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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卉劝到:“小姐不要自责,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纸哪里包的住火?长痛不如短痛,就是……就是汪公子太可怜了些。”
白晓儿也知晓自己做得过分,当下什么也没说。
佳卉出去打了热水,拧了湿毛巾给白晓儿擦脸,白晓儿接过,幽幽地问:“佳卉,阿笙还在外面吗?”
佳卉道:“走了。院子里没人。”
白晓儿径自躺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我休息会儿,有事记得叫我。”
佳卉给她掖好被角,心疼地道:“小姐放心,佳卉记得叫您的。”
或是这阵子思虑太过,白晓儿这一睡便到了夜里,她被佳卉匆匆摇醒时,院子里灯火通明,兵刃相交之声刺耳至极。
“发生了何事?”白晓儿问佳卉。
佳卉吓得小脸雪白,像受惊的鸟儿:“小姐,外面有刺客。”
白晓儿大惊失色,佳卉攥着白晓儿的衣袖:“小姐,文九怎么还不来。外面已经死了几个人了,我好怕——”
话未说完,外间募地传来惨叫,一个丫鬟被剑削了脑袋,鲜血激射而出,喷在窗纱上,像下了场红雨。
佳卉吓得尖叫,白晓儿压下心中恐惧,安慰道:“佳卉别怕,文九没来,我们自己想办法。”
她匆匆下床,和佳卉一起将衣柜箱子等重物移到门口,这样一来,那些贼人不容易破门而入。
她又取出汪如笙送的那只臂弩,催促佳卉:“还愣着做什么,你也快戴上。”
佳卉点头,立刻照做。
灯吹熄了,外面不断传来惨叫,夹杂些听不懂的番邦男子的吼声。
白晓儿心中一凛。这些刺客不是夏人,应当和上次那伙人一样,都是辽国来的。
突然,衣柜和桌子摇晃起来,那些刺客在外面撞门。
佳卉想上去顶着桌子,被白晓儿低声呵止:“快回来,我们躲到床下去。”
刚钻进床底,衣柜轰然倒了。
那些刺客破门而入,见屋内没人,顿时不满地叫嚷起来。
白晓儿和佳卉屏住呼吸,愣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刺客走过来,白晓儿的看到一双男人的靴子。那人掀开被子,用蹩脚的中原话说道:“还是热的,人……没走远,说不定就在这里。”
刺客们欢呼起来,开始翻箱倒柜。
佳卉咬牙,紧紧攥着白晓儿的衣袖,突然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伸了进来,朝她的胳膊抓去,电光火石间,白晓儿将臂弩对准那只手,按下机括。
箭是毒箭,见血封喉。
那人立刻死了,白晓儿她们却暴露了。
她们被粗暴地拖出来,有人狠狠扇她们耳光。
她们疼得眼冒金星,那些人便围了过来,淫笑着扯她们的衣裳。
正当绝望之际,林致远带着文九来了。
林致远上前抱起白晓儿,声音中含着浓浓的戾气:“文九。”
文九持剑上前,几个刺客顿时身首异处,血流了满地。
他收回剑,佳卉突然扑到他怀中哭了起来:“呜呜呜……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我还以为再见不到你了。”
文九用衣袖替她擦眼泪,柔声哄她:“我不是来了么,不哭了啊。”
“都怪你……”佳卉靠在他胸前,小声抽噎。
白晓儿被林致远抱到外面,院子里已经没有其他人,那些尸体也被人拖走,贼人看来都被消灭干净了。
林致远轻轻抚上她红肿的面颊,低声开口:“疼吗?”
“有一点。”
白晓儿没有矫情:“你若是再晚来一点,我说不定就被那些人给……”
林致远眸子一暗:“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方才看见她被人欺负,吓得魂飞九天,恐惧的感觉远大于愤怒。
他当时就觉得,若晓晓出事,他这辈子可能都会活在悔恨中。
万幸的是她没事。
白晓儿见他如此紧张自己,心中有小小的甜蜜:“我没事了,你不用自责。”
林致远正色道:“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
白晓儿笑了:“知道了。”
又问他:“太后和皇上没事吧?其他人呢?”
林致远道:“他们没事。昭妃为保护皇上,手臂上挨了一刀。”
想起昭妃,林致远面色沉凝。
他替昭妃挡了阴山那劫,没想到昭妃却是换了个法子,还是走上了与上一世相同的路。
这样的结局让林致远感到不安,或许历史真的无法改变。
就算他重活一世逆天而行,最后还是逃不过一死。
若是这样,自己重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晓儿见林致远脸色不好,立刻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未待林致远回答,院中突然传来脚步声。
皇帝的心腹内侍带着一队御林军过来找林致远:“小侯爷,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内侍的声音明明很恭敬,白晓儿却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
她刚想问问什么事,却被林致远用眼神制止:“你乖乖呆着,方大人那边很快会过来给你清理房间。”
白晓儿看着林致远离去的方向,蹙起两道秀眉。
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致远随内侍进了皇帝的房间,御林军停在门外。
房内有极淡的血腥味,皇帝坐在床沿,端了腕,亲手喂床上的昭妃吃药。
朱贵妃牵着昭妃的儿子站在一旁,见皇帝待一个失宠的妃子如此体贴,嘴角扬起讥诮的弧度。
林致远缓步上前:“舅舅。”
皇帝回头,将碗顿砸向他。
“林致远,你还有脸叫朕舅舅?你果然和你天生反骨的母亲一样,想方设法篡夺朕的江山。朕也是眼瞎,竟没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皇帝铁青着脸暴喝:“来人,将林致远拿下,关入死牢。”
☆、第一百五十七章 陷害
“陛下。”
昭妃挣扎着起身:“小侯爷曾救过澈儿,他的人品臣妾清楚,此事定不是他做的。”
皇帝脸色阴沉,朱贵妃美眸一扬:“昭妃妹妹,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你这般袒护林致远,置皇上于何地?莫要忘了你是慕容氏的人,你的儿子也姓慕容。”
朱贵妃这顶帽子扣得够大,昭妃咬唇,看了眼儿子,终是低头不敢再辩。
朱贵妃冷笑着与林致远道:“我知道你不见棺材不死心。不过没关系。”
她回头:“梁彬,将人带来。”
侍卫首领梁彬押着一个黑衣人进来。
皇后与林致远道:“你瞧瞧他是谁?”
