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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人人都道,天下没什么是他得不到的,可他却失去了自己最想得到的诗文,那样温婉的女子,成为了别人的正妻,他只要看到永乐侯,就会翻涌滔天的怒火,他明知道他心爱的女人就在永乐侯府内,却因为种种因由,连面都不能见。
皇上伸出手去,骨节分明的手掌摊开在宛如面前:“跟朕走,朕会给你一切。”
宛如黑琉璃般的眸子在皇上面上扫过,这是她第一次得见龙颜,略显富态的身形,逼视人的双眸,带着柔情也带着坚韧,那是不容拒绝的神色。
“老臣恳请圣上……”
宛如微微垂下眸子,打断了镇国公的话,声音无比的清晰:“母亲被永乐侯下令,灌下毒酒身故。”
宛如不说其他,只凭空蹦出这样一句,皇上明显是不知情的,重重的重复了一遍:“你说,你母亲身故,是永乐侯毒死的?”
皇上自认自己没脸见苏氏,苏氏身故之事,被多人遮掩着,到了皇上的口中,早已经米分饰太平,皇上只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负心,才会让苏氏郁郁寡欢而死,却不想真相竟是如此?
宛如颔首,皇上怒吼着:“曹立仁,将永乐侯给朕押过来!”
镇国公与牧氏皆是希望严惩永乐侯的,过去因为宛如,不敢闹苏氏的事情,生怕深究下去,会让宛如落入火坑,才会再三隐忍,如今,皇上已经见到宛如真容,那么藏着掖着也没有必要了。
镇国公一时也没有说了其他,只等着皇上处置了永乐侯再说。
“地上凉,你们都起来说话。”皇上瞧不得酷似诗文的宛如,跪在自己跟前,却也不能只让宛如起身,因而让众人都站了起来。
宛如毅然不动,她在等,如果一定要入宫,那么,她绝不会让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宛如心里很清楚,皇帝对永乐侯的恨意有多深,但到底永乐侯是个无用之人,在朝廷上没有差事,没有错处可寻,若要处置永乐侯,总要有个由头,有个能对世人言说的由头,处死自己的正妻,不足以以死谢罪。
但宛如没有时间了,所以她要逼着皇上动手,事后要寻了什么理由,却不是她去管的了,她的目的很简单,那便是永乐侯一命偿一命。
镇国公与牧氏本是要起身的,一条腿已经弓了起来,但见宛如仍旧笔直的跪在那里,两人会意的重新跪了下去,主子没有起身,奴婢自然也是不能起身的,因而满屋子的人,都跪在皇上跟前。
他是皇帝,见惯了人们跪在他的脚下,但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如此的难堪,面对一个跪向她的弱女子,觉得难堪。
这一跪,表明她看穿了结果,知道永乐侯不会偿命,而她所求,是在为他设立难题,他羞愧,竟是做得还不如一个弱女子。
“朕方才承诺你了,你可以起来了。”
同样是起身,意味却是不同,皇上承诺过宛如什么呢,给她一切,现在就是兑现的时候了,宛如要永乐侯死,偿还苏氏的血债。
宛如施施然起身,面无表情,只退到一旁,静静侍立,似是等待着结果,很显然,她要看到永乐侯死,才肯继续皇上方才的话题。
多年来,皇上还没有被谁出过这样的难题,只因为这个人是宛如,他没有一丝的埋怨。
一时之间,屋子里寂静的很,宛如不担心皇上不能处死永乐侯,永乐侯得到了皇上得不到的女人,还没有善待于她,皇上的心里,怕是早已经想过永乐侯的千百般死法,如今不过是逼着皇上挑一个而已。
曹立仁很快便请来了浑身发抖的永乐侯,永乐侯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进来的,那样卑微如狗的姿态,让婢女慧娴,盈君都侧过脸去,没有人见过一个侯爷是这幅德行。
皇上同样嫌恶的皱了眉,因为他的问题,诗文嫁给了这样一个不堪的男人……
☆、第四十四章 株连九族
永乐侯的事情,显然是不适宜这么多人在这里的,曹立仁将史嬷嬷,慧娴,盈君都请了出去,自己在门口守着,以备皇帝调遣。
皇帝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几乎匍匐在地的人,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朕问你,诗文是怎么死的?”
皇帝可以称其为诗文,但是永乐侯却不敢,哆哆嗦嗦的想要寻了能帮助他的人,转了一圈,将目光落在了宛如的身上。
“苏氏她……是病死的……她一直都郁郁寡欢的,皇上若是不相信,可以问了宛如……”永乐侯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宛如,卑微道:“宛如,当初你母亲死的时候,你就在她的身边,她是怎么死的,你是不会忘记的,是不是?你告诉皇上,你母亲是不是郁郁寡欢死的。”
永乐侯只念着自己当初答应了宛如,将王氏处死了,所以宛如一定会帮着他说话,毕竟他这个当爹的若是没了,宛如也没了娘家倚仗,便是入了宫,那也是举步维艰的。
宛如淡淡的扫了永乐侯一眼,这样一个没有脑子的猥琐男,竟是原主的父亲!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难道他还指望着自己救下他不成?
