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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遭罪!”燕三已经有点后悔上山了,除了紫貂啥都没瞅见,光在山里头跑了一圈,弄得灰头土脸的。
到了木愣子屋,张小花给了他们几个硬馍馍,虽然嫌弃,但是燕三几个饿得慌,咬牙啃了之后就爬上炕准备睡觉。
“哎哎哎!官差大哥,咱们可不能睡啊,这野林子危险得很,咱们要是睡死了,那大虫没声没息地把咱们叼走了都不知道!”张小花说得跟真的一样。
“那咋办?”燕三听到大虫,打了个哆嗦,主要是天气又冷,心里一紧张,免不得有点发抖。
“得守夜,这样吧,几个官差大哥守前半夜,前半夜不算辛苦。官差大哥还能睡个好觉,咱们三后半夜替你们!你们可要仔细着,那些野牲口跟贼似的!”
燕三听了说道:“大妹子还真善解人意,咱们在衙门里当差习惯了,前半夜不算什么,后半夜可辛苦你们了。”
商定好了之后,张小花进了里屋,长青正盘腿坐在炕头,笑着说道:“就没见过你这么不厚道的,觉都不让人睡好。”
老猎人一边打着地铺。一边唠唠道:“该!这些混混就该这么对他们!不过小花。你还真有点不讲究。哈哈哈!”
“损的我还没使出来呢,原本我准备咱们夜里开溜的!留他们几个在山上转上几天,饿不死他们也急死他们,不过万一真碰上老虎。可该闹出人命了,回头他们肯定得找咱们屯里麻烦。”
“心眼比蜘蛛眼睛还多!”长青哼哼唧唧一声,不过看着张小花整治几个衙役,他也觉着舒畅,“小花,把东西拿出来吧,我这肚皮饿得都快贴起来了!”
“啥玩意?”老猎人犯迷糊。
只见张小花从背囊里掏出一个纸包来,她这次进山就带了一个包裹,老猎人还以为都是馍馍。刚刚吃光了,结果张小花跟变戏法似的拿出纸包来,因为包得紧实,还真不起眼,黄纸上还有一些油渍。老猎人已经闻到了香味。
张小花打开纸包,是两只烤得金黄的野鸡,肚里头塞了糯米红枣枸杞啥的,老猎人一个不小心,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呵呵,亏待啥都不能亏待咱们的肚皮,这叫啥呢?糯米烧鸡?八珍鸡?不管了,好吃就成,不过有点凉了。”
可惜的是冬天气温低,烧鸡凉了,口感肯定差了不少。
“小花,你可真是……没关系,让我来!”
老猎人笑呵呵地不知从哪里端出来一个小炉子,从炕灶里扒拉干柴引火,从一个瓮里倒出一些木炭来,烧得红旺旺的。
“庆叔,你也深藏不露啊!”张小花两手放在炉子旁,暖烘烘的。
“哪里哪里,以前往山里头跑这不是冷嘛,就烧了不少柴,木炭都存着,和老药子他们烤些山药白薯啥的。”
三人把糯米鸡烫热了,就光手扯鸡腿鸡翅膀,吃得满嘴都是油亮,张小花又贼兮兮地掏出一葫芦酒来,一人一口,喝得全身都暖呼呼。
“赶紧的,吃完了把这些处理下,别让外头发现了。”毕竟是隔间,只怪这烧鸡美酒太香,万一他们闻到了就不好解释了。
老猎人打了个饱嗝,把鸡骨头合着小火炉搬出去,这才洗把脸躺下,地铺挨着火炕,也暖和,不然冬天的湿气一沾,容易受风寒生病。
“长青,咋不吹灯呢?你眼轱辘瞅啥呢?”张小花别过头,发现长青直愣愣看着。
“不急,还早着呢……”
长青的话刚落音,林子深处传来一个极为难听的声音,嗷呜一声划破了夜空,长青一个激灵坐起来,神色紧张,老猎人睡得浅,也睁开眼。
“是狼吧?”
