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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所及之处,是两个正埋在书堆里的人,顿时夸张的叫出来,“哇塞,你们两个也太拼了吧?居然都这么认真?你们让我这不爱读书的人情何以堪?”
“瞧瞧,这满地的书本,还让不让站了?”
好吧,小的时候,一帮人里面,就属他读书最为懒散了。这么多年了,或许性格有些变了,但不爱读书的本质是不会变的。
“齐淑云,再大呼小叫的,门在那边,请自便!”
梦连溪头也不抬,直接下达逐客令。
他顿时垮下脸,“这么多天不见我,你们都不想我吗?”
“不想!”
这话是乔书剑说的。
“呃,你们俩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后知后觉的家伙,进来废话了这么久,居然现在才发现?
梦连溪终于舍得抬头,目光无奈的落在某人身上,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还知道过来?还真是难为你了呢!”
齐淑云一听这口气,不得了,情况不太妙。瞧,语气都酸溜溜的。
也是他不够仔细,若是再留神一点的话,就会发现,梦连溪的眉宇之间藏着一丝抹不开的焦虑。
“怎么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乔书剑也从书堆里抬头,“别嘻嘻哈哈的,红妆出事了!”
闻言,齐淑云立马跳了起来。
“什么什么?”
“怎么又出事儿了啊?”
“唉,不是我说,梦连溪你这太子殿下是怎么当的,怎么自从我回来,都听说多少回她出事了?”
某人一开口,就咋咋呼呼的,偏偏每句话还都砸在了梦连溪的心上。
乔书剑瞧着某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一个劲儿的使眼色,可某人就好像瞎了一般,愣是没看到。
“咳咳,咳咳……”
“齐淑云,你少说几句,不会变成哑巴!”
某个人终于发现了梦连溪的脸色不对了,连忙闭嘴。走过去的时候,险些被书绊倒……
“报应!”
“怎么没有摔死你!”
梦连溪坐在那里听到声音,抬头时,看到他有些狼狈的模样,掀起一抹淡淡的笑。
“你还真是狠毒,我摔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梦连溪,你这是心里极度扭曲了是吧?”
某人吊儿郎当的跑过去,翻了翻他身边的医书,“怎么?有什么发现没有?”
“这么多医书,就算是一目十行恐怕三天三夜也看不完……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能够看完,万一里面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怎么办?”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们这样是无用功,那么红妆又有多少时日可以拖着?”
“而且我听说,这种蛊毒极其霸道,就算是解了,怕是这辈子也废了。你要做好准备,她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淑云,你少说一点……”
乔书剑听着这孩子的话,突然有种将他那张破嘴堵起来的冲动。
难道他没长眼睛吗?某人的脸色已经相当的难看了,他居然还在还这里挑战他的极限?
乔书剑自顾的埋首在书堆里,简直不敢直视他的下场。这个时候,梦连溪的心情是最为差劲的,他居然还敢这样做?
梦连溪呢,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的眼神有那么一丝阴暗的气息。没想到,他竟然附和的点头,声音里还带着不难听出来的挫败感。
那天,他的话,无论是乔书剑亦或者是齐淑云,都难以忘记。
犹其是他说话的表情,明明是那么的绝望,他们听着都感觉动容不已,他的脸上却无波无澜,仿佛说那些话的人不是他。
他说,相识幼时,那是最灿烂无忧的时光。在美好的年华里邂逅了一生想要相知相伴的人,那是一件幸福的事情。每个人一出生,都是带着带着使命的,而他的使命是对这个家国,是对整个孟国百姓的责任,他无可逃避。所以,当这样的重担压在肩上时,势必要有所牺牲。可他从未想过要牺牲红妆来成全所谓的家国天下。可到头来。她还是被他所累!
从他懂事以来,看到的都是爹娘相亲相爱的场面,或许偶有争执,却丝毫不影响他们的感情。有人说,感情就像酒,时间越久越醇。这话不假,他在爹娘身上看到了这样的坚守。而这样的坚守亦是他梦寐以求的。有那样出色的爹娘,纵使重担压身,他也不觉得惧怕,只会更加勇往直前。走在这条路上,是压抑的,事事小心,处处留意,生怕有什么不到之处。无疑,他是累的。而红妆却是累极之后的调心剂,看一眼,便觉得神清气爽;再看一眼,似乎疲惫尽消。
他说,这样的红妆他怎么舍得放手呢?
看向乔书剑,眼神之中带着歉疚,带着坚定,声音那么轻柔,却一字一句皆砸在他们的心上。
他说,这辈子他最为对不起的人便是乔书剑。身为兄弟,他本该相让,而不是争相抢夺。可天下之大,他可以让出所有,唯有红妆,是他心头之恋,是无法相让的。恨也好,怨也罢,他与红妆这辈子都注定了不死不休。她是他体内的肋骨,若是被抽走,该是怎样的痛彻心扉?
想起儿时,他总是将小小的她护在羽翼之下,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却还是让她受到别人的重伤,有了那样一份自卑感,这是他的错。是他不够关心在意她,才会让人有机可趁,才会让那样负面的情绪占据着她的脑海。后来,她渐渐走出了自卑,不再有那样畏惧的想法,却又中了噬心蛊,又成了她想要退却的借口。
半年,那是他人生之中最为漫长的半年。日日看着她,却不能靠近她,看着她一日比一日痛苦,而他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当真是生不如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远远的陪着她。没事,她痛,他陪她一起痛;她难受,他陪她一起难受……说好的祸福与共,怎可食言?