当初她说,若是永乐侯府没了,她便没有倚仗了,永乐侯若是死了,她便要守孝三年,她等不得那么多年。
可如今的形势呢?她除了永乐侯府,还有忠国公府与镇国公府可以倚仗,显然,凌婉婷与镇国公比永乐侯更靠谱一些,至于守孝不守孝的话,便是苏氏死了,谁又跟她说过守孝的事?既然她入宫是势在必行的,那么……
“永乐侯说的没错,母亲的确是郁郁寡欢的,郁郁寡欢了一辈子,母亲是个信佛的人,每日里吃斋念佛,在菩萨跟前侍奉,但有个人却不敬佛祖,让母亲怀了我。”宛如这话说的淡淡的,但其中的意味,在场的人都听得明白。
苏氏嫁给永乐侯只是权宜之计,永乐侯是没有胆子碰苏氏的,便是苏氏生下凌婉婷,他都只能乐呵呵的承受,但永乐侯是个好色的男人,苏氏是个美人,就在他身边的美人,酒醉之下,多年的屈辱感作祟,难免会壮一次胆子,这才会有了宛如。
皇上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让苏氏寒了心,才会有了后来的宛如,但宛如的意思很明白,是永乐侯对苏氏用强!
皇上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永乐侯,你竟敢!你竟敢!”
“曹立仁,永乐侯无视宫规,偷换选秀庚帖,藐视皇权,给朕五马分尸,现在,马上,就在永乐侯府内!”
若当真只是偷换庚帖,最多也就是入狱罢了,怎么也不至于就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谁都知道皇上这样处置是因为什么,但所有人都选择了闭口不言,甚至于,镇国公与牧氏心里是安慰的,他们早就想这么做了。
永乐侯彻底的吓傻了,他匍匐着到了皇帝的脚边,抱着皇帝的脚道:“皇上,皇上,您饶了微臣吧,您饶了微臣吧,微臣那次是喝醉了,喝醉了,而且只有那一次,只有那一次!皇上,苏氏虽然成为了永乐侯夫人,但是微臣真的只有那一次动过她,日后再也没有的了。”
宛如轻启朱唇,在永乐侯的哀求中,显得格外的清冷:“母亲这些年似乎很少一个人独处,只要一个人就会害怕的很,只可惜,死后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苏氏为什么会害怕独处?因为永乐侯曾在她独处的时候,对她用强。永乐侯是必须要死的,但显然,宛如不乐意永乐侯去污染了苏氏死后的净土。
皇上只要想到苏诗文害怕的神情,就觉得通身如从烙铁上滚过一般:“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永乐侯府上下,除凌氏宛如外,株连九族。”
到底是皇帝,一句话,不只是一个人的生死,所有人的生死都决定了,宛如不担心自己身边的人,苗儿,童妈妈等人已经出府了。
曹立仁对于皇上要处决永乐侯的事情,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可株连九族……
“皇上,永乐侯府老夫人林氏,是林太尉的长姐,五小姐是二皇子的滕妾……”曹立仁低声提醒道。
宛如深深的看了一眼曹立仁,能在皇帝身边屹立不倒的内监,总是有他的独特之处的,曹立仁谁也不提,只提林氏与凌宛伊,这其中的意味……
果然,皇上面上有片刻的迟疑,宛如将那样的迟疑,解释为,皇上想要对林氏手下留情……
“祖母吗?祖母那里倒是有不少母亲的东西的,母亲到底是儿媳,要听从祖母的话。”宛如不介意告诉众人,她想要斩尽杀绝的决心,到了这个时候,再来装心软的小白兔,没有任何意义,她是个什么样子,皇上都会带她入宫的。
曹立仁破天荒的抬头瞧了一眼宛如,宛如坦然以对,仿佛她做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
曹立仁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知道自己见到真正心狠手辣的人了,面对那么多人的生死,都能眼皮子不带眨一下的,便是他自小入宫,到了宛如这般的年纪,也没有这样的杀伐决断。
皇帝在这个时候,是遵从宛如所说的一切的,他才承诺,会给宛如她要的一切……
曹立仁默默地退了出去,早有小太监拖着昏厥过去的永乐侯往外行去,连堵嘴这类的事情都免了。
古人云,杀人不过头点地,永乐侯府在京城虽没落,但也不算是小门小户了,可百十口人,不过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曹立仁是个懂得揣摩人心的,宛如要的是在入宫前,让这些人全部都成为垫脚石,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扭送到大理寺之类的事情,永乐侯这样的身份,也不能进大理寺刑部之类的地方。
曹立仁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染了一层淡淡的血腥味,一向喜洁的宛如,清晰的闻到了,却不觉得难闻……
“皇上都处理干净了,永乐侯府上下,除去三小姐的人以及五小姐凌宛伊以外,共计一百二十八人,尸身就摆在隔壁的院子里。”曹立仁不确定,有那么大决心的宛如,是不是想要见到那些血淋淋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往这个院子放。
皇上站起身来,看向宛如,才要张口说话,宛如却是福了福身子说道:“皇上可否容外祖父,舅母跟着臣女一并去看看?这些人欺负了母亲一辈子,臣女若是不亲眼看看,怕是不能安心的。”
皇上显然也担忧宛如见不得这样的血腥,犹豫道:“你若当真去瞧了,以后怕是容易梦魇……”
“怎么会?不过是一报还一报而已,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宛如淡淡的说着,浑然不在意的模样。
皇上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曹立仁看着跟随戎马一生的镇国公出去的宛如,皱了皱眉,做错了事情,就要承担后果,这话,是不是也是说给皇上听的?这位凌三小姐,是当真乐意入宫的吗?
才出了房门,血腥味便铺天盖地的袭来,便是牧氏都有些承受不住,用袖子遮掩着口鼻,宛如却是坦然以对,她本不想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结束之前的一切,但她要入宫了,没有时间再去一一处置,皇上一定要她入宫,那就当这是见面礼吧。
镇国公走在前面,牧氏与宛如相携而行,宛如见前后无人跟随,方才低声说道:“外祖父不要再跟皇上对着干了,入宫,也不定就全然没有好处。”
事已至此,永乐侯府一夕之间成了空府,别说旁人,便是对镇国公而言,都是有些震惊的,曾听人说红颜祸水,倾国倾城的美人,一句话就可以毁了国家,镇国公原是不信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