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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算盘拨的噼里啪啦的响，掌柜的满面含笑，冲万俟景淳拱拱手，“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万俟景淳冷声道，“无名。”
掌柜的含笑，“原来是吴公子，失敬失敬。听伙计说，吴公子有货物要卖，不知道……”眼睛落在万俟景淳拎着的猎物上面，“可是这些东西？”
万俟景淳也不纠正对方的称呼，点头，“就是这些，多少钱？”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流，算是低贱的存在。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和这些人打过交道，故此，说起话来十分冷硬。
殊不知，他这种做派，落到掌柜的眼里更加坚定了掌柜的想法——他知道他们这样的商人是入不了那些官家子弟的眼的，眼前这人年纪不大，眼底的反感毫不遮掩，想必是迫不得已才来和他们做生意。只是这吴姓非常普遍，倒不好猜测他是什么身份。
心底琢磨着，掌柜的脸上笑的更加和煦，示意店伙计将万俟景淳手中的猎物接过来，估量一下道，“这些猎物一看就是新鲜的，又是野味，价格比家禽贵一些。这样吧，我给公子三两银子，如何？”三两银子绝对是高价了，实打实的算的话，这些东西顶多值一两半银子。
万俟景淳不懂这些，眼睛瞅向萧姝。
萧姝忙笑道，“我就说这掌柜的实在，这价格，绝对是良心价。”
一文钱一个馒头，三文钱一个包子，三两银子够他们买好多馒头和包子了。
万俟景淳点头，“好，就三两。”
掌柜的让伙计把猎物拿到后面，从柜台里取了三两银子递给万俟景淳，嘴里笑问道，“不知道公子从哪里来？在下看公子似乎不是我们镇上的。”
万俟景淳收了钱，淡淡的“嗯”一声，看着萧姝，“走。”转身往外走。
萧姝一肚子话卡在喉咙里，出了门数落万俟景淳，“我说大哥，你能不能把你的冰块脸收收？咱们是要长久的和人做生意的，人家和你说话，你直接甩人家冷脸，以后这生意还怎么做？”要不是她现在的形象是个乞丐，她都想把万俟景淳撇一边，自己上去和掌柜的谈。
万俟景淳不吱声。
萧姝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是看到对方那张冷脸，后面抱怨的话又咽下去。算了，反正等她换了衣服，以后的事情就可以自己来，他只要跟着自己撑门面就行。
心里宽慰着自己，萧姝揣着银子先和万俟景淳进了成衣铺，花一两银子买了四身粗布衣服，两双鞋子——她跟万俟景淳一人两身，可以换洗着穿。又去铁匠铺里面花一两银子买了两把匕首，之后买了几个馒头包子和一些调味料。
鉴于万俟景淳那张脸太引人注目，萧姝又买了个面具递给万俟景淳，“在咱们没有实力之前，先把你那张脸遮挡一下。”防狼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怕万俟景淳的仇家认出他来，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万俟景淳倒没反对，接过面具戴上。
这个面具就是木头雕的，哄孩子的玩意，戴在万俟景淳脸上有点不伦不类的。萧姝看的难受，安慰他，“你先凑合着戴着这个，等咱们赚钱了，我让铁匠给你打一副银质的面具，保证你戴上了又帅又酷。”
万俟景淳，“又帅又酷？什么意思？”
萧姝打个哈哈，“就是非常英武的意思。”
万俟景淳不置可否，他可不认为，一张面具就能让人变得英武了。
第5章 牛娃
有了匕首，下午再打猎就方便多了，萧姝依旧让万俟景淳休息，自己上山。
大概好运都在一上午用完了，下午的时候，萧姝只猎到了一只野鸡。
一只鸡不值当的拿去卖，而且她和万俟景淳的身体也需要补补，萧姝干脆在溪流边把野鸡处理了，撒上调味料烤着吃。
“等着明天先找个牙行打听打听，看哪里有院子出租，再过半个月天就冷了，咱们现在能在外面凑合，天冷了必须住到屋子里面。”萧姝嘴里咬着烧鸡，和万俟景淳盘算。
肚子里有了存粮，再算计起将来的日子来就更有底气。而且，这边的物价着实不高，普通人家三两银子能用两个月，他们现在一穷二白的，需要置办东西，花销大一些，等把东西置办的够了，后面再打猎的钱就直接可以省下来做点小生意之类的。
万俟景淳不置可否，他现在身上带伤，一时也不知道去哪儿，既然这小乞丐有打算，就先听这小乞丐的。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萧姝和万俟景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谁的饭量都不小，一顿饭不但把烧鸡吃完，还把中午剩的三个馒头五个包子吃了大半。
吃完了到溪边上游灌一肚子水，萧姝揉揉肚子，长长的打一个饱嗝。
点一点手里剩余的钱，还有九钱二十文。把余下的钱放到布兜里包好，揣着怀里，瞅着日头偏西，热闹了一天的小溪静下来，萧姝冲万俟景淳努努嘴，“唉，你在这边守着，我去洗澡，有人过来就叫我。”不放心的叮嘱，“不许偷看啊。”虽然她现在这搓衣板身材没什么好看的，单看上半身也看不出什么，但下面毕竟和男人不同，总得小心一些。
万俟景淳稳稳当当的在石头上坐着，听了萧姝的话，斜飞的凤眸在萧姝身上转一圈，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的远一些。
虽然他没说话，但萧姝莫名的就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这么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有什么好看的？
萧姝咬咬牙，她忍了！
初秋的溪水泛着凉意，萧姝乍一蹲进去，被冰的一激灵，身上泛起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萧姝下死劲在身上搓搓，直搓的全身通红，这才罢休。又把头发浸在水里，用白天买的皂角粉细细的洗干净。再出来，才觉得通体舒坦。
