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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谨雨紧皱起眉头,疑惑道:“你不想活了是吗?你竟敢……就不怕……”
贺谨兰并不动作,依旧靠着贺谨雨,“你是不是想说贺家?这事儿和贺家有什么相关,分明是你与贺谨雪二人合谋换了身份,此番回乡为了不被发现还刻意对贺家人避而不见,住去了宝山寺。”
她声音突然变得冷厉却更加低微,“这次……还杀了贺谨雪灭口。”
贺谨雨听到这话,双目圆睁,却还努力压着声音尽可能镇定地轻笑着,“你以为我会信吗?我就不信父亲会同意杀了大姐。虎毒尚且不食子。”
可她心里恐惧不已。她有个很可怕的想法……她觉得贺温博干得出来这种事。
贺谨兰知道她不会轻易相信,于是早有准备。她拿出一块玉佩,放在了贺谨雨手心。
贺谨雨的手抖得厉害,她觉得这玉佩不知为何如此烫手,让她险些拿不稳。
贺谨雨拿起玉佩立即确定了这是贺谨雪的东西。因为这就是当初在茶楼被沈文偷走那块,贺谨雪这些年一直贴身带着,从未离身。
贺谨雨心中的防线渐渐崩塌,额间冷汗也流了下来。
但她想起沈文曾说的让她万事与他商量,不要轻举妄动。于是,她冷静下来,打算按兵不动等待沈文回来再做打算。
殿外,沈文一路跟着瑞亲王父子二人,眼看着他们越走越偏,心里的不安加重许多。
直到走至御花园,前面的二人停了下来。
沈文这才听清瑞亲王的话。
“你说有关于皇位的要事想与本王讲。到底什么事!都走那么远了,还不能说吗?”
瑞亲王很不耐烦。
若非沈衍言语间透露此事与沈文有关,他根本没有那么多耐心跑这么远。
瑞亲王世子沈衍淡淡道:“儿臣今日要说之事,乃是儿臣已与五皇子合作。而沈文那个兔崽子现如今已经叛离瑞亲王府,与我们站在对立面上了。”
这些消息一股脑全部倒给了瑞亲王,砸得他眼前晕眩,几欲倒下。
沈文见沈衍没有要扶的意思,连忙飞身上前,抱住了瑞亲王。
他稳住了身形后,对着沈衍怒斥道:“祖父险些摔倒!他年纪大了,你竟然也忍心不管他!”
沈衍嗤笑一声,“你们才是亲祖孙,我算什么,我这个亲儿子还不如外人。那自然要你来给他尽孝了。”
瑞亲王气得头疼,撑着沈文的手臂,勉强站直身子,“你胡说什么!什么外人不外人!本王一生都效忠于皇兄,你竟敢结党营私!”
沈衍笑得更大声,“父王,您还不知道吗?您疼爱的定安,可没您想象的那般安分!他早已是太子的人!”
瑞亲王愣了愣,看了看沈文又看了眼沈衍,末了对着沈衍道:“够了,本王只效忠圣上,你最好尽快悬崖勒马,离开五皇子,否则别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果然,果然……呵,你心中只有这个外来的孙儿!我与他同样搅入皇位争夺,你却想也不想就让我放弃,来成全他!”
沈衍的模样有些癫狂。他早猜到瑞亲王的选择,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瑞亲王在那么大的事面前会有不同。
可他错了,被选择的那个永远不可能是他……就像多年前他与前英亲王世子,沈文生父沈宣站在一起时一样,永远没有人会把目光放在他身上,包括他的父王!
“英亲王世子”这五个字永远都是他的劫,他一生的梦魇!