张小花还是头一回儿在野外听到狼嚎,都说鬼哭狼嚎,这狼叫得不光难听,还特别耍谜判』ζじ泶穸计鹄戳耍谘┮估锢呛扛裢庖跎植馈�
老猎人挑开窗户,瞅了一下,没见着啥东西,说道:“这声音还远着,是大背青那伙,咱们睡吧,应该不是冲咱们来的。”
“啥大背青?”张小花问道。
“这一块有一个狼群,领头的狼王背后有一块暗青色,我就这么叫它。”
“你见过啊?”
“是啊,碰头的次数还真不少了,每次遥遥瞅见它就先撤了,那家伙也知道咱不是好惹的,一般都会绕开。”老猎人对山里头跟家里一样熟悉。
“这片林子不是有只大虫吗?咋还有群狼啊?”张小花不免有点畏惧,这木楞子建在这么个危险的地方,又是虎巢又是狼窝的。
“别的地方没准也有啊,不过我看大背青这家伙势力最大,有上二十几头狼呢!就是老虎看到也要绕到,好虎架不住群狼嘛,不过大背青也不敢和老虎对着干,碰到暴躁的老虎,没准它手下都遭殃。”
有木楞子屋作庇护,又有长青和老猎人作伴,张小花也没那么怕了,不过外头的几个官差大哥听到偶尔的几声狼嚎,心里打鼓了。
“老头!老头!狼来了!快出来看看!”
老猎人幽幽地喊了一句:“没事!离咱们远着呢!”
外头的燕三听到老猎人不紧不慢的声音,捂了捂被褥,耳边都是狼群的狼嚎,困意十足又睡不着,还被狼群吓到,手脚都冰凉的。
“娘的,活受罪,你们说人家咋就这么能睡呢?”燕三睡得是土炕,可还是觉得阴风阵阵,这木楞子屋都是缝隙,当然没正规屋子那么挡风。
“乡下人炕冻,估摸是冰天雪地的习惯了,要是有口酒就好了。”燕三的手下舔了舔嘴唇,惹得五个人酒瘾全犯了。
“都怪你小子出的馊主意,打啥猎啊?我宁愿在衙门了当值!至少能烤烤火炉,吃着酒肉,跑这穷旮旯干啥?!多亏我有件皮袄,不然冻死在这山里头了!”
五个衙差觉着时间过得特别慢,一个个又饿又冷又困,好不容易熬到半夜,也不敢睡觉,哥几个都觉着今儿夜里是他们记忆里最漫长的。
“三哥,该把里头的人叫起来守夜了!”衙差说道,那老头的呼噜声连一里外都听见,真气人!
“成,里头的!该你们守夜了!”燕三嚷嚷一声,长青坐炕头嗑着松籽,一葫芦山葡萄酒也喝完了,听到喊声应和一声。
“熬过几个时辰咱们就下山,别说有紫貂,就是有金山凤凰我都不来了!”燕三咕哝一句郁闷地躺下,话虽如此,要真有金山,就是豁出命都会一窝蜂朝这里赶。
张小花贴着门板听到这话,放心了一些,他们应该是不会再跑到野猪岛来了,重新爬回炕头,。
长青看张小花跟贼似的,鄙视道:“还听墙角,服了你了。”
“这叫知己知彼,你不懂!”张小花反驳道,见长青掀开被子穿鞋,问道,“你干啥去?”
“撒泡尿!”
长青大大剌剌地从后门走出去,张小花脸稍稍一红,暗骂一声粗鲁。长青解开裤腰带,哗啦哗啦撒尿,打了个冷颤,瞅见前方一个个晃动的绿点,跟萤火虫似的,不过冬天可没萤火虫,他立马觉着不对劲了。
“庆叔,狼群真来了!”长青拿起炕边上的弓箭,他们就这一防身的,好在木楞子屋里还有把柴刀。
老猎人睡得快醒得快,披好衣服往外一看,那绿光离他们不远,不知不觉,那伙狼群已经呼朋引伴,接近了木愣子屋。
“真是这帮狼崽子,咋真来了呢?咱们没招它们啊!”
老猎人踹开门,把另一个屋里的衙差全闹起来:“快起来,狼群来了!还睡!”
