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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混蛋,不知耻的东西。”
“赶紧……”
“赶紧滚,越远越好,再也不想见到你。”
他把话都接了下来,薛娘心里的气没撒出来,气得脸都红了,看了眼搂在她肩上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卫司疼的想大叫,又不敢惊扰到别人。方才薛娘虽然怒气十足,可到底是睡了许久,声音大不到哪儿去,他一直都是压低着声音说话。
只好皱着眉头,轻声哄她:“你先把我放开,我随你打成不?只要你解气就行,先松开,让我缓一缓。”
薛娘松开他,卫司手背上一排深的牙印儿,有些发紫。他放到唇边吹着,皱着眉说她太狠了。
薛娘坐在炕上看他,眼圈红了。他瞥了眼:“你哭什么,是我被你咬了。”
薛娘转过身子不搭理他,卫司捏捏眉心,头一回做了没理的事儿,这么心虚。挪过去轻轻碰了她一下:“你不气了是吧?那咱好好歇着。”
薛娘猛地做起来,俩人的头碰到一块,卫司倒没觉得疼,她皱着眉揉了一下,然后将两床被子抢过来盖上,躺下闭眼睡觉。
卫司愣了愣,轻轻拽了拽被角,手背被打红了。
薛娘是真的气狠了,当时卫司逃跑,便知晓他打的是要让她放他走的主意,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思。
系统告诉薛娘,卫司早就开始查看地形,找了处沟壑,在脑子里练了好几次,才敢跳下去。伤势不轻不重,却也瞧着可怜。
这才开口跟她说不再有牵扯的话,若是没有跳沟壑,怕是这个人设压根儿不会信,即便是信了,也不同意。
薛娘这才顺水推舟应了,若是不打乾坤寨的主意,卫司还得有些时日才能成事,那她还能留得久些。谁知道,卫司竟然憋着坏,把她给绑了出来。
系统居然也不提醒。她心里有好几股火气发不出来,憋得难受。
系统叹了一声,它也有难处。算了,啥也别说了,吸吸鼻子,委屈得很。
卫司脱了鞋,到炕的另一头抱膝打着盹。他赶了一天的马车,累得很,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听见他的酣睡声,薛娘皱了皱眉,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她拿刀子杀了他。翻过身看了他一眼,撇撇嘴,坐起身,拿了一床被子轻轻给他盖上。
折腾了一会儿,卫司也没醒。
薛娘睡了差不多一天,这会儿精神得很,裹着被子跟他面对面坐着。看了他半天,低头叹了口气。
一直快到天亮,她打了个哈欠,把卫司身上的被子拿走,躺下闭上眼睛。
卫司忽然觉得身上一冷,迷糊着醒来,揉了揉眼睛,窗外泛起鱼肚白。他看了眼仍在睡觉的薛娘,怔愣住。
居然在她跟前睡着了,还睡得这么熟。
卫司抿紧了唇,脸色有些难看。
吃了早饭填饱肚子,又留下些银子,嘱咐这户人家不要说见他们,便匆匆赶路。薛娘发现卫司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过话,心情似是差得很。
她也不去猜,反正这会儿比的就是谁更嘴硬。
竟是顺顺利利的到了京城,没碰见过乾坤寨的人,薛娘瘪瘪嘴,难不成不认她这个寨主了,打算重新选一个出来。
卫司为了掩人耳目,把她安置在他的院子里。下人全都打发出去,不让进来。好在他一向喜静,也没人多想。
软著声音哄了薛娘一番,见她仍是带着怒气,叹了口气,把头伸到她面前:“打吧打吧,使劲儿啊,轻了我可不乐意。”
薛娘垂了眼睫:“你是不是觉得自个儿值钱的很,打一巴掌什么都能抵消。”
卫司眼里的笑意一僵,沉着声音说道:“是因为我只有这个值钱了。”
又补充道:“不管你信不信。”
薛娘没动手,他等了等,站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好好在这儿待着,若是让人瞧见了……”
“瞧见怎么样?把我杀了?”
