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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儿几乎被他气死,冷笑:“林致远,被你看上,我倒了八辈子血霉。”
林致远见她有精神骂他,反而愉悦地笑了,眼角眉梢尽是温柔。
白晓儿脸一僵,别过脑袋不去看他。
半个时辰后,马车驶进一座清幽的宅院。
下了马车,他一手挑了灯笼,另一只手紧握着她的小手,往庭院深处走去。
白晓儿想起他一直念念不忘将她金屋藏娇,顿时吓得汗毛竖起。
“林致远你想做什么?”
她挣扎起来,尖叫:“我死也不要做你的外室。”
林致远看她一眼,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做强迫你的事。”
白晓儿不信:“你带我过来就是强迫我。”
两人一路拉扯到了厢房,林致远推开房门,浓重的药味铺面而来。
白晓儿不明所以,林致远指着门内道:“你去看看。”
房中摆着一张乌木雕花千工床,上面似乎躺着一个人。
白晓儿心一紧,往床边走去。
一个光秃秃的小脑袋映入眼帘。
那精致的眉眼,雪白的皮肤,分明就是她的幺妹白馨儿。
“馨儿。”
她一时怔住,片刻后捂着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下来:“你居然还活着,真好,你还活着。”
她泣不成声:“林致远,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馨儿活着。你知不知道,我每夜都会做噩梦,好长一段时间我都害怕晚上,就怕睡着了会梦到那些可怕的事。”
林致远满脸歉疚,道:“对不起晓儿。我找到她时,她的伤情十分严重。近日才有好转。”
他亦是十分庆幸。
倘若没有寻到那株雪莲,白馨儿定然会死。
他和晓儿之间的心结恐怕再也无法解开。
白晓儿掀开被子,白馨儿小小的身子上缠满绷带,显是伤得不轻。
她想起上一世见过的那些烧伤病人,颤抖着问:“馨儿要不要紧?她……她的伤能恢复吗?”
林致远道:“放心。有我在,不会留下疤痕。”
白晓儿点头,心疼地摸着妹妹光秃秃的小脑袋。
等她好了,她要给她亲最好的女先生,裁最漂亮的衣裳,买她喜欢吃的零嘴,再给她招赘一个好夫婿,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
这是她欠她的。
回到罗宅,沈思齐房里还亮着灯。
“小姐你回了,沈公子那边……”
佳卉面有难色。
白晓儿料想沈思齐是为自己的事候着,便推门进去。
沈思齐见她面色如常,甚至隐隐透着喜气,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晓儿,今日那个人是谁?”
他决定不再绕圈子。
他方才问佳卉,佳卉却什么也不肯说。
他就知道那个人不简单。
可即便他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他还是想知道。
白晓儿如实说道:“他是当今太后外孙,威远侯府嫡长子。”
“晓儿。”沈思齐不敢置信。
白晓儿又道:“他之前流落在落叶村,我与他熟识。”
“晓儿,你听沈大哥一句话,离开他。他这样的人,婚姻之事不由自主,你只怕连侯府的门都入不了。”
他本可以说得更难听点,可看着白晓儿惨白的脸,终是不忍。
白晓儿慌乱点头,道:“我知道的。如今馨儿在他那里养伤。等馨儿好了,我就再不见他了。”
沈思齐听闻白馨儿活着,惊讶极了。白晓儿便将事情告诉他,只隐去了七皇子报复那一段。
沈思齐听罢,良久不语,白晓儿觉得再呆下去也没有意思,便告辞回房。
“小姐可要沐浴?”佳卉问。
“好。”
泡了热水澡,白晓儿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白晓儿和沈思齐边吃早饭,边商量今天要做的事情,十分有默契。
佳卉瞧在眼里,心中叹息。
小姐和沈公子瞧着倒十分登对,可惜林公子不肯放手,害得小姐不知流了多少眼泪。
两人商议妥当,正打算出门去订做桌椅,人牙子却带着人来了,让他们挑选。
沈思齐对白晓儿道:“约好的是后日,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不如你先去忙,我挑完人再来。”
沈思齐是牙侩出生,闭着眼睛就能分辨出奴才的好坏。有他在便尽够了。
白晓儿坚持陪他一起。
这是她的人,她觉得还得自己亲自把关,即便是沈思齐,也不一定知晓自己的心意。
沈思齐笑了笑,便随她去。
人一批一批地领进来,一批批的带出去。
沈思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人牙子莫非是故意的,给他们的尽是些不能用的人。
不是年纪小,就是不会说京城话,里面居然还混了两个瞎子一个跛子。
这是欺他沈思齐没有眼睛吗?
白晓儿亦眸色沉沉。
人牙子满脸堆笑,笑意却未到眼底,他道:“沈公子,白小姐,这些人都是高门大户当过差的,来酒楼本就委屈,你们还瞧不上,眼光却是太挑了些。”
这人牙子完全睁着眼睛说瞎话。
沈思齐面沉如墨,险些将他们赶出去。
白晓儿起身送客:“今日先不挑了,还请王牙侩另挑了好人送来。若没有更好的,我们只有另寻别家。”
王牙侩嘿嘿一笑:“在京城这地界,白小姐可以打听打听,我王麻子倘若做不了,谁还敢接白小姐的生意?”
这话如此嚣张,气得沈思齐一拳锤在桌上。
“晓儿,他定是得了他人授意,才敢如此为难我们。”
白晓儿劝慰:“沈大哥稍安勿躁,他不做,还有其他人。实在不行我们加价。谁还能和银子过不去?”