衙差们可苦了,这才刚刚躺下,被窝都没捂热,燕三从炕上跳下来,穿上靴子,瞅屋后,吓得脸都煞白,几十个绿幽幽的眼睛。
“完了完了,找上咱们了!老头,你不是说狼不会主动招惹咱们吗?”燕三哆哆嗦嗦地说道,一边拿起佩刀。
他这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老猎人注意到他身上的那件皮袄,使劲跺了下脚:“狼皮!你咋把这玩意带进山了呢?!”
☆、第六十三章 多淳朴的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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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猎人这么一吼,还真有点威势,他一辈子干的是见血的活计,跟屠夫一样,把燕三吓得一蹦跶。
“咋……咋了……不就是件狼皮袄嘛……”燕三话都有点说不通顺了,这狼皮是他兄弟孝敬他的,“这大冬天的,还不让人穿件皮袄了咋地?”
“糊涂!野狼最记仇,你穿条狼皮袄在身上,它们几里地都能闻见!我说上次那头老虎在木楞子屋撒了泡尿,这群狼咋还敢来呢!”
老猎人也懊丧,进山前他没交待这些,可谁知道燕三身上还会穿狼皮呢?
“那那那咋办?”
燕三慌了神,他二话不说把皮袄脱下来,不管怎样,不能让自个儿被恶狼当成了目标,他把皮袄往手下身上一甩,那衙差跟接到烫手山芋一样,赶忙扔到地上。
“要不把皮袄扔外头去?”
衙差看着老猎人,别看他们在衙门里作威作福,可不像真正的军人,就是带着佩刀也只是银样蜡枪头,遇到事了,全没主意了。
“现在扔还有啥用?咱们木屋不结实,但是它们也不一定先看看吧!”
燕三咽了口唾沫,手里横拿着刀,不过手臂哆嗦得跟抽疯似的,他就在草垛子上砍过,平常能用刀吓唬人,其实身手和那群二混子没差。
屋后狼群悄无声息的,十几双绿莹莹的眼睛闪烁个不停,跟鬼火似的,还能瞅见一只只晃动的黑影,甚至偶尔看到白森森的牙齿反射的月光,光看着就耍路鹨徊坏镁⑺媸本鸵斯础�
“别慌,它们进不来。”
长青左手拿柴刀,右手拿木棍,警惕地看着周围,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张狼皮袄激怒了狼群,搞不好真会拼命。
“如果不是必要,千万别用刀。”老猎人怕再惹出祸事,急忙交待一下拿着大刀的衙差。
“为啥?到这份上了还不用刀?老头,你是想咱们都死在你们这穷酸旮旯里吧?”燕三愤怒地职责道。
老猎人轻哼了一声,心说你们死在这里不要紧,还连累咱们屯里人。
长青明白里头的讲究,说道:“你杀它一头狼,狼王能答应?真杀红了眼,就是不死不休了。咱们就甭想离开这里了。”
狼是最刁钻的猛兽。它们最重视同伴。杀一个普通恶狼还好,要是弄死了狼王,整个狼群绝对不会罢休,它们又懂合作各种战术。难以防备。
燕三他们听了,老老实实安静下来,屋里呼吸声都听得见,就属燕三他们最沉重,不是咕咚咽口唾沫,紧张的。
“瞅瞅那里,大背青来了。”老猎人目光深邃地自言自语,“才半年不见,这家伙更威风了。估摸是收服了周围了小狼群。”
张小花也趴在窗台上看着,狼群最前面,蹲着一只高大的青狼,个头比其它狼还要猛一头,背脊是更深的青色。难怪老猎人叫它大背青。身上透出一股杀气,又沉稳老道,盯着木楞子屋一点都不浮躁,仿佛掌控着局势似的。
狼王也看见了张小花,明显是愣了愣,张小花还是头一次在野牲口的眼睛里看到如此的灵性,它这模样真像是在思考。
张小花寻思,她跟香獐子鹿崽啥的亲近,那对狼呢?不过也只是想想,她可不敢跑出去跟狼打招呼,那可真是寿星上吊嫌命长。
“庆叔,你说得跟它认识似的,你们倆交朋友了?”张小花打趣道,也只有她这种心宽的性格才在这种时候还能逗趣,像燕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