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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暖暖看了眼林宇泽,手在桌子敲了敲:
“就是不知他们是明来还是暗访了?”
林宇泽思绪纷飞,心头掠过一幕又一幕……
只见他端起林暖暖才斟的茶水,任由茶盏中雾气萦绕在自己的面上,脸色愈发沉静。
林暖暖又敲了敲桌子,下定了决心:
“爹爹,没事,总归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嗬嗬,他们是顾念手足、血脉之情,可总不能伸着头颅待人宰割吧!
虽然顾及着林老夫人、薛明珠,可是如今人家都要打上门来了,还顾及这许多作甚?
“爹爹,若战则早战,不战则已,战必胜。”
铿锵有力的话,从林暖暖的口中说了出来,还是让林宇泽狠狠地吃了一惊,他不由抬头去看林暖暖,就见自家闺女的脸上早就没了往日娇柔稚气的模样,秀丽的脸上布满了坚毅。
林宇泽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骄傲,这般出色的小女娘却是自己的闺女呢,
随即又是一阵心疼,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自家的暖暖,那可是真正的娇娇儿,可是因着自己无用,如今年不过十一岁,就要为他这个没用的爹爹考虑这许多了。
眼见林宇泽又露出了又羞又愧的神色,林暖暖心中了然,忙安抚着:
“爹爹,无事的。”
说着,林暖暖站了起来,看向窗外那一簇叶子肥厚的芭蕉,眼神淡淡,声音幽远:
“都说自古英雄多磨难,谁叫您年纪轻轻、轻轻松松地就当上了探花郎,一出生便是勋贵之家林国公府的二爷,母亲是郡主,祖母贵为长公主,虽说那位对您不过尔尔,即便是这样,因着老祖宗的庇护,您其实也没有受太多的磋磨,若您生在穷人之家,经受的磨难,想必更多…”
林暖暖抱歉地看了看萧逸,自己本是无意,孰料不知不觉中居然说到了萧逸身上。
萧逸忙摇了摇头,方才阴鸷的目光瞬间柔了几分…
林宇泽抬头看向两人,脸上的阴郁也褪了不少,
说来也是惭愧,自己面前的这两个少年人,自家的闺女就不必说了,七年前,自己出事,她不过稚龄却凭着自己的聪慧和坚韧撑起了一片天,这才让自己找寻李清浅,查询林国公府毫无后顾之忧,
而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郎萧逸,则更是爹不疼、娘不爱,从前若不是自家闺女将其救起,说不定早就命丧黄泉,被狠心的父母给饿死了。
“林宇泽,你一个堂堂七尺儿郎,居然还不如自家的小暖暖,还不如面前这个萧逸小郎君?”
渐渐地,重重的阴霾缓缓从林宇泽脸上散去,面色也比方才好看了许多。
林暖暖见他如此,不由长出了口气。
“真是惭愧。”
喃喃自语了一句后,林宇泽的脸上露出了自早上以来的第一缕微笑,他看了眼略显疲惫的林暖暖,不由一阵心疼:
“暖暖,你且先回去歇着,我跟萧逸、冒大夫再好好议一议。”
林暖暖点了点头,她累了,是要好好歇一歇,让脑子清醒一下。
她才抬脚要走,又想起一事,忙又回头看向林宇泽:
“您要不要跟老祖宗说?”
知道林宇泽不会同意,林暖暖还是加了一句,
“爹爹,能瞒着就瞒着吧……”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心中打算说了出来:
“还是等生米成了熟饭再说吧,就算是不对他们赶尽…也要将罪证都收集了再给老祖宗看吧,”
这话说的有些不端庄,不过理倒是这个理儿。
顿了顿,林暖暖还是提醒了一句:
“老祖宗的心悸之症是越来越重了。”
说话间,人就看向冒大夫。
“是,老夫人的病症却是愈发的重了,且…”
冒大夫想起林老夫人的交代,还是咽下将出之言,只泛泛说道:
“先瞒着也好。”
林宇泽点了点头,“只有如此了。'
“先动苏府?”
林暖暖看向林宇泽。
“不,再等等,林府那几人说是过几日才来,咱们今日好好议了,后日动手,”
林宇泽斩钉截铁地说着。
像是看出林暖暖的疑惑,他又道:“明睿到时尾随他们而来,让我再等等。”
“睿哥哥要来?”
林暖暖的音调明显透出几分欢快,薛明睿给林宇泽的信笺,林暖暖只大略听了听,如今才知薛明睿要过来。
林宇泽才放晴的脸上顿时掠过一丝乌云,自家闺女对薛世子有些太过热络了吧。
他不由又看了看林暖暖,见她脸上并无他色,知道自己想多了,想来也是他家闺女才几岁,知道什么?