林致远看向那人,嘴角弯起讥诮的弧度:“十一,我半月前派你去漠北收购药材,你怎会在这里?”
十一突然跪下,恳切道:“少主赶紧向皇上请罪吧,属下方才什么都招了。”
林致远表情冰冷,眸中似覆了寒霜:“你想让我招什么?”
十一重重磕了个头:“您让属下和辽国奸细私通,安排了两次刺杀。阴山那次您为皇上挡剑,得了皇上青眼,当时属下就劝您别再做了,皇上是您的舅舅,有了他的庇护,您这辈子也不愁荣华富贵。可您不同意,说您的母亲是皇帝逼死的,说什么也要替她报仇。少主,属下不能看着您一错再错了,皇上和太后娘娘待您不薄,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林致远嘴角噙着冷笑,听十一将话说完。
皇帝怒不可歇地让人将林致远押入大牢,朱贵妃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去了。
她安顿好皇上和昭妃,又去外面和皇后会和。
皇后正在花厅听人汇报相关善后事宜,那些尸体和鲜血已经被处理干净。
“妹妹来了。”皇后听到朱贵妃的脚步声,头也未抬。
朱贵妃走过来,关切地问:“皇后娘娘,不知这次伤亡几何?”
“死二十三人,伤十八人。不过死伤的都是下人,主子们没事,只有两位受了轻伤。”
朱贵妃听到这个结果,不免松了口气。
七皇子负责保卫之事,若真伤到哪位金贵的主子,到时免不了又是一场麻烦。
不过想到重新得宠的昭妃,她心中到底意难平:“皇后娘娘,皇上方才在里头亲手喂昭妃吃药,看样子,昭妃妹妹的回去就得搬家了。”
入宫二十多年,皇后早已看淡了这些,只淡淡一笑:“昭妃救驾有功,皇上偏心也是正常。只可惜妹妹当时未从那里经过,否则以妹妹待皇上的心,定然也会奋不顾身。贵妃妹妹,本宫说得对不对?”
朱贵妃面色一僵,扯着嘴角道:“皇后娘娘说的是。”
出了这等事,皇后也没工夫和贵妃打嘴仗,待安排完善后事宜,皇后便带着宫人去探望那些受了惊的小姐们去了。
说是安慰,不如说是下封口令。
接二连三发生行刺皇帝事,若传出去,会遭天下人耻笑。
这些少爷小姐们都是世家大族里长大的,自然知道祸从口出,当下保证今晚上的事不会透露一个字出去。
皇后带人脚不沾地地忙活了一夜。
临近天亮,原本病刚好的太后又病倒了,皇后急得不行,太医们折腾了半日,太后才醒。
她刚好一点,就让芳若姑姑叫白晓儿来。
白晓儿来了,她抓住她的胳膊,颤声道:“好孩子,阿远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你好好想想。”
白晓儿摇头:“什么也没有。太后娘娘,阿远昨夜被皇上叫去,现在都没回,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太后便将十一指认林致远安排刺杀的事告诉了白晓儿,白晓儿大骇,与太后道:“他定是被人冤枉的。陛下是阿远的亲舅舅,他不会做这样的事。”
太后满面愁容:“我也知道此事定不会是阿远做的,可十一是他的心腹,他的话,皇上会信。”
白晓儿道:“娘娘莫急,待我回去问问文九,他和十一在一起当差,看能不能找出十一陷害阿远的理由。”
她匆匆回去,文九和佳卉都在屋内等她。
原来文九已经打探到了消息。白晓儿差点快忘了他的本事。
“文九,你和十一一同当差,现下他背叛阿远,你知道缘由吗?”
文九点头:“白小姐莫担心,属下已经找到救少主的办法。”
白晓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
得了文九的保证,白晓儿却是松了口气。
看来此事林致远早有后招,文九应该是得了他的吩咐,因此才知道如何应对。
文九拉着佳卉的手,将她拉到白晓儿身边:“请白小姐代我照顾好佳卉,我去去就回。”
佳卉道:“你说的什么话,我是小姐的丫鬟,应当是我照顾小姐才对。”
文九宠溺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临去时,在她耳边说了句:“真想早点娶你回家。”
佳卉的脸腾地红了,羞得跺脚:“小姐还在呢,你发什么疯。”
文九笑了笑,推开门走了出去,白晓儿和佳卉目送他远去,直至再也看不见。
佳卉知道白晓儿担心林致远,小声说道:“小姐,林公子会没事的,你放心吧。”
白晓儿点头,想起昨夜那场刺杀,心中仍突突直跳:“我知道的。”
为了分散注意力,白晓儿最后拉着佳卉去厨房忙活,两人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他们回来吃。
傍晚,林致远终于回了。
不过半日没见,白晓儿感觉像过了好几个月一样。
她又哭又笑地拉着林致远的手,高兴得像个得了糖果孩子。
佳卉见小姐高兴,也跟着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