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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孔英荻和孔文筠看贺谨雨没有同去的意思,说什么也不肯走。
孔英荻搂着贺谨雨的肩膀,颇有几分侠气地说道:“我孔英荻岂是贪生怕死之人,你若不走我也不走。”
孔文筠方才一直未有动作,现下突然拉住了贺谨雨,手都有些颤抖。
贺谨雨还是第一次瞧见孔文筠这般失态的样子。她轻笑起来,握住了孔文筠的手,“先生,你要以大局为重,不要和英荻一样意气用事。”
“不!我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离开我!”
孔文筠大叫出声,将孔英荻都吓了一跳。
贺谨雨蓦地愣住了,她望着眼前熟悉的人,熟悉的语气,熟悉的表情,突然明白了什么。
贺谨雨眼中一亮,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又哭又笑,还有些语无伦次,“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孔文筠顾不得那么多,只是死死地攥着贺谨雨的手,像是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那般,无助又拼命。
可贺谨雨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
外间虽有驻扎在此处专门保护皇家书院的禁军,但听这阵仗,五皇子也派来了不少人,只怕抵挡不住多久。
贺谨雨回握着孔文筠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了孔英荻,“你们不要担心,我不是在这里等死,而是还有事要做。你们要帮我!”
贺谨雨看到二人将话听了进去,趁热打铁继续道:“先生,其他话我们来日再说,今日你要带英荻去取一样东西。您还记得去年收走的那把,英荻偷偷带来书院的弓箭吗?”
孔文筠顿了顿,倒是真的想起了这件事。
贺谨雨微微一笑,“您带着英荻去取弓箭,到时候再让英荻过来,我们有事要做。不过,您就不要来了,若您在这儿,我们必定会分心。您信我,我和英荻都会好好的。”
孔文筠听到贺谨雨还让孔英荻回来,心下信了几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道:“你若敢骗我,我绝不饶你!”
贺谨雨点了点头,一语双关道:“放心,我这条命来的不容易,不会舍得丢掉的!”
孔文筠闻言眼圈一红,却还是领着孔英荻走了。
孔英荻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姑,简直觉得有些诡异,可她思来想去也只当姑姑是真心疼爱贺谨雨。而她此刻可顾不上这些,她听到贺谨雨说要她用弓箭帮忙,早已跃跃欲试了。
贺谨雨送走二人后,深呼了一口气,对着还留在讲堂的书院洒扫婆子吩咐道:“眼下离上元节没过多久,想来书院必定还有不少炮仗吧……还请嬷嬷去帮我拿来。还有火折子。对了,再拿些烹茶用的木炭来。”
那婆子被贺谨雨一通吩咐砸得晕头转向,却还是忙不迭地答应道:“哎,哎,好,马二家的,你跟我一起去!”
那被唤作“马二家的”的婆子,慌忙跑过来,跟在洒扫婆子后面,向柴房跑去。
“世子妃,您想做什么呀!”
张嬷嬷担心坏了贺谨雨的事儿,生生忍到现在才开口。
小荷在一旁,也是担忧不已。
贺谨雨并不急着回答,而是问道:“嬷嬷随身应该带着雄黄和‘消石’吧……这两样都是常用药。”
张嬷嬷抬了抬挂在身上的药箱,“奴婢随您出府向来药箱不离手,这二者又是出府必备,专管蚊虫和腹泻的,药箱里自然还有不少。怎么了……”
贺谨雨激动地抓住了张嬷嬷的手,“您真是我大福星了!您应该知道炮仗的成份,我现在要你做的就是将所有炮仗的成份
改为‘一硝二硫三木炭’。”
张嬷嬷疑惑不已,“可是,奴婢没有硫磺啊……”
“不用管那么多,雄黄和硫磺用处是差不多的。就用雄黄代替!”
贺谨雨来不及解释太详细,只能简单解释了一下。
张嬷嬷领命,“世子妃放心,奴婢抓药多年,配成份光凭手感就差不离,一定能尽快弄出来!”
贺谨雨自然相信张嬷嬷,“那就有劳张嬷嬷了!”
说话间,两个婆子也带回了贺谨雨所要的东西。
只见,马二家的挎着装木炭的篮子,抱着几个炮仗,而洒扫婆子同样抱着炮仗,手里还攥着火折子。
小荷见二人拿得吃力,赶紧上前去接。
张嬷嬷也打开药箱,将所需的药全部摆出来,准备配成份。
皇城内,投靠了五皇子的禁军此时已经轻而易举地围住了玄政殿。
只余少数保皇派,护着皇帝退守玄政殿内。
五皇子骑在马上听着侍卫回禀的国子监情况,忍不住勾唇一笑,“很好,等杀了那群出头的学子,再拿住那些个娇小姐,朕便可名正言顺地成为新皇!”
他已迫不及待地称自己为“朕”。
五皇子望着身后的众人,豪气干云地道:“到时候,你们都会是朕的功臣!朕将许你们前途无量!”
跟在五皇子身边的几个统领听到这话,不由纷纷下马,领着全体禁军跪拜,“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衍自然在列。
“众爱卿起身!”
五皇子大笑起来,颇有些春风得意的模样。
蓦地,他留意到身侧的沈衍。
“庭渊……”
五皇子认真地看着沈衍,“到时候若是瑞亲王依旧顽固不化,你可不能再用寻不到机会下手的借口来搪塞朕!否则朕会认为庭渊你,如同你那个侄子一般想要背叛朕……”
沈衍听到五皇子吐出的“庭渊”二字,登时打了个激灵,“臣不是不尽心做事……可是这段时间英亲王就像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经常带着大量守卫来寻我父王喝茶下棋。更重要的是,臣发现父王身边似乎隐藏着不少暗卫!”