一连两日,两人跑遍了京城所有的牙侩行。
无一例外,那些人给他们挑的人,竟都是些不能用的。
这令沈思齐和白晓儿气馁极了。
“到底是谁,竟将我的后路全堵死了。我就不信大当家一点风声也没听说。他难道真想让我的酒楼开不了张?”
想到这里,白晓儿心里十分焦躁。
沈思齐去罗宅找了一次罗仲谦,罗家下人却说罗仲谦不在家,沈思齐干坐了近两个时辰,才死心回去。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林致远突然登门。
因这是罗家的别院,林致远丝毫不知避嫌,白晓儿都快吓死。
“晓儿,我给你带人来了。”
他拍手,文九领立刻着一队穿着齐整的年轻人鱼贯而入。
这些人步伐整齐,身形挺拔,目光炯炯有神,白晓儿骇然:“林致远,这些人……都是练家子?”
“我的晓儿真聪明。”
林致远点头,心情甚是愉悦。
白晓儿几欲昏倒:“林致远,我是开酒楼的,又不是镖局,你给我找这么些高手来做什么?”
“谁说高手不能当酒保?”
林致远轻笑,拍了拍手,这些彪形大汉立刻转身,齐声道:“小的给白小姐请安,白小姐好。”
声音震得白晓儿耳膜发麻。
白晓儿呆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九十一章 林致远的奇遇
她迎着罗宅下人异样的眼光,将那些人同林致远一起撵出去。
“林致远,我不需要你这样帮我。这些事我自己能解决。”
白晓儿咬牙切齿。
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需要他插手。
而且他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和解。
即便白馨儿活着。
林致远倒不生气,他笑了笑,道:“好。我说过,不会再逼迫你。你想怎样便怎样。”
白晓儿愕然,林致远又道:“你若得空就来看看馨儿,她清晨刚醒。”
说罢他便上了马车。
白晓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发怔。
“晓儿。”
沈思齐上前,目光担忧:“你别去,林公子的话不可信……”
她突然打断他,语音急促:“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
沈思齐微愣地看着她,白晓儿自觉失言,便觉得有些讪讪的,转身回房。
休憩片刻,白晓儿突然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罗家不管她,她为什么不去找安夫人呢?
安夫人昨天刚来,叮嘱她有难事可以找她。
安夫人的夫婿安佑棠是翰林院博士,深受陛下器重,在清流中很有威望。
即便她说的是客道话,走通了也是一条路呀。
她心头渐定,去后厨做了几道糕点,放在精致的攒盒里。
“小姐,吃点东西吧。”
佳卉过来,将一碗鸡丝汤面搁在桌上。
白晓儿这才发觉过了晌午。
鸡丝汤面是用母鸡熬煮的高汤烫的细面,面条晶莹,葱花碧绿,瞧着十分有食欲。
白晓儿坐下,吃了大半碗面条。
佳卉又端来腌渍梅子,白晓儿漱了口,含了颗梅子在嘴里,进房换衣裳。
等到午睡的点快过,她拎着糕点出门。
到了安府,白晓儿塞给看门小哥一把银裸子,说要找秋月,请他进去通传。
秋月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那小哥不敢怠慢,赶紧去了。
不一会儿,秋月匆匆赶来,上前揽住白晓儿的手臂:“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这两天去瞧你。你在京城还习惯吧。”
白晓儿笑了:“多谢秋月姐姐,我一切都好。”
秋月心疼的捏了捏她细瘦的胳膊,想安慰几句,终是什么都没说。
安夫人刚好在后院陪芙姐儿玩香橼,见白晓儿来了,亦是十分高兴。
“吃过饭了没?”她笑着问。
白晓儿福了一福:“吃过了,今日特地做了些糕点,请夫人和芙姐儿尝尝。”
安夫人是个爱吃甜食的,以前在清风镇,她极爱白晓儿家的豆花和奶油糕点,如今回了京城,再吃不到,一直想念的紧。
她当下让秋月拿碟子过来,将糕点盛出来尝了,赞不绝口:“极好。比之前的奶油糕点还好吃。这便是你们酒楼要卖的糕点?”
说着她喂了一口给芙姐儿,芙姐儿吃了还要。
白晓儿微笑:“除了这几样,还有很多其他的吃食。夫人若喜欢,我改日多做些给夫人尝尝。”
“好,那我便不客气了。”
安夫人笑道:“你这孩子我当时便瞧着不错,如今果真越发历练出来了。我敢打包票,酒楼一旦开起来,生意定然兴隆。”
另一个小丫鬟打趣:“白小姐心灵手巧,不论做什么东西都比别人做的好呢。就提那豆花,夫人叫厨下做了好多次,都做不出你们家的味道。”
如此,气氛已是十分热络,安夫人留了一点给芙姐儿,让秋月将余下的糕点端去分给几个大丫头吃。
白晓儿知是安夫人有意将丫鬟们支开,于是起身坦然相告:“夫人,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安夫人听罢,两道细眉微微蹙起。
白晓儿见她面有难色,柔声道:“夫人,若是别的事,我也不敢贸然相求。只是酒楼开张在即,我连伙计都请不来,这件事不解决,我恐怕就得打道回府了。”
安夫人想了想,道:“此事不太容易。宏盛牙侩行是京城最大的牙侩行,背后东家是朱氏。”
本朝丞相姓朱,贵妃也姓朱。
京城朱姓望族莫不出自他家。
白晓儿心头微堵,听到安夫人又道:“不过你既托了我,这件事便交与我。你且回去等我消息。”
“是。多谢夫人。”
得了安夫人保证,白晓儿终是松了口气。
她既然敢应承,这件事就应当无碍。
回到罗宅,沈思齐正忐忑地在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