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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齐湄立马大倒苦水:“怎么没想,刚来的时候还好,从去年开始,我娘就总是说这几年耽误了我,说我不能一辈子这样,好在这地方没有什么好男人,我娘总觉得这些人配不上我,一直拖着才到现在的,待会见到我娘,你可别提这茬。”
齐湄起身转去厨房,边走边说:“水好了,我去给你泡茶,不过我这除了你,都没人上门,喝的茶都是这边的大麦茶,你可不要太嫌弃啊。”
虽然看不到人,秦孑夏还是能从声音中想象出那个人的样子,三年没见,她变得更加出众了。即使为了掩盖住自身光华,她的打扮看上去很土,但是秦孑夏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齐湄已经从当年的含苞待放,变成了明艳动人。
这样一想着,便看着齐湄又从厨房端了水出来了,嘴里还是没有停息:“这茶你可不要看不起她,虽然是下里巴人的东西,但是味道绝对是好的。”说的跟琼浆玉露似的。
将茶水倒给了秦孑夏,齐湄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才问:“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还以为你都不问这个了,你现在倒真是跟市井妇人一样了,眼里只有柴米油盐。”
齐湄略有些尴尬,讪讪的说:“这不是环境使然嘛!这几年天天面对的就是这些,基本是都不用脑子,警觉性下降也正常。你也不要打岔,不然待会我又忘了。”
秦孑夏摇摇头,叹气:“岐通大水,父皇派我来救灾,路过此地,我过来看看。”其实走着吧是绕道了,不过几年没见,到附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转了这边。这样的明媚的她,真是让他越来越喜欢啊。
齐湄对秦国的地图不熟,不知道秦孑夏是绕路的,她只是愤怒的说:“你这身体,怎么去救灾,这样的灾害,也不小心就会又瘟疫,这是真的想你去死吗?”然后又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起身往后堂跑去,一会人就来了,手里有个小包袱,看到这个,秦孑夏就知道这些是药了。
果然,齐湄拆开包袱便介绍了:“这种瓶子装的是上一次给你的那个,量不是很多,你吃了感觉怎么样?这一种瓶子装的是新作的,你吃了试试,药方也在里边,要是好你就自己找人配。本来这些是想等花朝节的时候再给你的,你现在就拿着吧,等花朝节我再给你新的。”
“劳你费心了,药很好,吃了精神好了很多。”齐湄虽然在医术上没法长进,但是她也没有就此放弃,只是专心的研究起了调理身体的药,至于毒药,她已经很久没有关注了。
“你这样说的我也挺不好意思的,这些药材也都是你给我的,而且我娘也是要吃的。”说着齐湄的笑容有些垮了,瑶娘的身体到底还是不好了,那年的损伤还是严重了些,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坚持调理,还是没有大好,也有可能永远都没法大好了。
“湄儿,是谁来了?”刚说着,瑶妃就来了,说到底也是齐湄早晨动作太大了。
“哦,是王爷啊!湄儿,去请王爷里边坐,待会阿忠来了看到就不好了,要是说出去,指不准会引来什么人。等会阿忠来我就告诉他今天不开门了,青岚那我去照顾,你好好陪着王爷说说话。”阿忠是他们请的店小二,家就在附近的村子里,她们几个都是女的,齐湄的功夫也不能随随便便的露出来,不好让外男住进来,所以每天都是她们早起开门等阿忠来,只是齐湄今天起得比较早,所以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阿忠还没来。
“哦,是我疏忽了。”齐湄讨好的对瑶娘笑道,然后推着秦孑夏就往后走去,还自嘲说:“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我看到敌人都不会使刀了。”
“以后你也不需要挥刀了。”秦孑夏看着她们的院子,简简单单的,几个花盆里种的也都是一些小菜,真正的是一个农家小院,谁又能够想到这样简朴的一个小院子你会有一个前朝公主和一个前朝皇妃呢?
齐湄将秦孑夏推进了自己的闺房:“我们这里房间不多,也没什么去处,外边天热,就在我这吧,你也不要嫌弃。”
“你看看你的闺房,这指不准是我的福气呢!这里可不是谁都能看到的。”
“王爷,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的,你该不会中邪了吧?”齐湄边说边伸手朝秦孑夏的额头摸去。
没有中邪,我只是中了你的毒,秦孑夏心说。口中却是道:“就可以让你变得这么不一般,我就不能变了吗?”
