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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有彼此有意的就偷偷摸摸暗诉情怀,她这样傻呵呵的,就属于跟着傻乐。
她喜欢月光下流淌的溪水,安静而美丽。可惜来到这里之后,晚上关门闭户都害怕,更不用说出去了。
本来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不想宋大爷今天心情好,竟然“嗯”了一声答应了。
河边草地柔软,河水在月光下闪着粼粼的光,安静流淌。
“表哥,”顾采薇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其实下午时候她就想问了,“你多大了?”
“二十有二。”宋铎难得没有犹疑,很快回答道。
“那你应该成亲了。”顾采薇很确定地说。这里的女人,基本都是十五六出嫁,男人十七八娶亲,到二十不娶,那都是老大难了。
她突然很八卦,他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忍受他这么挑剔又不体贴的男人?他有几个小妾?会不会有妻妾斗?会不会像大宅门一样精彩纷呈?
然而宋铎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她飞到九霄云外的遐想:“并无。”
顾采薇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没娶亲,跳脱的思维马上让她想起,这货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不,不,不对,她给他处理伤口,目测一大包;而且把脉也并无异常。
她自以为自己的这番思量隐秘,却不知道自己突然的沉默和不经意间扫往宋铎腰部的眼神,被夜视能力极好的他,完全捕捉到。
“下次赶集,一定记得买《女诫》,还有戒尺!”宋铎咬牙切齿地说。
顾采薇心里哀嚎:宋大爷,您怎么又想起这茬了!
她连忙岔开这个话题,继续之前的问题:“那订亲了?难道你和她,谁要守制?”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作为不差钱的豪门子弟,也就是父母丧,能延误婚嫁了。
“没有定亲。”宋铎想起曾经的事情,想起那女人给他的羞辱,口气有些冷硬。
“你怎么逃过去的?告诉我!”顾采薇羡慕地说道,“我也不想成亲……算了,算了,不提这事了。表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可不是赶你,我只是想看,用不用准备你过冬的东西。”
这里的农家人,冬天都是在屋子里窝冬,提前都会储备好粮食。
“不想给我解毒了?”宋铎突然出其不意地问道。
顾采薇说:“我想的差不多了,下个集去回春堂给你买点药材。有南方的药材,我们这里没有。我虽然没有十成把握,但是估计也差不了太多。这个下毒的人最卑鄙的,在于用了两种很容易混淆的毒……”
说到本行,顾采薇开始絮絮叨叨,等到说完,完全忘记问宋铎归期的事情。
不过他没娶亲,也没定亲,虽然不能八卦了,但是也免于将来来个贵夫人,来找麻烦。人类几千年进化,唯有女人的心眼,一如既往地小。
第二天,顾采薇又叹着气,去春花家里学做衣服,到中午回来的时候,像胡乱做作业的小学生一般,忐忑地把“作业”交给宋铎。
宋铎望着皱皱巴巴的一团布,伸手抖开,蜈蚣般歪歪扭扭又显眼的针脚,丑到刺眼。
“拆了重做。”
“不行。”顾采薇也是有脾气的,立刻炸毛,伸出自己伤痕累累的指尖,快哭了,“打死我也不再做了。”
她这手,是拿针给病人扎针的,才不是缝衣服的!术业有专攻,懂不懂!
宋铎冷眼瞪她,顾采薇也不气短,立刻回瞪回去——这个问题,坚决不能妥协。
最后,宋大爷难得退后一步,顾采薇也见好就收,在他的要求下,拆了几条太丑的,就着油灯重新缝好。
宋铎最后一副吃了便便的表情,勉强收下。可随后又立刻支使顾采薇烧水,他要擦身换内衣。
顾采薇:“……”
苍天啊大地啊,家有精分,快来个雷劈他!
呸呸呸,乌鸦嘴,不要打雷,不要下雨,等她修好房子。怨念很深的顾采薇一边认命地往灶里塞着柴火,一边碎碎念。
好在现在水的问题她已经解决了,每天三文钱,隔壁石大哥早上来,把水缸灌得满满的,还把两个木桶都盛满水。
古代人就是朴实啊!不对,想起挑剔的宋大爷,她默默改口,古代农村人朴实!
把水烧开,兑上凉水,温度正适宜,顾采薇摇摇晃晃地把一大木盆水端进屋里。
宋铎瞥了一眼说:“下一集去买个浴盆。”
顾采薇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晃晃:“买两个。”
退出主屋,她无聊地搬着小凳,拿着烧火棍去捅灶里剩下的火星玩,眼神无意中瞥见墙角堆放的红薯,心血来潮,跳起来去捡了三个小的,把火星扒拉开,将红薯埋进灶里。
宋铎来回折腾顾采薇换了三四次水,才算彻底洗完。穿着新的内衣,躺在炕上,头靠在炕沿,让顾采薇帮他擦头发。
“表哥,你头发真好,比我的还顺。”顾采薇一边擦一边嫉妒地说道。
宋铎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柔软的双手,听见她的话,眼前浮现出她用手帕包起来的一头青丝,心里竟生出几分旖旎。
“我在灶里埋了地瓜,你吃过烤地瓜么?可香了。”顾采薇说。
宋铎猛地睁开眼看她:“收起你的口水。”
顾采薇吃吃地笑。
第二十章八月十五
烤红薯其貌不扬,但是香味浓郁,宋铎本来是看不上眼的,但是被顾采薇强塞了一口到嘴里,觉得还不错,吃了一个。
两人洗漱后,各自睡去,无话。
第二天,顾采薇揣着银子,到了理正家。理正听了她的来意,当即表示可以。
不过理正婆娘不是善茬,不仅房子要了十五两,厢房里那一堆破烂还硬以三两的价格卖给她。都是破柜子,破板凳,亏她能张这么大的口!