现在,她蛊毒复发,昏迷不醒。甚至以后都不会再有昏迷的时候。
不要紧,有他在,他会陪着她,等她醒来。他知道,她醒来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没关系,他可以对不起天下人,只要对得起她就好了。她若不醒,他便陪着她一起沉睡。人生在世,总要放纵几次。他,不可能一直为他人而活!
他说,相爱十年,他们之间的感情超出所有,更超出生死。这之间,他给她的太少了,如今补回来,为时不晚。他想要在两人可以相守的日子里不留遗憾,哪怕她是昏迷不醒的!
那一天,他做了一个相当疯狂的决定!
“父皇,我想要与红妆成亲,恳请父皇下旨让我们完婚!”
朝堂之上,梦连溪穿着一身正红朝服,双膝下跪,鹰眸坚定的看着上座的男人。
自从红妆昏迷以来,他一直不曾上朝,贴着照料着她。唯恐别人有何人不适之处,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今日早朝,他的出现本就令人诧异,此刻提出的要求更加令人吃惊。
在场的人皆知道,红妆小姐在擒获逆贼之时出事了,至今昏迷不醒。据说,连京城第一公子都无法让她醒来。这让一些名门小姐又生出了一份心思来……
嫁给当今天子,将来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是帝妃。何况,梦氏有祖训,一生之中只能娶一个妻子。如若当真嫁了这样的男子,那该是怎样的殊荣?
可,今时今日,梦连溪的话却让在场所有的人的梦破碎。
只因,他们的太子殿下,宁可娶一个昏迷不醒的人,也不要他们活蹦乱跳的女儿!
“溪儿,父皇希望你再考虑……”
“不必考虑!父皇,儿臣心意已决,一生只想要娶一个妻子,除了红妆,儿臣不想要任何女人!”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冲撞于梦琉年。那么没有礼貌,那么大逆不道……却无人敢责怪于他。
第一卷 第325章 有女万事足
他的表情太过认真,太过执着,让人看了心生不忍。
梦琉年叹息,一直以来,他就清楚梦连溪心中想要什么。对于他的终身大事,他本没有异议。红妆那样的孩子,文能安邦,武能兴国,更别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样的女子,当他的儿媳妇,他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如果她当真再也醒不过来,那么溪儿这一辈子怎么办?梦氏江山怎么办?
身为上位者,该考量之处他不得不思量!
“不行!”
“此事,朕绝不应允!”
无视梦连溪难看的脸色,他淡淡的说着自己的决定,“既然太子想要大婚,那么朕可以令赐一女子给你,朕保证,不会比妆儿差!”
梦连溪猛的起身,语气绝决,“除非红妆,否则我的妻子不会是任何人!”
“父皇,您一直教导我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儿臣给你安排一个女人,您会应允吗?将心比心,难道儿臣的心,父皇不懂吗?还是父皇想要看着儿臣伤心呢?”
“平日里,儿臣从没有忤逆过您的意思,可这一次,不管父皇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娶她!”
梦琉年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梦连溪第一次让他在早朝之时下不来台。
“总之,想要娶她,你做梦!”
“退朝!”
他大手一挥,气呼呼的站起来,从座位下走了下来,往外走去。
梦连溪呢,比他跑的还快,抬脚走出去,脸上同样是忿忿之色。
御书房。
梦琉年一脚踢开门,将门内正哄着孩子的唐沫柒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发的哪门子邪火?一回来就踹门?”
唐沫柒明显觉得怀中的娃狠狠的瞪了自家父皇一眼。
“还不是你养的好儿子?”
她皱眉,“溪儿又怎么了?”
“他不是照顾妆儿的吗?怎么又惹你生气了?”
“这个逆子,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哼,当真以为是长大了,翅膀硬了,以为我不能将他怎么着了是吧?”
梦琉年越想越生气,一直走来走去的,直晃的她眼睛都花了。
她怀里的小丫头呢,小脸上一个个小疤点,正在上下跳个不停,两只小爪不停的招呼着。
“你父皇火着呢,你别找骂挨!”
唐沫柒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屁上。这个小妮子,病才稍微好点就不安分了。看她妹妹,就那么乖乖的躺着,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梦琉年看到心爱的小公主,心中的气顿时消了大半,笑着走过去,抱过她,亲亲她的脸蛋,“还是我的小公主乖,一点都不像她哥哥,让人操心!”
“噗,噗,噗……”
顿时,小丫头像喷壶似的,一个劲儿直喷着口水,梦琉年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皆是她的口水。
“你这丫头,我不过是说了你哥哥一句,就这么帮着他?”
“小妮子,一点良心都没有,枉费我这么疼你!”
话虽然这么说,可他的脸上依旧挂着融融笑意,丝毫看不到一丝生气的模样。
看样子,某爹是有女万事足!
心满意足的亲了亲小丫圆嘟嘟的小脸,略微遗憾的说着,“我的小丫长得这么水嫩,都被这几个斑点给毁了……”
谁知道,小丫头居然伸着小手捂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