他没想过那人死了那么多年,生了个儿子还要与他作对。早知道,他一早就该掐死这个小兔崽子。
贺谨雨将贺谨雪的贴身玉佩紧紧地握在手心,另一只手捏起酒杯不紧不慢地饮着。
“你在等英亲王世子回来吗?可惜啊,你等得及,有些人可等不及了。”
贺谨兰似乎洞察了贺谨雨的动机,冷笑着,“你就等着吧,每半个时辰就会有一份礼物送来。从我方才接玉佩到现在,还有不到一刻,就会有人送来新的礼物。”
贺谨雨感受到贺谨兰身上不同寻常的兴奋气息,一时间心如擂鼓。
然而,沈文去了这般久还是没有回来。
“哎呀!来了,给我吧。”
不过片刻工夫,先前跟着贺谨兰的随从猫着腰走过来,悄悄地递了个小巧的盒子给贺谨兰。
贺谨兰接过盒子炫耀似的摇了摇,“想不想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贺谨雨瞧着那不过巴掌大的木盒,听着摇晃时盒内物品撞击盒身发出“咚咚”声,心也随着上下起伏,“咯噔”作响。
她看着贺谨兰递过来的盒子,竟有些不敢去接,仿佛那小小的盒中能装着嗜人的妖魔一般。
贺谨雨再次看了眼沈文之前离开的方向,发现他依旧没有回来,遂定了心神接过木盒。
她就不信,五皇子还能明目张胆到在皇宫大殿上对她下黑手!
甫一打开盒子,贺谨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迅速地将盒子盖上。
……她看见了一根齐根剁断的手指。
不过匆匆一眼贺谨雨就确定了这是贺谨雪的手指。因为那是一根左手食指,指甲修得齐整,指尖还可见明显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手指的主人长年抚琴。
贺谨雨想起那初回英亲王府那日,她噩梦中看到的贺谨雪满身是血的样子,不由一阵眼热。可她立即闭上了眼睛,以防眼泪掉下来。
贺谨雨知道自己此刻必须镇定起来,绝对不能露怯。她衣袖下的手死死攥着盒子,掌心都被盒上的锁扣戳破流出血来。
“说吧,她在哪儿。”
贺谨雨开口时,语气已然变得平缓冷静。
贺谨兰轻轻一笑,“别着急,我知道英亲王世子本事大。所以啊,我可不敢直接告诉你。过一会儿你去找借口向皇后请罪告退,出了大殿自然会有人带你去见她。”
贺谨雨向沈文离开的方向飞快地看了一眼,随即起身,坚定地向殿中走去,“皇上,皇后娘娘,臣妾贪杯有些醉了,想先行告退。”
皇上两眼昏瞆,对她不予理会。
皇后瞧着宴席已近尾声也没人出闹什么乱子来,便准了贺谨雨的请求,“既然不舒服就回去吧,定安呢?也同去?”
贺谨雨礼数愈加恭敬,“定安去更衣了,过会儿就回来。”
皇后这才发现沈文不在殿上,她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吧,等定安回来本宫会告知他你先回去了。”
贺谨雨感激地笑笑,盈盈一拜,“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待退出大殿,贺谨雨刚要加快脚步去寻贺谨兰所说之人,就被一个太监拦住,“世子妃这边请。”
贺谨雨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抬步跟了上去。
太监步伐很快,看起来应该会武,贺谨雨跟得有些吃力。
如今正值侍卫换值的时辰,舆安门附近没有守卫。
贺谨雨一路行至舆安门,还未及反应,面前一辆马车突然飞驰而过。
她还在愣神间就身形一晃,被拽进了马车里。
张嬷嬷等人反应过来时,眼前只剩下了一阵马车飞驰带起的尘沙。
张嬷嬷最先反应了过来,她定了神色对着小萍低声吩咐道:“看世子妃的打算,这事儿必定不能惊动皇上和皇后,你去未央宫附近等世子。我随小荷去追。”
小萍会意,连忙深呼几口气稳住了动作,转身向宫内走去。
