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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远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白晓儿正在兴头上,见他穿着寝衣进来,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忙冲他招手:“林致远你快过来帮我瞧瞧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致远上前,扫了一眼她手中那块黄灿灿的玉石:“这是和田冻,刻章用的。”
“那这个呢?”她又挑出一块红色的宝石。
“尼罗果进贡的鸡血宝石。”
“你懂得真多。这些东西很值钱吧?”
林致远淡淡一瞥:“都不如你腕上的镯子值钱。”
白晓儿得意极了:“那是自然。这只镯子是我从王夫人手中抢来的。”
她将今日在花厅她和王夫人发生冲突的事告诉林致远,林致远面色有些阴沉。
“王夫人的意思便是国公府的意思。看来安夫人的母家对于安夫人收你作养女很是不忿。”
“听母亲的意思,王夫人想将自己的儿子过继到母亲膝下,不过被母亲拒绝了。王夫人觉得是我坏了她的事,才当众落我的脸面。”
白晓儿心里明镜一般,她眼神一凛:“不过我不怕。既走了这条路,这样的事就在所难免,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林致远心中募地一软:“晓晓,是我连累你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
“不光是为你,也为我自己。林致远,在我的心里,从来不认为男人就该为女人遮风挡雨。与其日后在你深陷困境时担惊受怕,我更愿意与你并肩作战。所以现在的一切都是我自甘情愿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觉得是你拖累了我。”
“晓晓,我何其幸运。”
半晌,林致远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或许就是上天对我的补偿。”
给了我一个好妻子,一个我深爱,也深爱我的女人。
他这一辈子,真的值了。
白晓儿见话说完了,合上匣子,开始赶人:“林大公子,夜深了你该回去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我都快困死了。”
林致远狡黠地一笑:“刚好我也快困死了,走不动路了,不如我们一块儿睡吧。”
不顾白晓儿的反对,他义无反顾地上了床,将白晓儿挤到床里面,还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叫人扛轿子将我抬回去。”
这么晚了叫人进来,人家肯定不会往好地方想。
他可真是不要脸。
白晓儿气得将被子横在两人中间,熄了灯:“不准越线,否则我剁了你的手。”
林致远轻笑了两声:“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你忘了,我说过成亲前不会碰你,我说话算话。”
林致远自此心中的疙瘩已经完全没了。
白日的时候他还因为白晓儿不够在乎他而吃醋。如今听到了她的心意,他方才明白:她不是不在乎他,而是因为信任,所以才没有偷听他和柔嘉郡主的谈话。
林致远扪心自问,即便自己再爱白晓儿,再尊重她,当他看见她和汪如笙在一起时,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生气。
这便是他不如白晓儿的地方。
白晓儿虽是弱女子,对待感情却比他勇敢,也比他坦诚。
很快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她今天累坏了,就这样睡着了。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自己亦跟着钻了进去,伸臂揽住她柔软的腰,将头枕在她乌黑冰凉的发丝上,很快也睡着了。
翌日清晨,白晓儿醒来,林致远的胳膊正搭在她的胸口。
她脸一红,顿时怒了:“林致远,我的被子呢。”
林致远收回胳膊,笑着坐起身子:“大清早这么大火气,是怪我昨天没对你怎么样?”
“不要脸,还不快点起来,待会回馨儿该来了。“
她红着脸:”被她瞧见成什么样子。”
“好。”林致远嘴里应了,却没有任何行动的意思。
白晓儿又羞又急,伸手推他,被他抓住肩膀压在床头。
墨发如青绸般铺散开来,她的表情无措又柔弱。
林致远眼神一暗,吻了上去。
他温柔地在她唇齿间流连。
白晓儿感受到了他的爱意,心突然跳得厉害,身子也跟着软下来。
“林致远……”
她的声音破碎妩媚,像个娇弱的瓷娃娃,林致远眸心的火顿时蹿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四章 状元郎
白晓儿又被林致远缠着腻歪许久,直至紫苏在外面敲门。
“小姐起了没,馨儿小姐来了。”
这阵子白馨儿央白晓儿教她珠心算,每日清晨都会过来。
白晓儿骤然惊醒,推开林致远:“紫苏,你先带小小姐去吃早饭,让厨房做一碗鸡丝汤面,多放些葱花。”
隔着门紫苏面色微变,拉起白馨儿:“馨儿小姐我们走。”
白馨儿蹙眉:“姐姐还没吃,我要等姐姐一起。紫苏你先去吧。”
姐姐一人辛苦支撑门庭,还供她读书,她不能如此不懂事。
紫苏有些着急:“小姐昨日累坏了,恐怕要再睡一会儿。您在这儿等她倒教她休息不好。”
“好吧,那你让厨房做点糯米粥温在煲里,姐姐儿醒了就能吃。”
临去前紫苏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擦了擦额上的汗。
馨儿小姐年纪还小,若被她撞见可怎么得了。
这林公子也真是太不成体统了。
白馨儿吃完早饭,林致远已经被恼羞成怒的白晓儿赶走。
他出了芜园,拐过两条街,心情极好地去路边摊子上坐了,就着甜豆花点了两根油条。
吃东西时,邻桌两个书生的对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你说南面死了那么些人,京城里的皇上却不知道。这当官的心简直黑透了,那是几千条人命啊。”听起来是江州那带的口音。
另一人立刻喝止:“小点声儿,难道你忘了杜大人是怎么死的。”
“杜大人是好官,咱们沙县的老百姓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杜大人……”
“好了赶紧吃,完了咱还得赶路。这次估计没戏了,家里又闹灾,回去还不知怎么着呢。”
学生喝完最后一口豆花,在桌上放下几个铜板,拎起包袱起身。
林致远过去,伸臂拦住他们,面上挂着微笑:“两位兄台,在下有一事想要请教,不知兄台可否赏脸?”
