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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澜一手抱着孟念，一手搭在她肩膀上，无声抚慰着她。
九王子把目光转向孟澜。
孟澜郑重道：“孟澜以孟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这一生，绝对不会辜负勒宁。”
九王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伸手摸摸跪在床前的勒宁的头顶：“勒宁，你比九哥幸运。”
你深爱的人，也深爱着你。这是世间最难求得的幸福。
准备好的顾采薇带着蒹葭几个进来，勒宁扑到她脚下：“顾采薇，你救救九哥，救救九哥……”
顾采薇面色凝重地点头：“我尽力。”
孟澜上前拉着勒宁出去：“别耽误夫人给九哥诊治了。”
他们出去的时候，宋铎掀开帘子进来。
“表哥，你？”顾采薇迟疑道。
“我在旁边，不打扰你。”宋铎坐在一边，“我已经处理好伤口，换过衣服了，你不用担心，我怕你撑不住。”
顾采薇冲他笑笑，示意他放心。
看着两人的互动，九王子面上露出一丝苦笑，对顾采薇道：“别紧张，把命交给你，我很放心。”
顾采薇看了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我自己，你也要相信我！”说完，她把口罩扣上，让蒹葭给他服下麻沸散……
四个时辰过后，顾采薇已经有些站不住了，才终于把羽箭取出来，缝合的工作就交给了其他军医。
“他怎么样？”宋铎半抱着她出来，问道。
“很幸运。”顾采薇解下口罩，脸色苍白道，“他的心脏，比寻常人偏一些，堪堪躲过了这一箭，只差这么点儿距离，否则神仙难救。”
她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几乎看不见缝隙的距离。这是万分之一的幸运，然而还好，奇迹还是发生了。
“那现在他保住命了？”宋铎继续问道。
“不敢说，但是六七分把握。现在天气炎热，容易感染……”顾采薇目露担忧。
宋铎道：“你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了。我会多派人手，让他们精心照顾。”
最好连一道伤疤都别留下，否则伊屠顿今后的日子里，恐怕对顾采薇更加念念不忘了。
“我还是在这里看着吧，随时应对突发状况。”顾采薇说完这话，又觉得有些不妥，怯怯地抬眼看宋铎，解释道，“毕竟，毕竟是为了我……”
出乎她的预料，宋铎没有醋意大作的意思，反而理解地点点头：“我知道。我让人在旁边收拾好营帐，你先用些东西，休息一下。如果有什么事情，伺候的人自然会叫你。”
顾采薇点点头，拉着他的手道：“我们一起去，我先给你查看一下伤口，别人处理包扎的，我不放心。”
宋铎知道她担心自己，于是道了一声“好”，带着她一起到营帐中。
好在他的伤口真的没什么大碍，顾采薇看过之后又给他上了药，仔细包扎好，两人一起简单用了些饭食，宋铎知道她又惊又吓，又手术了那么长时间，精神和身体都已经到了极限，便和她一起躺在床上休息。
“表哥，你别靠我这么近，我怕碰到你伤口。”
“不要紧。”宋铎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脖子看。
因为天气炎热，伤口又实在不算深，顾采薇便涂了点药，没有包扎。
“没事，就是一层浅皮，都没怎么出血。”顾采薇见他担心，忙道。
“快睡觉。”宋铎道。
顾采薇听话地闭上眼睛，然而虽然很累很疲乏，但是不知道为何，她就是丝毫没有困意。
宋铎也是，想到今日惊心动魄的过程，差点失去她的惶恐，以及后来发生的事情，他的心绪也久久难以平静。
“你知道错了吗？”宋铎突然问道。
“嗯，”顾采薇从善如流地答道，虽然内心深处，她觉得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会如此选择。但是站在宋铎的角度想，他生气自己以身涉险，她理解，就像她不会眼睁睁地看他被伤害一样。“我不该冲动，我该听表哥的，等表哥救我。”
她如此痛快地认错，宋铎虽然知道她未必这么想，却也有几分无奈，咬牙道：“等事情都了了，咱们再好好算账。不过今日，你有一件事情做得很好。”
顾采薇不解：“什么？”
宋铎扭头看着她，认真道：“悯敏，你可知道，当伊屠顿为你挡箭之后，问你那些问题的时候，我多么害怕你说，会喜欢他，会因为一时感动许他下辈子？虽然即使你那样说了，也可能只是安慰他，但是我还是很害怕你那么说……”
“傻表哥。”顾采薇莫名心酸，凑上来亲亲他的脸颊，“我怎么会呢？不管救我的是男是女，能为我奋不顾身的，我都会感动。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一生，悯敏早已将身心许你，再不会变……”
宋铎因她的告白而动容，翻身压住她。
“表哥，你的伤……”顾采薇大惊道，不敢挣扎，害怕碰触到他的伤口。
宋铎攫住她的嘴唇，深深，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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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告别
九王子身体底子好，求生意志又坚决，所以过了几天便转危为安。