两人就这么天南海北的聊着,秦孑夏没有告诉齐湄政事,他知道齐湄不想听到那些,他们就聊聊各地的风土人情,最后秦孑夏说:“我该走了,岐通现在还不知到什么情况,我来找你,本就是私心,再留下来就是罔顾他人性命了。”此去一别,也许就是最后一面了,他本可以不去的,到底是舍不得这苍生。
齐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也曾是皇室,也知道早去早好,最后只能说:“活着回来,我等你过花朝节。”
☆、第39章 喜欢
第三十九章
“听说这次岐通死了不少人啊,连夏王殿下都出动了。”
“那也没办法啊,这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水。用不了多久,连我们这地估计都要用难民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过要说这秦国也是倒霉,收了齐国没多久,又是减赋税又是发大水,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得到,哪像卫国,拿到的那块地,前不久据说挖出了银矿。”
“如今这天下青年才俊也就是卫皇和咱们夏王最是出众了。”
“要我说,这种不世奇才,能同时出现两个其实也算多了。也不知这卫皇跟夏王对上了谁优谁劣。”
……
正是午时,齐湄听着自家饭店里的几个书生唠嗑,青岚的病早就好了好,不过齐湄闲了这几年,宝藏的事也没以前那么引人关注了,她这个前朝公主也不需要再像以前一样藏着掖着了,便不在后边闲着了,就顶了大堂记账的活,跟青岚一人半天的干着。
秦孑夏去岐通差不多半个月了,现在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传来,这些书生的消息也多是道听途说。不过这些书生才归了秦国没多久,就好像忘了自己曾是齐人一样,齐湄心中自嘲,百姓安乐,到底是民心所向了,齐国没有良相名将,确实亡的不冤。
“就这些光说不做的话,你也听的这么津津有味,你去吃饭吧,你最喜欢的焖瓜给你留了不少呢!”青岚吃了午饭,就来换齐湄了,她们的午饭都是在后堂吃的。
齐湄笑笑:“这些可都是写文化人,说不定什么时候考试进士了,就不是我等小民能够见到的了。”她这话可不算好话,齐国重武,文人地位不算特别高,河西文风也不盛,别说进士,几年还不一定出得了一个举人。
青岚嘲讽:“真以为归了秦国就跟秦国人一个待遇了,还真是书呆子了。”青岚出生商户,但是她哥哥当年离家出走是为了从军,后来打仗之后就在再无消息,所以她对这些只要不影响自己发财的软骨头相当不喜。
齐湄吃了午饭,跟瑶娘说了要出去买绣线,就出门了。当时选择河西,不是随随便便的,齐瑭当年曾在这弄了一个据点,这些年齐湄虽然没再关注什么大事,但是齐瑭的消息仍是在不停的派人打听,只是这几年真的是一丝消息都没有收到。
走进了河西的一家杂货铺,小二见到她欢喜的说:“姑娘您里边请,掌柜的一会就来。”
杂货铺下午并没有人什么来买东西,店里冷清的很。掌柜的很快就来了,看到齐湄问道:“姑娘今天来,是出了什么事吗?”齐湄平时很少来,一般有消息,也是饭店采买的时候顺便送去给她的,而齐湄上次来,才过了一个月。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你派人注意一下岐通的消息,如果有秦孑夏的,就尽快送过来给我。”齐湄吩咐说。
“这是小事,属下会注意的。这一季的账本,各地已经送来了,您看是按老规矩,下个月给你送过去,还是最近就送过去。”齐湄不忍让齐瑭的心血付诸东流,更何况派人找齐瑭也需要不少的钱,所以这几年也没有放松齐瑭的生意,甚至还扩张了不少。不过这些都是悄悄的,没让瑶娘发现。
“最近送来吧。”齐湄担心秦孑夏,想着如果真的发生了瘟疫,自己可能要去看看,所以事情都要现在就处理好。
后来几天天气突然一下子就热了起来,虽然没两天温度就降了下去,但是齐湄一直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十天以后,就有消息送给她了,岐通果然发生了瘟疫。
饭后,齐湄跟瑶娘在院子里拾掇那几盆小菜,瑶娘突然说道:“有什么事,你就说吧,都心神不宁一下午了。”
“娘,岐通有瘟疫了,我担心夏王。”
“你从哪儿听说的消息,我怎么都不知道?”
齐湄顿了顿,只说是自己派人特意去打听的,瑶娘不怎么关注齐湄在外的事,也没有怀疑,只是说:“那年来到河西,你时不时发呆,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了人。只不过那个时候我看夏王不是长命之相,你也不是非他不可,也就没有提。不过这三年来,你孤身一人,也再没有其他的动心之人,我看你也没有再嫁之心,前段时间我看夏王对你也是情根深种的,你要是愿意跟他在一起,就在一起吧。就算他以后不在了,也好过你一直这么孤身下去,你们也算好好的相爱过。只是你这身份有点麻烦,也不用大张旗鼓了,就你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像她这样,等明白的时候,那个人已经离开了。
齐湄一愣,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瑶娘以为她喜欢的是秦孑夏,可是齐湄却知道,她这些年想的,一直只有卫舆一个人,所以说,她原来一直喜欢着卫舆吗?喜欢到四年过去了,还能让瑶娘那么明显的看出来。
“娘,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每每看着瑶娘这张满是伤痕的脸,她就忘不了当年是她一意孤行要去和亲,才让瑶娘在异国受了那么多的苦。
瑶娘停下了手里的活,拉着齐湄占了起来,说:“你看看这,我们在这三年了,过了三年平平安安日子,这儿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生活的痕迹,就跟普通的百姓一样,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平安等你回来的。”她也知道,那年的她吓坏了她的女儿,她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女儿,虽然也曾埋怨过为什么没有儿子,可是却也没有因此迁怒于她,所幸,她生了一个好女儿,一个这么爱她的女儿。这样好的女儿,她又怎么舍得让她一辈子陪在自己这么一个糟老婆子身上呢!
“娘。”齐湄也不顾身上的泥土,抱着瑶娘,哭了起来。她的母亲,原来什么都懂,什么都包容她。
刚刚把前堂的事情处理好的青岚进来,看到这一幕,笑着摇摇头,又悄无声息的避开了,只是眼前也红了,这样的温馨,她也曾有过,而现在她只是孤女青岚。
那天晚上齐湄就开始收拾了,时间不等人,不过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齐湄还是调了不少人在暗中保护她们的小院。
齐湄用了三天赶到了岐通,她身边一个人都没让跟着,能派的人,她都留在河西了。
秦孑夏临时居住的地方是岐通的县衙,齐湄过去的时候,外边稀稀疏疏的有人进出,不少人还提着药箱,齐湄的心猛的一跳。
她走向门口的守卫,亮出了秦孑夏曾经给她的玉佩:“我有急事找夏王。”她一身男子装扮,风尘仆仆,看起来也像是来报信的。
守卫不敢大意,马上进去禀报,不多时齐湄就看到了秦大,她就知道她的预感恐怕是真的了,秦孑夏可能真的染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