萧逸眼皮子眨了眨,莫不作声地走至林暖暖跟前,低低劝着:
“既然薛世子过些日子也来萧县,暖妹妹就更可放心,”
他看了眼林暖暖额上因着方才焦灼而冒出的汗珠,
“你先回去歇歇,不急于一时的”
“好。”
林暖暖点了点头,指着门口小厮对林宇泽说:
“若有要事就让宝哥唤我。”
林宇泽点头应了,口中催促:
“你且快去歇着。”
“不能骗我。”
林暖暖犹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
“嗯。”
林宇泽无可奈何地又应,目光却星星点点全落到了林暖暖的身上:
“放心,前路再难,爹爹也会想法子的。”
“爹爹,你们也歇会儿,冒大夫今儿个也辛苦了。”
看着林宇泽发白的面色,林暖暖也劝道。
“好。”
第四百七十五章惊天秘密之耄耋老人
父女两个这一通腻歪,直酸得冒大夫倒一排牙,只见他摆了摆手,头也不抬就说:
“小县主,您且回去,多大的事啊,若不是顾及那一老一小是二爷父兄,老朽给二爷配上一副……”
冒大夫话未说完,就捂住了嘴巴,自己这是发什么昏?定是被林家这对父女给绕糊涂了吧。
可真是臭嘴!怎么能说这种话,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吧。
冒大夫气得连扇自己几个耳光,惊惶地告着罪:
“老朽这是年岁大,糊涂了,还得了癔症,方才说了什么,老朽也不记得了。还请二爷、小县主见谅、见谅啊……”
说话间,脸上就露出了似哭非哭的神情,他忙祈求地看着林宇泽,又转头对林暖暖作了个揖,还拉了拉萧逸外衫的衣摆…
林暖暖只作未听见,转过了头去,林宇泽也面色淡淡地顾着跟自家闺女说话,
只是,两人心中都在想着冒大夫方才所言:
若不是顾及那两个是父兄,真的是有很多种法子以泄心头之愤;
这当真就是个死结,也算是投鼠忌器,若是能如林宇恒他们那般无所顾忌,事情真就简单许多…
且,也不用在这儿暗自伤神……
如今他们能做的,难道就只有收集罪证,再有就是先掰掉苏府这个爪牙?
可是对林宇恒父子又该当如何?…
打杀?
毒杀?
报到林老夫人面前?
告到殿前?
……
不妥,怎么想都不妥!
林宇泽这些年来一直都在顾及是否有悖伦常,今时今日才下了决心,要奋起反抗…
林暖暖却觉得如此怎么都有些太过便宜了他们!
……
再慢慢商榷吧!
林暖暖叹了口气,瞥了眼面色难看的冒大夫,一个没忍住,还是透了底给他:
“别怕,总归不会让你牵扯进来的,到时只让你做个证,别的,都不用你管。”
说着,就看向林宇泽。
“暖暖说的是。”
林宇泽点了点头,自家闺女其实一直在逗冒大夫,林暖暖不是个喜好多事之人,更加不喜连累人。
除却萧逸和薛明睿之外,至今他未见林暖暖因着私事,牵扯过旁人,将冒大夫留下来,一是因着小女娘顽皮,见冒大夫一副怕沾边的模样不忿,更多的则是留下他来做个见证,毕竟冒大夫是薛明珠的人。
林宇泽心内一暖,自家的小暖暖其实无时无刻都在替自己打算,她这是怕薛明珠跟自己翻脸呢。
“好了,去吧,”
林宇泽深深地看了眼林暖暖,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将她的额发往后拂了拂,柔声道:
“好了,爹爹都明白,从前不过是过不去那道坎,如今想想,你那话说得极好,从今日起,爹爹也只惟从本心。”
“好。”
林暖暖重重地点了点头,从一进门开始,她一直旁敲侧击着林宇泽,就是想要让他下定决心。
可是,眼看着林宇泽如今想明白了,林暖暖的心头没由来的就是一痛,自家的爹爹从来都是个读圣贤书的正人君子,如今也被情势逼至如此了。
若有选择,林暖暖是宁可让这些事情都留给自己去做,可是她林暖暖也只是个普通的闺阁女子,就算是比旁的小娘子略聪慧些,那也不过只是比她们多了些许的因缘际会罢了。
林暖暖沮丧的模样,皆被萧逸看在眼中,他有些不放心的跟在林暖暖的身后,将她送至门口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低低叮嘱着:
“好好照顾自己。”
眼看着林暖暖心不在焉地点头,忙轻轻地念了一句:
“不怪你,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好吗?”
林暖暖摇了摇头,似自己这般束手束脚,站着挨打的能叫好?
若按着她的性子,直接了结了那两人、一了百了才叫好。
可是,不能够啊!
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走至小厮身边,叮嘱了一句:
“富贵,有事赶快通禀,腿脚麻利些。”
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厮恭敬地对着林暖暖福了一礼,咽下自己心中的话,他是贵子,不是富贵,也不是长贵……
心事重重地从林宇泽的书房出来后,林暖暖先去了林老夫人处。这一阵子只顾着李清浅,又忙着这些糟心事儿,真是好久都没有跟林老夫人说说话了。
走至房内,秋月正用手托着下巴,一时高、一时低的冲盹儿,见林暖暖过来,慌忙红着脸,带着一脸的印子,站起来行礼。
林暖暖摆了摆手,此时正是春困之际,困瘾上来也是有的,有心让她回去歇着,又怕秋月这个丫头多心。
径自走进内室,就见正在歇晌儿的林老夫人睡得正酣,林暖暖想了想,还是悄悄地走了过去,将她的被角掖了掖,又将林老夫人的鞋履摆正,这才静静地立着,定定地看着林老夫人衰老的脸,默默想着心事……
虽则,才在书房跟林宇泽说得口干舌燥,一副胸有成竹之态,可其实她的隐忧还在,譬如:
若两方对上,自己的曾祖母林老夫人她又该当如何,恐怕到时最为伤心之人就是她了。
叹了口气,林暖暖又端详了一会儿,见林老夫人睡得挺沉,知道她一早就只顾着为自己这个小白眼狼担惊受怕了,本就起得早,再加上薛明珠、岳子慕又来了那么一出子,也够她难为的了。
薛明珠的事情,林暖暖隐约有些数儿,她又不是三岁孩童,也不是个才十一岁的懵懂年纪的小女娘,薛明珠和岳子慕两人之间的关系,绝对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