哥儿住了声音,一双眼睛亮亮地看过来,全是笑意,哪里还有泪儿?
顾宛佯怒道,“好了,我替你教训景哥儿了,你快别嚷了!再嚷我就连你一块收拾!”
华哥儿拍了手笑,眼中全是得意,景哥儿叹口气,眼不见心不烦地又转了转身子,睡去了。
这边华哥儿哭了一场,也有了困意,苏氏跟顾宛说了会子话,就晕晕乎乎地睡去了。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苏氏见两个小家伙睡着了,才轻声问道,“我听说今日萧世子已经出发去了京城?”
“娘。”顾宛看了苏氏才道,“我现在不想想这些事情,能不能不提?”
苏氏叹了口气道,“你若不想说就算了。那我们就说说别的,你玉凝姐姐的亲事已经在准备了,你说咱们送些什么东西比较好?”
29,下落未明人心惶
天刚蒙蒙亮,清宛山庄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乱了平静。
门房的人睡眼惺忪地去开门,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滚进来,将门房里的人吓的魂飞魄散,抖抖索索去探气息,来人勉强撑着一口气,直起身体,“快叫人通知你家小姐,世子爷……世子爷遇难了!”
门房里的人有多少觉此刻也醒了,忙回去叫了几个人将人抬到门房里去,自己赶着去找管家柳逝。
柳逝这边得了消息大惊失色,哪里敢有半分耽误,急急忙忙地到了菡萏院。
顾宛难得醒得早,正在吃早饭,柳逝面色煞白地进来,一双眼睛望着顾宛,里面不忍的目光看的顾宛无端发憷,“这一大清早的,你这个表情做什么?莫不是……最近的账目出了什么问题?”
柳逝摇头,艰难发声道,“不是。是萧世子……”
顾宛心一颤,手中的汤匙一紧,“他不是护送太子回京去了吗?”
“听说太子殿下一行人刚刚出了抚远县城往北走了不到十里,就遇到了土匪,现在太子殿下死里逃生回到抚远县衙,只有萧世子不知所踪……”
“登”地清脆一声,手中的汤匙落地,顾宛勉强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护送太子殿下的军队,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物,怎么会轻易被土匪给劫了?”
柳逝面露不忍,将脸转开道,“其中缘由我虽不清楚,但太子殿下是带伤回来的,却是有目共睹。现在李年李县令已经派了人去搜寻了……”
顾宛立起身,旁边的碧云忙过来扶她,“小姐,世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红袖也急忙道,“对啊对啊!战场上的千军万马都奈何不了世子,一群小小的土匪能拿世子爷怎么样呢!指不定现在世子爷正在回来的路上,再等等就会回来了。”
顾宛点点头,勉强笑道,“我没事,我也相信,他不会出什么事情的,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他是祸害,祸害是该活千年的,哪有那么容易出事?对,他是祸害呢!祸害的我最近茶不思饭不想的,他若是出事了我找谁算账去?”
碧云看着顾宛自说自话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柳逝叹口气,弯腰道,“我会召集人马去寻找世子的下落,只要好好找,认真找,总会找到世子爷的。”
顾宛点点头,勉力沉静道,“你去吧!现在应该不止我们,各处都在找,你也让人多多关注别人的消息,现在一片混乱,浑水摸鱼的也多,若是让不轨之人从中作梗,就麻烦了。”
柳逝忙点头答应,“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办。”
谢易从之前送顾清上了山之后就一直不知所踪,柳逝只好亲自带了人去寻,从早上一直寻到天快擦黑,还没有回来。
菡萏院里,顾宛却越来越安静,苏氏和顾余沥都来看过,想法设法开导她,顾宛一一应付过去之后就将人都请了回去,神色如常地吃吃喝喝。
殊不知,她越安静,别人越不放心。
碧云和红袖只差将眼睛长在顾宛身上了,生怕她想不开,只有梨皎一如既往地淡定,忙里忙外。
一个小丫鬟打了帘子进来,“小姐,玉凝小姐和玉露小姐等在外面,说是要来找小姐玩儿。”
顾宛皱了皱眉,梨皎已经道,“你回去告诉两位堂小姐,就说小姐已经歇下了,除了柳管家,谁来也不必再来报。”
小丫鬟忙应着去了,顾宛不由得多看了梨皎两眼。
午夜时分,柳逝才一身疲惫地带着人回来了,小心翼翼地向顾宛说了情况之后,转头又带人出去找了。
夜凉如水,菡萏院里静的出奇,碧云和红袖一直等到顾宛睡着了之后才在外间歇下了。
顾宛躺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清亮的眸子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悄无声息地摸下床,顾宛穿好衣服,拿好自己准备好了的东西,轻车熟路地从里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刚落地,顾宛抬眼就看到梨皎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站在自己身边,两人对视良久,顾宛才轻声开口,“你没必要跟我一起去。”
“小姐要么在碧云和红袖里面选一个,要么选我,总之,必须要带上一个人。”
“你不怕死?”