“是吗……”,五皇子皱起眉头,“那必定少不了沈文的手笔了。说来也怪,他似乎总能猜到朕的下一步部署一般,这么久以来坏了朕不少好事!”
倏地,五皇子神色更狠,“不过,过了今日,朕就不怕他再捣乱了。朕会送他和他那个多事的世子妃一起上路!”
第75章 抗敌
想到贺谨雨,五皇子偏头向恭立在一旁等吩咐的侍卫道:“你去给封城贺家再发一封急信,要他们尽快联合好各地的世家。”
而沈衍此时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神游天外了。
这些日子五皇子也没少威逼利诱。他知道五皇子刻意唤他“庭渊”,不过是为了提醒他那件旧事。
那时,他出于嫉妒不想让沈宣军功得的太轻易,故意请旨前去玉门关,又放慢送旨队伍的路程,并提前一日借着恭贺名义去找沈宣喝酒。
他在酒里下了散功的药……
可他只是希望,沈宣次日出战的时候凝聚不了内力,受点伤或者打场败仗,好让所有人知道沈宣并非战无不胜,好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存在!
谁知,偏巧那日敌军夜袭,派了死士前来报复沈宣,导致沈宣直接战死……
最糟糕的是,他本以为那次出行无人知晓可以瞒天过海,却不料队伍里混着五皇子的眼线。
自此,他被捏住了把柄,只能为五皇子卖命。
也是那时,他察觉到随身带着的私章不知丢去了哪里,亲自找了数次又求助了五皇子动用暗卫也没找到。
好在这些年一直风平浪静,他也再未用过“庭渊居士”这个雅号。
若非五皇子今日提醒,他简直快要忘了这个名号……
封城。
贺府书房内,贺温博约摸着成事的时辰将到,可左等右等也未等来与他约定好的封城其他世家。
他与五皇子已经商议好了,只要他带领世家一呼百应,为五皇子起事正名,堵住百姓的悠悠众口,并为五皇子提供财力,那五皇子登位后就会恢复世家昔日的地位。
“刘伯!刘伯!”
他越坐越觉得不安,准备起身去问问刘伯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书房门应声开了,进来的却不是任何一个他期待的人。
而是……贺明熠。
贺明熠今日穿上了一件浅青色长衫,就那样信步走进来,仿佛他才是这间书房的主人。
贺温博突然觉得春日的光有些刺眼,不由眯了眯眼睛。他这才发现,原先那个,喜欢刻意穿着深色衣物去装老成持重的孩子,如今已经可以真的独当一面了。
贺温博有些不喜,“你来作甚,为父不是说了让你今日好生待在院子里吗?”
贺明熠不紧不慢地关了门,乖顺地笑着,“我来通知父亲,今日不会有人来了。”
贺温博闻言大怒,拍桌而起,“胡言乱语!给我滚回去!刘伯,刘伯!”
“刘伯是家奴,只听贺家家主的传唤。您若是想唤他,跟儿子说一声,儿子会帮您唤的。”
贺明熠在坐塌上安坐下来,随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贺温博觉得他那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在碍眼极了,抄起砚台就砸了过去,“简直无礼!为父教你的圣贤书都白读了!”
可刘伯一直不曾应声。这让他不禁感到一丝心虚,砚台也砸偏了几寸。
贺明熠轻轻一让躲过了砚台,他放下茶盏,耐心地解释道:“郑家早已听命于英亲王世子,带着封城的众多世家大族投靠了他。没有人会来了。我怕您年纪大了等太久累着,就特地来告诉您一声。”
贺温博感到不可置信,他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不可能背叛我啊……”
“父亲何时这般单纯了。这天下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您想想,贺家已经日薄西山了,既然有机会另择良木,谁还会傻到继续听命于贺家呢?”
贺明熠看着贺温博的模样,突然觉得好笑。
“不过是些蝇头小利!怎么可能让他们放弃重回权力中心的机会!”
贺温博不明白。
贺明熠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看来父亲不是单纯,而是变蠢了!重回权力中心?父亲以为真的有可能吗?哪个皇帝会容忍卧榻之旁有他人安睡!此番世家协助五皇子登位即使成了,也不会让五皇子感激。他会让他更加畏惧世家的力量。更加明白……当今圣上制约世家费了多大的力气。从头到尾,只有父亲一个人不明白罢了……”
贺温博岂会不知道这些,可他执念已经深刻入骨,他实在不想眼看着贺家百年荣耀败在他的手里,所以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他也不肯清醒,他也要博一把!
现如今,最后的希望也被贺明熠亲手掐灭了。
贺温博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贺明熠的衣领,神态疯癫,“你早就知道!你也背叛我!你莫不是以为抱住了英亲王世子的大腿,就能真的做贺家之主?做梦!”
贺明熠由他抓着,也不挣扎,抬起头怜悯地望着贺温博,“父亲是不是以为自己正值壮年,还能再培养几个继承人,好顶替了我之后,把我像大姐那般除掉?”
贺温博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父亲不是停了许久避子汤了吗?这段时间也迎了不少新人入府。可惜啊,父亲老了,到现在也没有好消息传出来。父亲……还不明白?”
贺明熠大笑出声,那笑容还一如年幼时那般爽朗。
可这笑容看在贺温博眼里,却如催命符咒一般,一道道打在他的死穴上。
他颓然地松开手滑坐在地上,口中依旧喃喃着,“你竟敢,竟敢……”
“噗——”
贺温博终于按捺不住,气血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贺明熠冷漠地望着他,对着外间扬声吩咐道:“刘伯,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