那付钱的学生十分机灵,立刻猜到方才的话只怕被他听了去,当即变了脸色:“这位公子对不住,我们还要赶路。”
“我只耽误二位一会儿工夫,很快就好。”
林致远掏出一锭金元宝,那学生愣住,半晌咬牙道:“公子想知道什么?”
林致远笑了:“将你家乡的境况,以及那位杜大人的事告诉我。”
“今年入夏以来,我们那里雨水特别多,八月间堤溃,发了半月的大水,庄稼屋子统统淹了,又死了好些人。我们沙县的父母官杜敏杜大人欲将灾情上报,却被上峰压了下来。”学生口齿很清楚,到底是念过书的人。
“杜大人见死的人越来越多,星夜兼程去江州司马府反映灾情,最后……最后在途中遇到山匪,不明不白的死了,全尸都没留下。可怜大人家中的老母知道大人去了,当夜便跳了江……”
学生突然哭起来:“杜大人是好官。我和栓子没钱上京赶考,还是杜大人凑的银子。”
“杜大人死得冤,江州百姓也死得冤。老天有眼,一定要为大人沉冤昭雪。”
林致远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
“拿去买些药材,大水过后必有瘟疫。勿用生水,尸体记得撒上石灰,否则会死更多人。”
学生迟疑片刻,接了银票:“多谢公子大恩,若有机会,来日定会报答。”
他们出来月余不知家中光景,这银子说不定能派上大用。
林致远见那学生神情磊落,举止大方,心中一动:“你叫什么名字?”
“陈冰。”
这名字有些耳熟,林致远突然想起一人,扬起唇角。
陈冰和他的同乡千恩万谢向林致远告辞。
林致远推开雅间的窗子,眺望窗外。
上一世这个时候,他远在边关,只听闻江州司马瞒报灾情造成瘟疫爆发,最后死了几万人。皇帝震怒砍了一干官员脑袋,因江州司马是朱贵妃的长兄,朱相国亦受到牵连。
原本他以为朱氏的末日来了,朱贵妃却因进献治疗瘟疫的药方立了奇功,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这一世,我定不会让你们如愿。”
“前世没有科考舞弊的事,皇上还算依仗朱相国。这回却不同。两个儿子接连犯下大错,皇上再好的脾性也会恼。毕竟没有什么比得上他的江山社稷。”
林致远冷冷想到:“这个局布了这么久,差不多可以收网了。当年的血债,我会一点点讨回来。”
一天过去,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今日是吏部发放科考成绩的日子,无数双眼睛巴巴地望着,都想在那烫金的红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
白晓儿早早得了消息,夜里都睡不安神。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她和林致远。
林致远穿着状元红袍,骑着匹脖子上挂了红绸的枣色骏马,在众人的恭贺声中疾驰过街道,一路分花拂柳向她飞奔而来。
梦到这里就断了,白晓儿睁开眼,想起方才的梦,觉得甚是荒唐。
她嘴里总说不在意,心里终究是惦记的。
他的名字,到底在不在那张榜单上呢。
白晓儿倒了杯桂花蜂蜜水,喝了一口,嗓子里的燥意去了大半。
紫苏见到白晓儿屋里透出亮光,就猜到小姐可能是惦记姑爷的成绩,暗自好笑。
紫苏一直觉得,林致远进学是半路出家的,写个字不难,但要考举人做文章,那可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
好容易挨到天亮,白晓儿让紫苏套了马车往宫里去。
皇宫东门外有一面墙,大夏建国以来,科考成绩都是在这里张榜。
此时人来了许多,大多是年轻的书生,墙上却是干净的。
吏部的人还没来。
“小姐这里太挤了,您在车上休息,我去替您瞧着,一有姑爷的名字我就告诉您。”
紫苏乖觉地将对林致远的称呼从“林公子”改成“姑爷”,白晓儿眼皮一抬,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最后一笑了之。
反正是快成亲的人了,姑爷就姑爷吧。
想起前几日紫苏劝走白馨儿的事,白晓儿不由觉得紫苏这丫头平日看着木讷,性子倒比佳卉活泛,先前让她干粗活是委屈她了。
突然外面喧哗起来,白晓儿撩了帘子往外看,墙下学生们被宫里的侍卫逼到一边,两个吏部的人正拿着一张红色烫金的榜单往墙上贴。
因隔得太远,白晓儿看不见也听不清,索性放了帘子,坐着等紫苏的消息。
半晌,紫苏激动得打颤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小……小姐,姑爷中了……”
白晓儿心一凛,撩开帘子问她:“中了什么?”
“状元。”
林致远中了状元。
他之前不止一次说过要让自己当状元夫人,没想到这件事情成真了。
白晓儿咬着牙,一股酸意在她眼中凝聚,最后变成晶莹的泪珠,滴落下来。
“小姐我们赶紧去侯府吧,待会礼部的人就要去道贺了。姑爷生得俊,穿上状元红袍一定好看。”
白晓儿摇头:“不必,我们先回芜园。”
现在侯府肯定来了很多人,白晓儿的身份去了也无用,还不如在家等着。
她敢肯定林致远晚上一定会来找她。
佳卉却不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