换上新买的衣服，把头发拧干，随意的披散在脑后，招呼万俟景淳，“在这里待着不是事儿，我知道一处破庙，咱们先去破庙里住几天。”
万俟景淳点头，拎着包袱随着萧姝走。
破庙是山上的一座山神庙，原先里面供着山神，来这里开采山石的人上了山必先拜拜，求山神保佑。后来山里面的石头被开采完了，也就没有人再过来拜山神，久而久之，山神庙破败成了荒庙。
原身这么多年就一直栖身在山神庙里面，和这里大大小小的乞丐都相熟。
原身因为一个馒头被打死的事情山神庙里面的乞丐都是知道的。乍一见本已经死掉的萧姝换了一身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衣服鞋子进来，山神庙里的乞丐均是一愣，以为眼花认错人了。
“哥？！”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乞丐最先反应过来，惊喜的叫一声，从地上站起来扑向萧姝，靠近的时候又拘谨的站好，脏兮兮的小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想靠近，又怕弄脏了萧姝的衣服，有些慌乱无措的重复，“哥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没事……”
萧姝认出这个小乞丐，是镇子上一户姓田的人家的孩子，小名叫做牛娃。两年前牛娃父母双亡后，被族人安了个野种的名声，从家里赶了出来。牛娃父亲是独子，母亲是家里买回来的童养媳，牛娃的祖父祖母也早过世，这么一来，族里面连个为牛娃撑腰的人都没有。
牛娃被赶出来的时候才五岁，在路上被原主萧姝捡到。原主萧姝看到牛娃，就想到了自己，善心大发，带着牛娃一起做了乞丐。
别以为做乞丐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像牛娃这么小的孩子，又从来没有受过苦难，如果不是有人带着，就是乞讨来的东西也不一定能吃到自己嘴里，还会被大的乞丐欺负。
这两年，牛娃和萧姝也算是相依为命了。原主就是临死时，还惦记着自己这个捡来的弟弟。
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满眼依赖欢喜的看着自己，萧姝也做不出冷脸拒人的模样。
唇角微勾，露出笑意，“你的身体好了，还烧不烧？”没错，原主死前牛娃已经烧了两天了，原主乞讨得来的东西全都喂了牛娃，所以原主才会饿的去偷人家的包子。
看着眼前熟悉的笑容，牛娃脸上惊喜的表情褪去，哇一声扑过来抱住萧姝，“我还以为你死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出去找，哪儿都找不到你……我以后再也不生病了，我跟你一起出去要吃的……”
牛娃哭的凄凄惨惨，萧姝心头微涩，也不嫌牛娃身上脏，抬手摸摸牛娃的乱糟糟的脑袋，“乖，我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牛娃哭的打嗝，双手死死抱着萧姝不松开，嘴里絮叨，“我以后再也不生病了，我以后努力要饭，要好多吃的，你，你别不要我……”
“傻话，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要你。”萧姝压下心底的酸涩，把牛娃推开，“你今天吃东西了没？我这里还有两个包子，你先吃。等明天了，哥哥再带你去吃好吃的。”
其他的乞丐听萧姝和牛娃有问有答，这才确定了眼前这个衣衫整齐的人确实就是那个被打死了的萧姝。
眼底的怔愣刚刚褪去，见萧姝从怀里掏出来两个包子，顿时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身子往前扑，劈手去夺，“包子，给我！”
第6章 崇拜
最先扑过来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消瘦，胡子拉碴的乞丐，仗着身形高，左右两下把一同扑过来的另外两个乞丐挤开，又伸出一只手去抓牛娃，一只手去抓萧姝手中的包子。
没等萧姝动作，站在萧姝身旁的万俟景淳长腿轻抬，把来人给踹了出去。
大胡子乞丐没料到会有人动手对付他，被踹了个结结实实，“哎呦”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腿哀嚎。
萧姝扭头看万俟景淳一眼，没想到他会出手。
万俟景淳误会的萧姝的意思，冷着脸解释，“放心，腿没有断。”他下手，有分寸。
万俟景淳这一手镇住了山神庙里的其他乞丐，原本这个大胡子就是他们里面厉害霸道的，现在来了一个更厉害霸道的，虽然他们馋包子馋的厉害，也没谁敢再打那两个包子的主意——大胡子还在地上躺着呢！
牛娃才生了一场大病，完全是靠自己硬抗扛过来的。刚才见到萧姝时因为兴奋支撑着，现在兴奋劲下去，顿时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差点栽倒。
萧姝连忙伸手扶着他坐下，“你的身子还没好利索，等明天了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伸手在牛娃额头上摸一下，感觉不烫，这才放下心。
“我没事，我就是饿的虚了。”牛娃摆手，不肯让萧姝为他花钱，一边吃包子，一边问，“哥，这两天你去哪儿了？”扭头看着万俟景淳，“他是谁？是他救的你吗？”
萧姝含糊的嗯一声，不欲多说。
牛娃却当了真，把包子放在一旁，爬起来恭恭敬敬的给万俟景淳磕个头，认真道，“你救了哥，就是救了我，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万俟景淳张嘴就要解释，“我没……”
萧姝打断他，看着牛娃，“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现在先把身体养好了。”
牛娃不吭声了，继续吃包子。
在庙里休息一宿，第二天萧姝万俟景淳带着牛娃离开。
牛娃看到萧姝，紧绷了几天的心放下，又吃饱了饭，早上醒来的时候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花猫一般的脸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