卫司笑了笑:“我杀你可舍不得,最多是把看见你的人给杀了。”
薛娘嗤笑一声:“你当我是什么善人,怕你这个?”
卫司勾着嘴角没说话,迈着步子往外走,将门关上。然后去洗了个凉水澡,站在冷风中吹了大半天。
这些天没睡好,再加上这么一折腾,顿时染了风寒。他舒了口气,等着明天轻一些了,往宫里去。
皇帝也不是傻子,卫司刚到府上,他那儿便得着信儿了。琢磨着怎么给卫司添堵。这些天竟然查不到他去了哪儿,无声无息的消失,又悄悄的回来。
皇帝脸色阴沉,语气极为不善:“叫温华公主过来。”
温华正在宫殿里歇息,听见太监传旨,连忙梳洗了一番,匆匆地过去。刚进了门,就觉得不对劲儿,提心吊胆地跪下。
不出所料,皇帝数落了她好几个时辰。温华心里也不痛快,却只能受着,从殿里出来,抿着唇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他这个皇帝当真是够没出息的,自己斗不过,就要把她搭上。谁当皇帝,跟她有什么关系。自己的兄长待她如此,若是换成了旁人,还能比眼下差到哪儿去。
这个夜里的人皆是心事重重,无法入眠。
卫司的房里吹灭了灯,床上空无一人,书架的后面热闹得很。灯火通明,卫司跟封越站着,那人仍蹲在墙角,害怕的发抖。
卫司笑了笑,向前走了几步,那人抖的更厉害,嘴里不住地呜咽。卫司停住脚,与他之间有几步的距离。
轻声说道:“这么久不见,还这么怕我。”
那人瑟缩着。
卫司垂下眼,冷着声音:“知道怕就好,你说我对你可好?”
那人咬着牙抬起头,眼里充满着恨意。卫司却笑了,胸口微微震动,摇着头说道:“看来我对你是真的太好了,让你还有心思恨我。”
忽然他脸色一变,没了笑意,弯腰抓住那人的头发,一下子露出那张脸。卫司一怔,嗤了一声:“你说我做了什么孽,跟你长了同一张脸。”
那人被拽着头发,仰着头看卫司,声音有些嘶哑:“你根本不该出现,你是多余的。”
卫司抓着他的头往墙上撞,那人顿时头晕目眩。卫司神情发狠:“你当我稀罕这一家子,分明恨不得我死了,还假惺惺的说到底是自个儿家人,哪里能那么狠心。结果,我在你们跟前活得比要饭的还不如。连人都不能见。”
那人大笑:“你活该啊,谁让你是晚出生的那一个。爹娘喜欢我,你就应当被掐死。他们发善心,却留了个祸害。”
卫司抿着唇:“祸害?”
他努力维持着的怒火,冷了下去,无趣的很。当年卫家夫妇恩爱的很,卫夫人有了身孕,本来是喜事,到了临产那天,却成了祸事。
双生子,视为不吉。卫老爷在朝为官,若是让人知晓,怕是会被皇帝嫌弃晦气,又狠不下心将其中的一个溺死,只好让先从肚子里出来的当公子。
剩下一个,卫夫人想送到别的人家去。卫老爷害怕惹来祸事,自个儿偷偷养着,不敢让人知晓。老大吃得好,玩得好,有人伺候,长得越发壮实。
小的都是偷偷摸摸喂养,时不时还吃不上。瘦弱得很。卫家夫妇心里越来越愧疚,只能都弥补在老大身上。时日久了,便成了真的偏心。
老大一顿饭不吃,就心疼的直掉泪。小的一天不见踪影,却担心让人瞧见了相貌惹事儿。甚至故意忽视小儿子,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
老大原本是争气的,府里请的教书先生直夸聪明,小儿子偷偷趴在床底下听课。只是越来越大,心性就变了,与一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失手将一个青楼女子推下楼摔死。