顾采薇松了一口气，宋铎更是如此。
“他什么时候能离开？”宋铎问，他有些受不了九王子每次见到顾采薇，含情脉脉的样子。
虽然为了防止他吃醋，顾采薇每次见九王子都要带着宋铎。
“最起码，还得要十天半个月的休养吧。”顾采薇认真想了想，报出了一个最短暂的时间。“到时候给他准备马车，骑马几个月内是不行了。”
宋铎点头：“有什么需要的药材，不管多名贵，只管让他们去找。”
赶紧养好了身体滚蛋！
顾采薇见他吃醋的样子，吃吃地笑，被宋铎在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这个药粥，听说是你教给她们的？”九王子含笑问顾采薇，眼中全无她身后全程黑脸的宋铎。
顾采薇点头，看着蒹葭喂他。
“勒宁也说，你厨艺很好，就是我没有福气尝到你的手艺了。”九王子不无遗憾地道。
顾采薇：“……呵呵。”
这个，她没法回答。
“看完了没？”宋铎没好气地道。
顾采薇站起身来，对九王子道：“你恢复得很好，好好吃饭休息，很快就能回去做你的大事了。”
宋铎接口道：“你军营那边，暂时一切平稳，不用担心。”
九王子有些意外，随即问：“你出手了？”
他离开军营已经大半个月了，本来打算速来速归，不想出了这件事情。大王子在这段时间内，必然会兴风作浪，他本来已经做好回去之后收拾烂摊子的准备，却不想宋铎如此说。
顾采薇扭头看着宋铎，有几分诧异：宋铎会参与匈奴内斗？
“是。”宋铎痛快承认，“你救了我夫人，我不会让你白救的。”
宋铎派吕豹带兵，绕到大王子的军队背后，出手袭击，打得他措手不及，忙于应付，自然腾不手来对付九王子的军队。
“那是我自愿的，不计后果。”
“可是我不愿意。”宋铎冷冷道，“她欠你的，我替她还上。”
如果九王子因顾采薇而死，或者因为她而失去了江山，怕是顾采薇这辈子都会难安。
九王子还想讽刺他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但是看到顾采薇已经十分受用并且感动地看着宋铎，两人深情对视，所有的话都被他吞了回去。
“我累了，要休息。你们都出去吧。”九王子道。
他的伤口在慢慢痊愈，可是心上的伤，却永远不会好了。她和宋文扬，正如勒宁一再劝他的那样，再也插不进去任何人了。这种认知，比任何伤口都让他痛不可挡。
出来后，顾采薇对宋铎说：“表哥，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兴兵助他的。他救了我，我也救回了他的命。他害你我分离，使我失去味觉，我们和他之间，真的算不清楚，到底谁欠谁的。”
宋铎和她十指相握：“这事我也有自己考量，不会因私废公，你不用担心。”
顾采薇这才点点头，又想起了死去的陆家阳和他的手下，担忧地问：“表哥，皇上那边，你如何交代陆家阳的事情？”
宋铎面上露出冰冷之色：“陆家阳好好‘活着’呢。皇上现在每隔两天，都会得到他的书信，现在很是放心。”
他手下有擅长模仿笔迹之人，若不是找大家仔细辨认，肯定分不出模仿的字迹和陆家阳本身的字迹。加上陆家阳身死之后，从他的营帐里搜出了很多文稿，模仿他的口气也不是难事。
给皇上的奏折，里面写的是宋铎希望皇上知道的内容，而且，也是皇上想知道的。
宋铎想到这里，面上嘲讽之色更甚。
顾采薇知道皇上变成今日如此陌生模样，伤宋铎甚深，也无从安慰，只能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叹息一声道：“表哥，高处不胜寒，坐在那个位置上，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三皇子了。”
皇上登基之后，身份的变迁会带来感情上的变化，宋铎也跟自己说，要学会尊重，并且慢慢适应这种变化。可是没想到的是，这种变化，来得让他猝不及防。
他现在甚至想，如果他顺利帮助成郡王即位，到时候他是不是又会变一番模样？
宋铎忍不住把心里的这种担忧跟顾采薇说了。
“不会的。”顾采薇很肯定地道，“霆儿不是那种人。表哥与皇上，曾经兄弟情意深厚，对他从不设防，从无挑剔。但是你仔细想来，这一路走来，你为他殚精竭虑，出生入死，事事把他放在最前面；而他对你，总是没你对他这般。但是霆儿不一样，在最困难的时候，他对我们表现出来的担忧，毫无保留的维护，都说明他是一个情深义重的孩子。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聪明隐忍，胸怀宽广，绝对会是个明君。”
也许，随时时间推移，慢慢他也会学会帝王之术，但是她却固执地相信，她看了这么多年的孩子，不会让她失望。
她现在只担心，成郡王的处境，以及宋铎能否助他登上那个位置。他们现在所做的事情，就是在钢丝绳上行走，一个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过了几日，九王子便提出要走。
顾采薇阻止未果，只能仔细嘱咐他注意事项。
“如果我在漠北旧伤复发，你会不会来看我？”九王子问她。
顾采薇想了想，然后很坚决地摇了摇头：“不会。”
那是她的噩梦，永远都不想再忆起。
九王子苦笑。
“所以，”顾采薇小心替他换好药，道，“你最好自己好好保重。你放心，只要你自己不作死，这伤对你以后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九王子看着她身后的宋铎，犹不死心，对他道：“你能不能让我和她，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