为了维持跟理正的良好关系,顾采薇咬牙给了十八两,找了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见证,写了协议。
揣着地契往家走,顾采薇觉得心扑通扑通的跳,她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了。这在现代,也是极大的成就了——一切托宋大爷的福。
回家之后,她看宋铎都觉得顺眼了许多,把买房的情景跟他说了,又殷勤地给他泡了茶,才哼着小曲,拿着厢房钥匙把门打开,清点她三两银子买的破烂。
“真是没什么能用的,只能劈柴烧火了。”她郁闷地自言自语。
“回头都置办新的,不必心疼。”不知道何时,宋铎站到她身后,也许是看到她心疼得脸都抽搐了,出言安慰道。
“对。”顾采薇握紧拳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鼓励我更好地赚钱!”
宋铎嗤笑:“靠你卖药?”
顾采薇不服气,也有些底气不足:“我还可以给人看病。”
宋铎用眼神鄙视了她。
吃人嘴短,得,她闭嘴,还得靠金主来装修这破房子呢。
下午,顾采薇也不上山采药了,兴致勃勃地拿几根灶里没烧尽的棍子做炭条,在宣纸上写写画画。
“得有厕所,可惜没有抽水马桶,不过即使这样也要建成斜的,这样秽物都流出去,定期让人清理;边上是浴室,夏天可以在外面洗澡,不会弄得满屋子水;圈个后院,我可以种菜……”
宋铎听着她说,难得没有立刻嘲笑和反对。
等她都说完,才在她画的四四方方的图上拿笔圈了两下:“这两处各建一处狗窝,隔壁石兄弟家的狗快下狗崽了,品种虽然一般,但是在土狗里算好的,我跟他要了两条,回头也算有守门户的。”
顾采薇之前也想过养狗的事情,可是她自己都养不起,养狗太奢侈。不过现在房子也有了,宋铎走后,她一个孤身女子,确有安全只忧,所以她咬牙点头:“好。”
古代修缮房子并没有现代那样长的工期,李四哥帮忙,在村里找了八九个青壮男子,用了七天的时间,就全部弄好了。
按照之前说好的,每人每天管一顿中饭,十个铜板。顾采薇舍得,考虑到乡下人都讲究实在,也没整费事的菜色,顿顿都是白面馒头管饱,一大碗五花肉炖菜,大骨汤随便喝。
不过令人觉得很心酸的是,第一天吃过之后,几个小伙子就小声问李四哥,能不能把饭菜带回家,给老人孩子吃。
李四哥低声呵斥他们,被顾采薇都听到。
第二天开始,顾采薇就说,中午管饭,晚上也管饭。晚饭每人三个馒头,一大碗菜,带回家去吃。
大家都很感激她的体贴和善良,修缮房子真是不惜力气,商量后大清早就去山上砸石头,额外在院子里铺了一条青石路。
别说顾采薇,就是宋铎都有些动容,破天荒关心琐事,让顾采薇多给两天工钱。
“知道,每人多给二十文,李四哥帮忙张罗,领头干活,我再偷偷给春花嫂子补五十文……”
结果自然是皆大欢喜。
李四哥又帮忙找了木匠,打了柜子、梳妆台、炕桌、椅子等等家具,因为顾采薇的坚持,都用的上好木料,花了足足八两银子。
房子修好的第二天,就是八月十五,顾采薇望着翻修一新的房子,心里激动难抑,一口气做了八个大菜,做了月饼,包了水饺,又拿出她珍藏的酒,在院子里摆了一大桌。
“表哥,你先等等,我先拜拜。”
宋铎站在内门门前,看她从厢房里拿出盆子和纸钱,放在地上烧起来。她小声念叨着什么,他听不清楚,只隐隐有只言片语传来。
“爷……很好……不记挂……有房子……”
蹲着烧完纸,顾采薇想了半天,对着月亮的方向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倒了一碗酒,轻轻洒在地上。
爷爷,阿薇过得很好,您在天上也要好好的。从前您最喜欢我自己酿的葡萄酒和酒,所以刚来的时候我就酿下了,您尝尝,可是从前滋味?
祭奠完了,她起身,拍拍膝盖上的泥土,回头冲宋铎露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后者面无表情,眼底写满不悦。
顾采薇想了下,试探着问:“表哥,你也有要祭拜的亲人?”
难道是她没替他准备祭品,他生气了?可是这边好像没有八月十五祭祀的习惯。她向来随性惯了,每逢佳节倍思亲,所以才临时想起的。
“没有。”宋铎一挥袖子,径直走到主座上坐下。
真难伺候,精分男,明明下午看她熬枣泥,做月饼,情绪还挺高的,这会儿又犯病了。
看在大房子的面子上,原谅他。
顾采薇给他倒上酒,给自己也倒上。
宋铎情绪不佳,不喜欢说话,她沉闷,就指着自己做的菜,一一介绍,自说自话。宋铎上次喝酒没说什么,这次好像明显不喜欢,动也没动,顾采薇自己喝了一碗又一碗。
她内心是高兴的,她有了房子,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可是她又是难过的,她觉得自己跟前世,彻底割裂,漂泊的时候,仿佛还可以再回去另一个时空;可是真正安家下来,才无法继续骗自己。
酒后劲很大,顾采薇知道,可是有宋铎在,她想放肆恣意地醉一场;他走了,她这般放纵的机会就很难有了。
宋铎吃了几口菜,就见她一碗一碗把自己灌醉。
这是借酒浇愁,缅怀前夫?
宋铎觉得心里塞了一团棉花,闷闷地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