心里越来越害怕,求着小儿子帮他去挨卫家夫妇的责罚。小儿子念着趴在他床底下听课的情分,应了他。
老大从此像开了窍,什么难差事都让小儿子去做,不然就把他捆家里好几天,不给他饭吃。反正卫家夫妇早已经权当没这么个人了。
考试为官,当兵打仗,皆是顶替。小儿子早可以逃跑,可是心里渐渐有了不甘,却又不知是什么。
直到有一回,老大又惹了事,故技重施,拿着鞭子抽,却早已打不过小儿子,他被摔倒在地,半天起不来。
小儿子脑门一热,笑了出来,终于明白为什么不甘心了。
从此,换了身份,有了名字,成了卫司。他原本是没名字的,只有卫家三个人知晓他,叫他时,只唤一声哎。
卫司闭了闭眼睛,从里面出来,天已经大亮。揉着额头让封越看好薛娘,他这会儿得入宫去。
封越给他倒了杯茶,卫司灌下去,脑袋里面仍是一团浆糊。宫里的人连忙去禀了皇帝,让卫司在外面候着。
不过是老一套,说话夹枪带棒的。他头疼的厉害,说了几句话,便想着法子让皇帝赶他出去。
站在宫门口,凉风一吹,才觉得好一些。这天的风跟带着薛娘逃跑时一样,吹得人舒坦的很。
薛娘打开门,就看见守着一个人,她瞥了一眼,长相平凡,身材却是极好的。摇了摇头,卫司也真放心,就她这人设,一高兴就勾搭上去了。
等卫司回来的时候,正好瞧见薛娘在跟封越说话。封越皱着眉,嘴里蹦出一两个词。薛娘还在一边儿问能不能出去转转。
卫司一把拽住薛娘的胳膊,两个人往屋里走。门关上,薛娘挣扎着:“你一回来就发疯,我招你惹你了。”
卫司看了她一眼,声音有气无力:“我得风寒了,难受。”
薛娘:“吃药啊。”
卫司颇为嫌弃:“有你这样的么,劝别人吃药。”
薛娘伸手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有些发烫,皱着眉说道:“废话,你生病了不吃药能好么。”
卫司抓住她的胳,软着声音:“我吃过了,想喝鸡汤。”
薛娘瞥他一眼:“哦。”
卫司可怜巴巴的:“你去给我做好不好。”
薛娘看他的眼神尤为怪异。
到最后还是封越熬好了鸡汤送过来,薛娘喂给躺在床上的卫司喝。从碗里舀了一勺,轻轻吹得不烫,送到他的唇边。
喝了一碗,卫司眼睛有些发红,趁着薛娘转身去盛鸡汤的时候,捂住脸,闷声说道:“我不喝了。”
薛娘嘟囔了一句抱怨的话。
卫司弯了弯嘴角。
小时候他跟那个人玩捉迷藏,一起偷偷趁门房不注意跑出去,俩人却迷了路。那人嚷嚷着进树林采蘑菇回家给卫夫人吃。
天色已经暗了,他拽拽那人的衣袖,因着在府里待着怕人发现他,说话的声音一直压低,渐渐小声的很:“回去吧,要是晚了,爹娘该担心了 。”
那人皱着眉说了句胆小鬼,便进了林子。他踌躇再三,想到卫夫人吃着他采到的蘑菇,笑着夸他,也跟了进去。
直到天全黑下来,也没走出去。偏偏那晚又开始下起大雨。
卫府的人找了个遍,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找到了。俩人紧紧挨着,冻得发抖。卫老爷发现后,心里一紧。靠着衣裳分辨出大小。
抱过大儿子搂在怀里,看了眼小的,皱着眉说道:“你是哪家的孩子,赶紧回去。”
他脸上的灰被雨水浸湿,黏在脸上,让人看不清相貌。
卫府的人脚步匆匆的走了,他软着腿在后面跟上。等人不多了,爬着树攀上了房檐,高的很,跳下去却没死。
只是胳膊着地,使不上劲儿。
偷偷走到卫夫人的院子,躲着下人。屋里进进出出,忙得很。一会儿