“不瞒小姐,别的不行,拳脚功夫奴婢还是会一点的。”
顾宛倾倾嘴角,“那就随你。”
庄子里大部分人都被顾宛派出去寻人去了,再加上顾宛本就是主子,两人很容易就出了山庄。
顾宛一出山庄就一路东行,却没有往北,梨皎也不问,只管跟在后面走。
到了福音寺,夜晚的福音寺显得格外安静,顾宛脸色沉了沉,“果然出了事。”
“就算是晚上,也该有小沙弥守夜的木鱼声,可是如今,也未免太安静了些。”梨皎毫不掩饰自己的洞察力,直接开口道。
顾宛眼中露出激赏之色,“那依你所见,我们该如何进去?”
梨皎抿唇,“奴婢并不想进去。但若是小姐执意要进去,梨皎愿意一试。”
说着梨皎就要上前,被顾宛眼疾手快地拦了,皱眉道,“我们不必一定要从这里,从别处也是一样的。”
顾宛带着梨皎从寺庙后面摸上了后山,除了禅院里面那条上山的路之外,寺庙后面与后山上并没有任何路想通。
两人只能自己重新辟出条路出来,从半山腰截到了山路上,才继续往上。
山路上也很静,顾宛一边走一边沉思,梨皎安安静静的也不打扰她。
当时萧琅渐带着顾宛上山的时候花了二个时辰,而如今两个弱女子没有走山路,攀上山顶平地时也只花了一个多时辰。
顾宛心中不由得好笑:果然逆境才是生发潜力的最好办法!
山顶也很静,两人刚走上平地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走近林中竹屋,周围突然一阵动静,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将两人团团围住,竹屋的灯亮了,一个男子逆光走出来,笑声在黑夜中显得无比刺耳,“恭候多时了,我的人质。”
顾宛身子僵了僵,看着一个人走近,脸在黑暗中逐渐变得清晰,却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不由得笑道,“早知道有人等着我来,我就该光明正大地走山路上来了,也省的遭这番罪。”
男子脸上露出兴味,将顾宛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笑道,“确实。你若真有心来,我实在该去清宛山庄接你的。”
顾宛脸色一变,“不要动我的家人,这是我的底线。”
男子脸上露出受惊的表情,“你这句话真是让我好害怕呢!看来你还不了解自己的处境,要不是我们还没准备好……”
“风追!”一声微斥传来,男子默默闭上了嘴。
“将顾小姐请进来。”
里面再度传来声音,男子不耐烦地将顾宛往里面推了推,一脸气愤地出去了。
顾宛被推的一趔趄,勉强站稳,抬头发现屋内点着烛火的桌边坐着一个人,手中拿了一本书,正不动声色地打量自己。
面色清冷,容颜清俊,顾宛怔愣了下,男子也怔愣了下,笑道,“原来是你,那个迁怒竹子的小姑娘。”
顾宛扫了一眼男子座位下的木制轮椅,冷笑了声,“看来公子亏心事做多了,这才一天不见,这腿就残了。”
男子不恼也不火,继续笑道,“亏心事做的不少,人也杀的不少,大概算起来跟萧琅渐差不多多。”
顾宛脸色僵了僵,“清尘大师在哪里?”
男子笑着转动轮椅,到另一边拿起茶壶,往水杯里倒上茶水,递到顾宛面前道,“你不应该先问我的身份吗?比如你是谁?抓我做什么?然后再操心别人的事情,这才是正常顺序吧!”
顾宛瞟了眼桌上的茶水,没动,淡淡道,“我做什么要问我已经知道了的事情?”
男子脸上的笑意微讶,“你知道我是谁?”
“敌人。”
男子笑着点头,“那我抓你做什么?”
顾宛拿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了男子一眼道,“你抓我还要问我做什么,你脑袋有毛病吗?”
男子微微叹口气,摇头笑道,“灵气有余,智慧不足,萧琅渐到底是怎么看上你的?”
顾宛突然盘了腿,似是有些渴了,安安生生地在桌前坐好,从身上挎着的小包袱里面取出一根银针,往茶水里探了探,然后一饮而尽。
男子看的哭笑不得,“你怕我的水有毒?”
顾宛看他一眼,“我有自知之明,难道我还会觉得你在水中放了蜜吗?”
“你一直这么爱顶嘴?”男子的眉头终于皱了皱,“你不怕我一怒之下杀了你?!”
顾宛抬眼看了看男子,笑道,“想要抓住的人还没抓住,你会吗?或者说,你敢吗?”
男子原本和煦的笑容瞬时消失,浑身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