接着,张嬷嬷拽着小荷向英亲王府的马车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世子妃醉酒不适又不愿给皇后娘娘添麻烦,咱们快些回府取世子妃吃惯了的醒酒药丸来。”
待张嬷嬷跑近才压着声音道:“王妃被掳走了,快追上前面的马车。”
英亲王府的车夫侍卫方才留意到前面的马车不对劲,可天色渐暗,那辆马车又一直挡在前面,让他们视线受阻。
等他们能够看清眼前情况时,那里就只有张嬷嬷等人了。
张嬷嬷的一系列安排令他们即刻明白,出事了但此事不宜声张。车夫立即拉紧缰绳做好准备,而侍卫则握紧了刀处于战备状态。
张嬷嬷与小荷手脚并用爬上马车的瞬间,马车快速地行驶起来。
车夫扬起鞭子,用尽力气不断抽打马身。骏马吃痛,撒蹄子就跑。
侍卫跟在马车后一路跑着。因为他们身上带着功夫,倒也没有落后多少。
贺谨雨发现车厢内除了她只有方才引路的太监,不由暗笑一句,“这五皇子果真不敢在皇城附近搞什么幺蛾子。”
看来,五皇子选在今日,不过是因为今日入宫宴,贺谨雨和沈文所带护卫少,而不是真的想在此时闹出什么事来。
可是,贺谨雨想不明白。
若是五皇子真的杀了英亲王世子妃,岂不是给自己惹麻烦?这对他成大事或许弊大于利,若是皇上追责……
对了!皇上追责!
贺谨雨眸光一闪,攥着木盒的手又紧了几分,原先已经血液干涸的伤口再次渗出血来。
她突然明白了五皇子这般明目张胆地对付自己,不过是因为她与贺谨雪换亲的秘密。
第66章 劫持
席间贺谨兰的那番话,分明是五皇子已经想好的退路,准备把替嫁之事全部推到贺谨雨身上。
这次若是将贺谨雨和贺谨雪诛杀在一处,那皇上那边如何解释,还不是全凭五皇子一张嘴。
贺温博原先为了掩盖替嫁的秘密,已经将贺府内知晓该事的人遣散大半,剩下的都是些亲信。
而会帮贺谨雨说话的人,便只有张嬷嬷她们和赵氏。但是这些人的话哪里有什么可信度。她们在外人看来都是与贺谨雨一伙的,指不定要受株连。
但贺谨雨并不后悔。若是今日她置贺谨雪于不顾,确实可以保其他人一时的安全。
可五皇子不会停手,他已经决定了要动手,就会不断伤害她身边之人,这种事敌方在暗,防不胜防。
既然如此,她还不如奋力一搏,或许可以赢得一线生机!
贺谨雨转动眼珠,望向车厢顶部,她猜想这附近离阳一定隐在暗处。
然而贺谨兰她们早已知道离阳的存在,指望着离阳救人恐怕是不行了。
贺谨雨此刻只能祈求离阳可以顺利将路线信息传递给沈文。
不过,即使离阳这边走不通贺谨雨也不怕。
五皇子不可能这般轻易杀掉她,那她就还有时间,沈文也就还有时间。
贺谨雨瞥了眼面无表情,死死盯着自己的太监,暗暗下了决心。
这会儿,宫内四处已经掌了灯。
沈文扶着瑞亲王,看着拦在面前不断说些废话的沈衍,心内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不再耐烦与沈衍拉扯,一掌上去推开了沈衍,“滚开,若你再拦,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沈衍毫不在意,摆出了迎战的姿势,“那就来吧,本世子也想看看自己亲手教导的孩子,如今到底练成了什么样子!”
他这般,让沈文心中疑虑更盛。
沈文厉声喝道:“武阳!”
武阳闪身而出挡在了沈文身前。
沈文扶着瑞亲王快速返回大殿。
沈衍本也是料他不会对自己动手才敢迎战,毕竟在宫内打起来必定会招来侍卫,不想沈文竟这般不管不顾派随从出来动手。
沈衍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不再阻拦,甩袖从另一个方向回去了。
“什么!世子妃被人掳走了?”
沈文目眦欲裂,一把拽起小萍的衣领,“你们是怎么服侍的!”
小萍顾不得害怕,一鼓作气说道:“张嬷嬷说此事不宜声张。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